《繁歌》奈何空煖

3、第三章

　　右丞相神色一凛，忙退后一步，拱手道：“这是自然，多谢公主割爱。”
　　沐非宁并没有听到墨涟与爹爹的对话，只听到了现在晴墨属于自己了，他开心地扑向了晴墨的怀里，撒娇道：“你现在是我的了！是我的贴身侍女！以后也只能是我的！”
　　晴墨只摸摸他的小脑袋，并没有将小孩子的话语放在心上。
　　就这样，晴墨跟着沐非宁回了右丞相府。
　　一路上，沐非宁都很开心。
　　“我叫你阿墨好不好？”
　　阿墨？晴墨抿了抿嘴，这倒是没人这么叫过她，“公子随意就好。”
　　晚上，当晴墨帮沐非宁铺好床铺准备下去的时候，沐非宁一把抱住了她。
　　晴墨诧异低头。
　　“小公子，你该睡觉了。”
　　良久，沐非宁闷闷的声音从下面传出来，“阿墨，你陪我睡觉好不好？”
　　晴墨蹲下身来，看着他，“为什么阿墨一来小公子就要阿墨陪你睡觉呢？据阿墨所知，小公子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的。”
　　沐非宁红了脸，嗫嚅道：“我，我看哥哥姐姐们都有娘亲哄着睡觉，我没有娘亲，我，我，我觉得阿墨好像我梦里的娘亲……”
　　晴墨沉默了下来，是啊，他是没有娘亲的……
　　见她这么就没有话语，沐非宁不安的扭了扭身子，“阿墨……”
　　“好，阿墨哄小公子睡觉，但不会陪小公子到天亮，阿墨会在小公子睡熟的时候离去。”
　　“嗯！”沐非宁重重点头。
　　是夜，沐非宁的房间里灯火通明。一直到天蒙蒙亮，晴墨才起身悄然离去。
　　一出门，便发现右丞相正在门口等着她。
　　晴墨皱眉，走过去，“晴墨见过右丞相。”
　　右丞相只“嗯”了一声就没声了，细细打量着这名九公主不肯让出来，沐非宁吵着要回来的婢女。忽然发现，她身上的衣服不是宫里任何一级宫女的套装，而是跟公主一样的款式和布料。且，她的自称不是奴婢，而是自己的名字。这个发现让右丞相神色沉了沉。
　　“你好大的胆子，在我的面前竟敢用自称？”
　　晴墨依旧保持半蹲状态，“回丞相话，这个自称是公主允诺的，除非见到圣上，其他一概自称，圣上也是同意了的，若是丞相有意见，大可以向圣上呈递奏折撤了这份恩宠便是。”
　　右丞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他自然是不可能上奏的，“看来，你在宫中的地位也不小。”
　　“右丞相说笑了。”
　　右丞相摆摆手，“你不必谦虚，你在宫里是怎么样在我这丞相府里就怎么样，不用拘谨。”右丞相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非宁是我与小桐的孩子，是我最疼的孩子，你不要妄想打他的注意！”
　　晴墨垂下眼帘，“丞相想多了，晴墨并不喜欢权势，这些权势对晴墨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
　　右丞相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一股冰冷的气息散开来。
　　晴墨再次福了福身，“若是丞相没有别的事情要交代，晴墨先行告退。”
　　说罢，晴墨转身离开来。
　　右丞相眯了眯眼，晴墨，绝非囊中之物！
　　晴墨刚回到房间，手上的通讯器就亮了起来，晴墨眼睛一亮，忙打开通讯器，通讯器的一边，传来稚嫩的声音。
　　“老大！”声音甚是欢快。
　　晴墨脸上有了一个笑容，“终于舍得出来了？”
　　“哪有嘛……”
　　“小涟可是天天念叨着你们，闲着太无聊了呢。”
　　另外一边，袖宁摸摸鼻子，清了清喉咙，“好啦好啦，既然小涟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就先从小涟那里开始吧，你让小涟放手干就是了。”
　　“我知道了。”
　　“嗯嗯嗯，老大，先这样吧，我先关了。”
　　晴墨关了通讯器，望着渐渐亮白的天空，天下大势，在这一刻，注定要变天了！
　　“小公子，小公子，起床了，再不起来上书院就要迟到了！”
　　晴墨刚走进门口就听见有小侍女在喊沐非宁起床。
　　“唔……不要！我才不要看见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
　　晴墨怔了怔，原来在沐非宁的眼里，夫子就是一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晴墨悄悄进了门，小侍女见到晴墨忙着要行礼，被晴墨阻止了，她示意小侍女出去。小侍女忙不迭退了出去，右丞相刚才就对下面吩咐下来了，对这位从宫里请过来的人要恭敬，现在，谁都知道晴墨的身份有多高，轻易惹不得。
　　耳边没有了侍女的声音，沐非宁终于清静了，于是继续埋头苦睡，没有注意到不对劲。
　　晴墨抿嘴扫了一圈房子，房子里大小玩意虽多，但是倒也整洁，看见椅子上放着衣服，拿起衣服，走到沐非宁的床边，掀开了沐非宁的被子，将趴着睡的正香的沐非宁抱起来，开始一件一件地帮他穿好衣服。
　　沐非宁朦胧中感觉到有人在帮他穿衣服，很温暖的感觉，于是蹭了蹭那人的怀抱。
　　晴墨的动作顿了顿，放慢了动作。
　　沐非宁在轻柔的动作下慢慢醒来，熟悉的淡淡的香味，是爹爹说过的那种香味，是娘身上特有的香味，加上柔软的触觉让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娘……”
　　晴墨的动作僵了一下。沐非宁瞬间睁开了双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来人，在接触到晴墨的那一刹那，慌慌张张地收了目光中那份锐利。而晴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心中微微叹息，她怎么能忘了，他再小，也是右丞相的儿子，若没有点本事，又怎么能够活到现在？
　　晴墨放下沐非宁，向外走去。
　　“阿墨……”
　　沐非宁急急想要拉住晴墨，结果因为走太急而跌倒。
　　还好晴墨反应快，一把抱住了他。
　　晴墨叹气，“这么急躁。”
　　“你要去哪？”
　　晴墨默默地看着他，“小公子，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你去学院要迟到了。我现在要给你去打水洗漱。”
　　沐非宁讪讪一笑，然后放手了。
　　当沐非宁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时候，众人的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转而惊奇以及崇拜地看着晴墨，小公子什么时候这么早起来过？对进去叫他的人最后的下场都免不了被打一顿。晴墨面对着众人的目光，面无表情送了沐非宁出去。
　　这时，右丞相忽然开口，“晴墨，你也跟着去吧。”
　　晴墨意外地看了右丞相一眼，没什么，直接撩开车帘坐了进去。
　　于是，一队人终于浩浩荡荡地朝着学院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