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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医十剂(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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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第三日辰时,能医携不醒不死的解药来到申旃飞所在房间,申旃飞服下解药,与能医谈论间,发觉能医的神情举止颇像十四岁时结识的少年。
当年申旃飞外出矩形吝办事,意外认识了戈回戈屿,后来又遇见两名少年,戈回戈屿被申旃飞带回矩形吝,而另外两名少年全无消息。十一年过去了,十四岁的申旃飞样貌还是一个孩子,如今已是朗朗少年,怕是此刻相逢,也已认不出彼此。
戈屿还未走进房间,就听见申旃飞和能医在讨论武功招式,相谈甚欢的气氛让戈屿一时觉得他们似乎认识很久了。看见戈屿进来后,能医和申旃飞停止讨论,此时的戈屿还不知道申旃飞已经服下解药。
能医率先开口说道:“我和大夫已经研制出解药,他已服下,刚才探他脉象,除了肺腑伤之外,毒已清除,只是唯恐有其他变化,还是得再观察一段时日。”
听见能医这般说,戈屿回道:“辛苦能医和大夫了,谢谢你们!大夫那里我已付过诊费和药钱,至于你的诊费,还要辛苦你和我们跑一趟了。”说完这,伸手指了指申旃飞,“喏,他,还请能医能够再多诊治一段时间。”
戈屿说完,只听能医邪肆一笑,随后说道:“只要价钱够多,多久都没有问题,他呀一时半会好不彻底。”
能医此话一出口,原本沉默不语的申旃飞脸上瞬间镀上一层黑漆,怒视能医厉声道:“你这故意的吧!速解开我穴道,我可以自行运功疗伤!”
能医不用看申旃飞表情,只听申旃飞语气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很不妙,趁着申旃飞和戈屿都还没有追究他责任的时候,要赶紧知难而退,责难他自然不怕只因他无愧于心,只怕万一跟随他们不成,自己丢了线索,故而语气不善的丢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奉劝一句,病中人还是少发怒为好,等你什么时候可自行调理,我自然不留,那时穴道会自行解开。什么时候出发通知一声,我等你们答案。”
能医离开后,申旃飞越发察觉似乎在那里见过能医,也正是这份莫名的熟悉感,才导致申旃飞脱口而出质问甚至有点责备能医的话,此刻申旃飞心里颇为懊恼。戈屿有些担心的看着沉默的申旃飞,自从能医走后,申旃飞就陷入沉思,低垂着头,额前头发遮盖了一部分表情,看不分明他的喜怒哀乐。
“旃飞。”戈屿试探的喊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旃飞。”戈屿又喊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戈屿见喊了他两声,申旃飞都没有理会她,索性走到床边来到申旃飞眼前,一弯身脑袋向下扭转一个奇怪的角度,刚好看清申旃飞的五官神情。
申旃飞在脑海里将记忆中的人,一一和能医比对着,希望能找到能医是谁的答案,正在比对着的申旃飞一个眨眼,对上一双充满好奇盯着自己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漂亮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申旃飞不及分辨这双眼睛的主人,出于防范危险的本能,双手一伸向前猛推,动作出奇的快。
戈屿未曾料到申旃飞这个反映,一时不慎,被申旃飞一股大力推出去,幸而戈屿反应及时,一个千斤坠,堪堪停在窗户边,靠窗位置木架上的花盆被戈屿撞倒,洒落的土碎裂的瓦片露出根部的杜鹃花都堆积在戈屿脚边。
申旃飞双掌推出后,猛然反应了过来,急忙走到戈屿身边,细加查看她是否受伤,此时戈屿已经停了下来,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申旃飞的一举一动。待申旃飞检查一遍,戈屿没有受伤后,才开口说道:“撞疼没有?”
申旃飞话一出口,就弯下身体开始剧烈咳嗽起来,戈屿本想说: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不用担心,可一见申旃飞咳嗽起来,原本要说的话就全堵在喉咙里,想一定是刚才的动作牵动了内伤,正要扶起申旃飞让他去休息时,申旃飞却拽了拽戈屿衣袖,示意戈屿看脚下。
申旃飞因为大力牵动了内伤,弯身咳嗽时视线角度正对着撞倒的花盆,不经意间看见泥土中突起一角东西,本想俯身查看何物,奈何此刻脉息翻腾,特别肺腑生疼,咳嗽不消,想说话却说不出口,只得拉拉戈屿衣裳,让她看看。
戈屿顺着申旃飞的手指和示意,也看见了泥土中凸起的一角,若不细加分辨它和泥土颜色相差无几。戈屿扶着申旃飞靠在窗户边,随后放开扶着申旃飞的手,蹲下身,准备把它从泥土中拿出来。
即将碰触到它时,申旃飞刻意加重了一声咳嗽,戈屿扭头看了申旃飞一眼,会意,知道此刻申旃飞担心此物有毒,于是从衣服口袋中摸出一副绿色的手套。
这绿色手套是他们常备并且随身携带的物品,因矩形吝地处森林,森林不少毒物出没,虽然矩形吝外围设有防止百兽入侵的阵式,可万物有灵,总少不得会遇见一些,这绿色手套有时候帮了他们不少忙。
这手套还是申令先提出来的,那时还是物料人的申令不知道从哪里搜寻到的方法能够耐腐蚀,申令领着一干人在森林里搜集了好多材料,放置大火提炼煎熬,当时那味道呛鼻子呛的众人纷纷逃离似的离开了矩形吝,后来就不曾再闻见那般呛鼻的味道了。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凡弄出来的东西一律青草绿色,怎么漂白怎么染色都弄不成其他颜色,矩形吝众人当时就调侃说:可能这东西来源都是在森林里吧,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们脱离大地绿色。
其中有的人夜晚还梦见从熬制的大锅中飘出精灵鬼怪,吸干了他们的脑髓,他们也变成精灵鬼怪,随他们四处飘荡,到过很多梦幻的地方,目睹了好多神奇的故事。而后这些梦中小故事竟然还被人搜集起来,刻在一堵染成绿色的墙面上,这堵墙还被取了名字叫浮梦联翩。
索性最后就制成手套,后来也做成过其他地毯类的东西,总之是用途广泛。偶尔还有夜晚会发亮的东西被熬制出来,被申令用来装饰矩形吝的庭院。其实发亮的东西,戈屿曾经因为好奇问过申令,申令也没有隐瞒相当爽快的告诉戈屿,说添加的是垂棘璧的粉末,戈屿不信,随后申令又说是荧光石,戈屿半信半疑。
戈屿戴在手上手套,将它从泥土中拉了出来。突然砰地一声,门被白衣蓝衣少年撞开,门一开白衣蓝衣少年还有立在他们身后的能医,就看见戴着绿色手套的戈屿,从泥土中拉出来一条约莫一尺长的牛皮纸。
刚出门没多久,能医就听见申旃飞房间里传出来砰砰的巨响,于是赶紧折了回来。院中白衣和蓝衣少年也听见巨响,生怕申旃飞那边生了什么变故,也赶到申旃飞房间,于是他们三个就看见了这同一幕。
三个人见没发生其他状况,瞬间齐齐都松了一口气,能医十分好奇戈屿手中的物件到底是什么,白衣和蓝衣少年脸色怪异的相互看了对方一眼,这杜鹃花明明是半个月前,他们一起从院中刨土种植,然后放在这个房间里的,此刻打翻在地,竟发现有牛皮纸被埋在土里。
三个人倒是出奇的默契,纷纷走到戈屿身边,连同申旃飞一起,示意她打开看看里边是否记载什么内容,戈屿自然也十分好奇,本想就势打开看看,但她转念一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地方翻出的物件,自然轮不到她先看,于是伸手将牛皮纸递给离她最近的白衣少年,况且有能医在场,既然他没出声,自然这物件没有什么问题。
白衣少年伸手接过展开,黄褐色的牛皮纸上一片空白,摇了摇头同时言道:“无字。”申旃飞此时正立在白衣少年对面,听见白衣少年这般说,抬头看向白衣少年,秋日晨起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少年身上,申旃飞隐隐约约看见,斑斑点点的牛皮纸上不少凹痕。
这些凹痕倒像是人故意为之,于是申旃飞开口说道:“看看背面。”这时能医才注意到申旃飞看起来脸色不好,有些担心是不是药物导致的,伸手探向他手腕把起脉来,脉象有些起伏,但是还算稳定,不动声色的抽针插针拔针,动作一气呵成,转眼间申旃飞就不再咳嗽,气息也渐渐稳定下来。
诚如申旃飞看到的,这些凹痕果然内有文章,经过戈屿、能医、白衣少年和蓝衣少年四人的仔细辨识,终于完整看出上边的题字,只是内容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于情于理都不通畅,绕是如能医见多识广博览群书,也没看懂其中关键。
牛皮纸上从右到左,笔画浅淡的刻着这样五句:
华灯启夜幕,风雪刺皆窟。
尺璧言非宝,风雨平息好。
医者道十剂,矩形斩吝惜。
越门煞止步,三垣析曜煜。
沸反闹盈天,气岸冲云颠。
能医提议既然他们几个不懂又研究不透,不如拿给医馆老者看看,兴许他能看出点门道。申旃飞听他们讨论着,突然脑袋灵光一闪,意识到第二句有含有尺非宝,第三句有矩形吝,那么其他字句中是否还有其他帮派组织,还是只是巧合,还是代表某种预示。
正待出门要寻来老者的蓝衣少年,眼前倏地一闪,面前站定一个人,此人伸手就拦下他去路,“不用去找人啦,我来说。”
“你是何人?”蓝衣少年见来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面前,打量一番也不识此人,遂开口问道。
余下几人也纷纷看向此人,来者少年模样,一身发白灰衣却难掩风华之姿,仅伸臂站立却隐隐透着一股威势,此刻他发现一众人都看向自己,报以微笑,放下左臂。
“我是何人,这并不重要。”众人不料此人开口说出的话,远没有表情那么和蔼可亲,一时间气氛僵硬。
此人一一审视众人反映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话似乎不太友好,诚然自己所说当属事实,奈何听者有意,默默在心中诽谤自己一句,该死!果然与世隔绝太久,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但转念一想,自己确有一年未曾开口与人讲话,也难怪这样开口直白。眼看他们几个只盯着自己,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倒是一脸防备的样子,心想再不说点什么,估计申旃飞不动手,能医就要拿银针招呼自己啦!
“申旃飞,能医,戈屿,蓝撷,白纸庶,别来无恙”此人这般问道,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消,而周身散发的气场带点不可控的张扬霸气,在能医他们五人看来着实诡异。
正当申旃飞、能医、戈屿、蓝白衣五人正诧异此人如何得知自己姓名时,一句别来无恙把这五人生生硬是拉进对往事的追忆之中,他们纷纷在想,自己未曾结识此号人物,特别是蓝白衣两位少年,他们的名字甚少有人知晓,因他们一位姓白一位姓蓝,又时常穿白色和蓝色衣服,所以大家称呼他们两个为白衣蓝衣,时日一久,他们自己原本的姓名倒是被众人遗忘。
此人话一出口,又一次看向众人,五人皆一副副不解的神情,于是眼睛一骨碌,心念一转,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
而率先反映过来的申旃飞朝向来人问道:“阁下此话怎讲,我等五人可曾与阁下相识?”
“蓝撷,白纸庶,认识,你们三个,不识。”此人唯恐再说错什么,仔细掂量后谨慎的回答道。
蓝衣和白衣相互看了彼此一眼,从对方眼睛里读出的皆是满满的困惑,随后蓝衣语气不善的向来人说道:“我与白衣从未见过你,休来唬人!”
这个人一看这语气和众人压迫而来的阵势,心道:莫不是自己又说错什么。于是求助的眼神转向戈屿。
“阿屿,我,阿守。”
伸手指向申旃飞,”他,阿飞。”
复指向能医,”他,阿医。”
“你们三个,怎不识我!”这自称阿守的人说完这句话,才恍然大悟般的明了自己刚才还是说反了,心内搜肠刮肚般想着如何纠正措辞,奈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守想自己打小聪明伶俐,如今想说几句话竟然这般苦恼,不禁有些沮丧。出来前万事都料到了,结果最重要的,自己好久没说过话,给忽略了,镇定,思考,一定可以办到。阿守虽这般想法,脸上却也未表露出丝毫迹象。
戈屿看向这自称阿守的人,此人眼神中过于急切的期盼,明明与周身气场格格不入,可凑巧的是在这极致的不妥感觉中,戈屿一瞬间脑海中却闪过一名少年和一双顾盼生辉的眼睛,而更为巧合的是这双眼睛与面前人如此的相似,相貌历经时光雕刻风霜乍现,两鬓隐隐白发攀升似耗损心智,可眼睛犹如一把利刃将过往洞穿,戈屿心中慢慢敲定,他是阿守。
阿守指着能医说阿医的时候,申旃飞心内惊喜若狂,不是没有责难自己听见能医名字看见能医本人与能医说话皆未认出是阿医,只是若干年后兄弟重逢的喜悦冲散了无用的责难,年少总无知,生死皆无惧,一方赤子心,奈何时光戏,离散复相逢,谁懂不相识。你是阿守,只有阿守能够微笑的向所有人无声宣称我很厉害,只有阿守能够认全我们,哪怕戈回,即使戈回还在,也不一定能够认出阿医。
能医听完这一切,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脱离现在无止境的漂泊,又辗转回到小时候,一棵枝繁叶茂的古老桑树下,阿屿左手捧一颗颗紫黑色的桑糂,右手拿着吃的不亦乐乎,衣服上蹭的都是紫色的污渍,小手掌连手指纹路上都是黑紫色,嘴巴看上去好似中毒一样,阿回这哥哥虽然很不情愿还满脸嫌弃地看着阿屿弄得这样一身颜色,还是在树上窜上窜下替阿屿摘下更多桑糂,阿飞每次都叼着一片桑叶枕着手臂翘着右腿斜躺在宽大的树枝上俯视这兄妹的一举一动,任凭阿守阿回自己如何想尽办法晃动树枝,他从未从树上跌落,拉着他询问怎么办到的,他从来都是一句山人自有妙计,几人统统鄙视他一眼:切,又不甘地对阿飞说:还不是树枝太宽麽。
阿守在干什么,他呀,立在桑树最顶端细细的枝桠上向天空向飞翔的鸟儿昆虫向风儿向偶尔经过的行人一一招手问好,然后等发觉没有意思后一个倒栽,反手拉着各种树枝一溜烟的栽在泥土上,起身拍拍泥土毫发未损大摇大摆的走远又再拐回来,示威似的显摆着自己的本领,偏偏自己阿回阿飞心痒,可就是学不会,自己有一次还栽的满头包,好不丢人啊!
能医这般忆起往事后,觉得这几日来,自己甚为幸运,几日中发现不醒不死线索,与同门医十剂老者蓝白衣少年相逢,不知不觉中巧遇旧日失散玩伴,如此欢喜。抬头仔细看着阿守,感慨着,你是阿守,心中又颇为庆幸,阿守这个大哥总能脱颖而出,几句话就道出关键,只是现在为什么有种他话语不明的感觉,如此说话是他适时出现难得的幽默吗而这么多幸运是否十分巧合,能医这样想着,但不得否认他还是开心大过疑虑的。
看来能医并未被这突然出现的阿守抽走全部理智,一丝丝困惑的意味在能医此刻开心的合不拢嘴的脸上闪现,刚巧这表情被阿守捕捉到。
阿守其实出来前也有点怀疑自己是否能一一认出他们,毕竟现在自己知道那么多名字和相貌,可站在他们面前的一霎那,他就知道他们是阿医阿屿阿飞。
此刻的阿守,有点茫然的看着他们的反映,目前情势夸张,要走的路曲折却也可行,自己信心膨胀十足,渴望力挽狂澜,可是再见他们这无端冒出的担忧,会不会阻碍一步步的反击呢
对不起,阿守依旧还是你们的大哥,只是要想尽早消灭谜团,减少你们的伤亡,保护我们一直守护的信念,就必须隐瞒阿回的消息。不想有人像阿回一样再沉入沼泽,不想有人继续像阿飞一般中毒,不想有人继续像阿医阿屿一样颠沛流离,我们的使命在这,所以请你们一路坚强下去。
要恨,你们就恨阿守好了。想了这些后的阿守,敛了目光中的迷离,露出满眼张狂微笑,仿佛在说,死小子们快来拜见阿守大哥,几年不曾谋面就不认识了,是吗?可是也只阿守一人明白,心中藏着的宠溺到底深几分,只是,这些终究要化了。
平复下来带着些狡黠意味的阿守,在等待他们三人的反映,只是三人一时间陷入沉思,而旁边不明所以的白衣蓝衣,眼睛已经在他们几人身上打了好几转,也不见他们谁继续说话,无聊间这才意识到,他们原本在说牛皮纸的事情,经这个阿守一打断,他们似乎忘了这一茬的事儿了。
坏了坏了,难不成这诡秘的阿守施了什么定身法术,要不这三人怎会这样,白衣这般想着,于是试探般开了口,“咳……咳!”
白衣见众人还是没有反映,于是发出更大声音:“咳咳咳!”停顿下,以正常音量朝向阿守说道:“你说的倒也对,你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能不能说一说这牛皮纸的事情。能,就赶紧说,不能,让道,我们要找我们师傅去,他老人家……”
白衣正准备夸赞一番自己师傅时,就瞅见门口师傅他老人家进来了,于是立即缩了缩舌头停住了说话,又轻微吐了吐舌头,表情却像足了一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白衣做好了会被敲头的心理准备,因为每逢白衣无遮无拦的准备开口海夸他师傅时,他师傅总会敲他脑袋以示警戒,没承想这次师傅竟然没理会他,而是径直走向阿守。
老者在外堂诊治病人时,听见室内响动,不知发生何事,待忙完立刻赶了过来,还没有进门,就看见门口处立着一人,虽一身淡灰衣裳,背影和气度却酷似火灵者荀守。老者曾与荀守有过几面之缘,当年和毕舍、天市连藩帡、申令三人一同面见幕尊束辛略时,因幕尊一直是灵者们的师尊,荀守恰在旁聆听。
老者第一次见荀守之时,对荀守印象颇为深刻,彼时荀守一袭火红罗衣,衣袖处白色火焰翻飞,乃全身唯一的点缀,如此红火鲜明色调在荀守身上却无可挑剔,丰神俊朗之处浑然天成,而言谈间风轻云淡的笑容,明明端的是稳重得体却又意外的夹杂点孩子气,老者不禁感慨,小小年纪如此睿智,思维高彻之处,真是后生可畏。
面见幕尊之后,老者居于幕之峡时,也曾见过几次荀守,此时的荀守一身蓝色劲装,剪裁得体,隐隐蓄势待发之态尽显干练之姿,本身又挟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凛然风骨,老者也算见多识广,曾见过的气质相近之人,他们行走间皆杀机毕现,但荀守似乎来去如云,丝毫不带一丝戾气,此刻的老者才算真正意识到,荀守之所以能成为火灵者,幕最强武力的原因,而在这之前老者一度以为荀守当以智者自居,地灵者更为适合他。
真正的高手,行动间磨灭了一切外界可以感知到的存在,无声无息迅捷无双。好的杀手出手前杀气腾腾,更好的杀手出手时刻杀气毕现,而若一个人能将行动消弭于无声,无迹可寻,无踪可找,如何能避。老者虽未曾亲眼见荀守动手,可已知他乃世间少有之高手,老者这圣手妙医可不仅是靠别人夸的。
自从在幕之峡大堂中见过老者之后,每次荀守看见老者,总是先一步出声问候老者,话里找话期间,荀守还曾偶尔向老者请教几番自己所遇难解脉象,老者知无不答。这样相处下来几次,老者自是认得荀守样貌特征,而灵者们从不轻易出现在人前,如若今时此人确是荀守,何况荀守还是火灵者,唯恐是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