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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尺非宝 ...

  •   江湖偌大,其纷争不休,素来宝物乃系命之兵器,尺非宝专锻造兵器,门下兵器锻造师逾越千人,尺非宝虽命名有非宝两字,但打造出兵器各有特色,有紫电清霜有削铁如泥有轻灵飘逸有重剑无锋有木竹造之,由此尺非宝在江湖动荡格局中稳坐一方,既不争不闹也无乱无痕。四方皆有求于尺非宝,自然它也立于江湖相安无事,打造兵器的生意也络绎不绝。

      江湖上由尺非宝打造的兵器都可以辨识出来,每个兵器的末端都会加上一种尺非宝特制调和形似琥珀的透明固体,内嵌尺非宝字样,且每个兵器上形状大小不一。江湖中尚无人能仿制出如此的印记,而且也不需要刻意仿制,十八般兵器保命致命之用,作用效果达到,又有几人在乎这小小的一点印记。可就是这小小的印记为尺非宝的创始人招来杀身之祸。

      当年尺非宝的创始人有非,凭借父母传授给自己家传的锻造之术,历经江湖四处游历探访匠师,拜江湖有名铸剑师指点,后以一人之力广收爱徒,当时好多无家可归的流浪乞儿拜入门下,有非传授方法门徒铸造兵器,由此创建尺非宝。江湖仇杀寻到门下,不问事非,要求以命抵命,拼斗间问其原由,原来是寻仇者凭借宝剑上的印记顺藤摸瓜找到尺非宝,几番纠葛弄清楚原委找到真凶才得以停止报复,可门下损失惨重,幸而只有人受伤未有人丧命,有非也因此事重伤卧病一月才起。

      有非经过此次事件之后,为免后患定下规矩:一、凡是我门下弟子,一心铸造兵器,不得涉入江湖恩怨,不得内部纷争,有违此事,逐出师门;二、凡是来我尺非宝铸造兵器,须在江湖扬言,尺非宝只管铸造兵器从不涉入江湖恩怨仇杀,遵守此法则才为其铸造兵器。规矩定下后几乎没有类似寻仇的大事件发生。

      而后随着尺非宝生意和门下弟子规模的日益壮大,第二条规矩已形成虚设,尺非宝从不涉及江湖恩怨一说已在江湖得到共识,有非当初的规矩也为尺非宝带来了江湖中难得的安宁。

      只是经过几百年的沉浮,当初的有氏已换成戈氏,当初的有非现在的戈屹,戈屹的祖辈正是有非当年招收徒弟中的一名乞儿,年幼的乞儿在人群厮打后被有非看到并救治,有非看他孤苦无依就收了他当徒弟,并在以后收了更多的乞儿做徒弟。

      有非后来得知,原来这名年幼的乞儿竟然有着惊人的身世,只是这身世在当初他流落江湖时已经泯灭在尘世间。有非原本不想告诉乞儿,可是过了一个月后有非还是告诉了乞儿,他想让自己的徒弟知道一切,让他自由选择去还是留,乞儿只说了两个字:师父,这两个字有非已明白乞儿一切想法,有非和乞儿以后再没有提过这件事。

      戈屹父母不想自己的后辈忘记有非当初的恩情,山一般伟岸的有非,乞儿的身份,同时希望尺非宝屹立于世一直不倒,就给戈屹取名单字屹。可不曾想,到了戈屹的下一辈,生生能把闻名江湖雷打不动的戈屹给气病了。

      戈屹有一儿一女,儿子戈回,女儿戈屿,戈回年长戈屿两岁,本来戈屹想着后继有人,好好培养,不用再从众多徒弟中千挑万选的选择继承人,戈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也就算啦,一个女孩子难免更加辛苦,虽然门中有少数女弟子,但是自家孩子毕竟还是心疼的紧,可是戈回死活不愿意拜自己为师,不学习锻造兵器,戈屹想尽了一切办法,软硬兼施,恨得都将自己儿子吊在太阳下暴晒的奄奄一息,都没能让戈回点点头。

      最后戈屹没办法,一怒之下将戈回逐出家门,不许戈回踏入家门一步,戈屿知道哥哥被父亲逐出家门后追随哥哥而去,也不在回家,临走时对父亲戈屹说:“你不让哥哥回家,那我也就不回来了。”

      戈屹见他们都走了,生生将怒气忍下去两天,两天后中午吃饭时,一个斜身就倒在饭桌上,一天后戈屹醒来后告知身边门人,不要将此事告知戈回戈屿知道。

      戈屹恢复后,就继续神色如常带领门人经营尺非宝。戈屹气是气,还是派人暗中打探他们的消息,消息时有时无,戈屹着急也没有办法,只得耐着性子等。南纬之战后,戈回沉入沼泽的消息传入戈屹耳朵时,戈屹竟然意外的不觉得十分担心,还指导门人赶着打造申令请求铸造的一批工具。戈屹心想这小子命大,不会有事的。直到一个月后戈屿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回家哭得伤心欲绝后,戈屹就再也坐不住了。

      戈回十三岁被逐出家门,当时小戈屿只有十岁,如今戈屿花信年华,十四年来戈屿一直随哥哥戈回在外漂泊闯荡,除了逢年过节时戈屿回家探望父母,和平时偶尔的信件来往,戈屿也只回家过三次。每次回家,带回来的总是戈回的坏消息。第一次是戈回在森林中失踪,第二次是戈回身受重伤,这次是第三次回家,带回来的是戈回沉入沼泽尸骨无存的消息。

      戈屹起初听闻消息时不担心,那是因为这十四年来,戈回在江湖中无论失踪还是大大小小的受伤,每次都能够逢凶化吉,并且当上了矩形吝的居主,尽管矩形吝那时只有少数人知道它的存在。况且听别人讲的,哪里比得上女儿亲口说的消息令人痛彻心扉。

      “……他们本是冲着矩形吝去的,旃飞知道消息,没告诉我和哥哥,还故意支开了我们。等我和哥哥发现事情不对劲,和一众人赶到的时候,旃飞已经重伤。我和哥哥护着旃飞边打边退,他们看哥哥武功高强,就引我们到沼泽中间,一着不慎掌力打到,眼看就要沉入沼泽,哥哥为了护我和旃飞,用内力将我和旃飞拖起,他自己瞬间就沉入了沼泽,我……和旃飞救不了他!”

      听着戈屿哭着断断续续把这些讲完,戈屹原来考虑的戈回可能万幸活着的心理被击的粉碎。戈屿母亲自从知道戈回消息后就一病不起,哪里敢让她听见这些。

      戈屿说着说着看见父亲伤心欲绝的表情,怕父亲再伤心,拎起衣袖随便擦了擦眼泪,就拽住父亲的袖子宽慰起来。戈屿带回家的受伤男子名为申旃飞,正是申令的儿子,戈回生逢如此劫难事,戈屿隔了一个月才回家,一是戈屿深怕双亲承受不了失去戈回的痛苦,虽然戈回被逐出家门,但戈屿深知双亲爱子之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该如何开口讲出来这么残忍的事情,二是因为申旃飞的伤势,戈屿不想再次体会到失去最亲之人的锥心之痛,所以她选择了继续留在申旃飞的身边,四处寻医医治申旃飞。

      对戈屿来说能够知道心爱之人的情况,哪怕只是病况,能够时刻看见申旃飞,哪怕他只是昏迷,也比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到的恐慌要好的多,她已经失去了哥哥,所以她一定要想办法医治好申旃飞。

      而今她回家,是因为申旃飞。她对父母深感愧疚,年少时因为自己想追随哥哥,将父母独自留在家中,让他们备受思念子女之苦,而每次回家都给父母带来了戈回的坏消息。这次哥哥又因为自己沉入沼泽,戈屿一直不想承认哥哥不会再回来了,哥哥他死了,所以她一直没回家,除了愧疚这次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父母,她从没有这么迫切的渴望着自己带回父母的是好消息,也许那仅存的一丝丝侥幸,她也不想放过。

      申旃飞中间断断续续也曾醒来过几次,只是时间都很短,戈屿回家前一段时间,申旃飞醒来时间稍微长一点。“我不想……呆在父亲申令身边……带我离开矩形吝……父亲可能是……下一任居主……我也怀疑南纬之战……咳……咳……是……父亲一手策划的。戈屿,你父母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你应该回家……告诉他们,瞒着他们……不好。戈屿,带我离开,好吗?”申旃飞断断续续的话语,坚定的神情,越来越消瘦的身体,戈屿只是点头说好,连问都没来得及问他为什么怀疑是他父亲申令策划的,就再次陷入了昏迷。不过戈屿还是相信他,既然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申令那个时间刚巧准备去探望儿子,就听见了申旃飞对戈屿说的话,想当初申令被赶出矩形吝的时候,不顾年幼的申旃飞哭着,死活不放拽着他衣服,请求带自己一起离开矩形吝,而自己丢下儿子却独自离开。这后来父子之间的隔阂和芥蒂也许就是这一刻产生的。

      “爹爹,你不要飞儿了,飞儿以后一定听爹爹的话,再不敢调皮胡乱往墙上泼染料了,飞儿以后一定乖乖的,请求爹爹带飞儿一起离开吧!飞儿在这很孤单!”那个时候申旃飞的话还是会经常飞在申令的耳边,“江湖险恶我怎么忍心带着你,四处奔波流离失所,至少你现在呆在矩形吝是安全的。”这些话申令究竟是没有对申旃飞说,离开后申令当上了五木的老板,这中间的事情申令又何曾对别人讲过。

      如今听见申旃飞这样说,申令这心都是凉的,可是申旃飞一直昏迷,申令的心岂止是凉的还是乱的,乱的一团糟,打混商界这么久,申令的心何时乱过。没错,众人是准备推举申令当下一任居主,可是只有申令自己知道,多少个居主都换不来一个健康且活蹦乱跳的儿子,而这矩形吝的安危和存亡又岂是一个申令可以放弃的,这居主定不能推脱,而这种种误会就等待时间将它解开吧!

      戈屿没想到竟然出奇顺利的就将申旃飞带离了矩形吝,戈屿只是试探的问了问申令:“我能否将旃飞带离矩形吝,寻求名医医治,说不定就寻到了呐!”申令说:“好,出去后好好照顾飞儿,我会暗中派人保护你们。”

      戈屿突然间觉得弄不明白申旃飞和申令了,申令不是更应该担心自己的儿子的吗。而申令深知自己强留了儿子的人,也挽留不了他离去的心,竟然听见了他的话,知道他去意已决,这次如果没有离开的话,那么下次醒来肯定会再次提出来的,除了担心他身体外,申令还是比较放心戈屿带他离开的,申令深信戈屿一定可以把申旃飞照顾的很好,甚至更好。

      之前,戈屿除了寻医也随申令四处打捞,寻找哥哥可能生还的迹象,她想哥哥武功那么高,也许会有奇迹发生,连打捞的部分工具的图纸都是她画的。毕竟她是尺非宝的人,从小耳目渲染,也会些制作工具的手艺,图纸她交给了申令,申令派人前来尺非宝打造,而这么近的接触她都没有回家,她都没想到也许家族的力量可以帮组她,她当时只是想着戈回早已被逐出家门。难怪当初戈屹觉得申令的要求和图纸很熟悉,戈屹除了奇怪甚至为了这份熟悉的感觉还亲自指导门人尽快的赶造工具。

      这些戈屹后来知道后,后悔竟然都没有把这些跟戈回沉入沼泽的事情联系起来。可是到底又能挽回些什么呢?而如今这样的局面,总觉得是一场谁设定的阴谋,自己从现在起应该是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害了自己的儿子。师祖有非定下的门规还在,怎样在不破坏门规的前提下,替儿子报仇呢?戈屹慢慢的动起来这些念头,而正是他的这起念头将尺非宝抛向了另一番天地,只是这番天地与安宁两字却再无瓜葛。

      戈屹心中慢慢打定主意后,当务之急就是救醒申旃飞,一则眼见女儿眉间担忧日重,二则有些事他需要问问申旃飞,南纬发生的事件的详细情况也许申旃飞最清楚。戈屹就以尺非宝的名义在江湖广发寻医帖,重金聘请医术高明的大夫前来为申旃飞治病。

      戈屹中年时期,有一段时间江湖风闻一位姓能的医者,行踪飘忽,善治疑难病症,后来就再未曾听人说过医者的消息,偶尔有说书人在人们茶余饭后说起那名医者,皆说医者行医手法诡异,但江湖中不少重伤者都被医者救回。当时那名医者已年过六旬,想必现在已不在人世,戈屹就不曾对戈屿提起,不知道那名医者有没有继承人。不料,戈屿回家一个月后,竟然带了一名自称“能医”的江湖游医回到家中。

      自从戈屿将申旃飞带回来后,申旃飞的身体情况虽说好转,但是一直处在昏迷不醒状态中,这种情形戈屿越来越担忧。戈屿想矩形吝毕竟隐匿江湖之中,各方面条件受到限制和阻碍,所以申旃飞受重伤后错过了最佳治疗时辰,但以尺非宝在江湖皆知的名声,尚不能招募来好的医者,看来只能另辟蹊径。戈屿哪里知道那些前来的医者都是冲着重金去的。

      戈屿的办法说来也普通,放在寻常百姓人家怕也早就这么做了,她准备带着申旃飞四处走走,拜访民间大夫,也许峰回路转,申旃飞还是初见时的样子,纵横间凌厉飞扬的身姿,眼神凛冽却在一笑间仿若悠悠碧空湛蓝天。

      戈屿还记得南纬之战前一天,申旃飞跑到自己面前,无缘无故就送给自己一双打造精致的耳环,并说了一句“知道你一向不重视首饰,以前未曾送过你什么,这一双耳环算是补偿哦!”何以致离别,珰珥念相携。

      “旃飞,你是不是猜到了结果。你一开始就准备离开我们吗?你希望哥哥和我可以好好的活着。何以致离别,珰珥念相携吗?我宁愿你一辈子不送我任何东西,也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活,健康的活……”每次戈屿想起往事都会对沉睡不醒的人讲好多的话,偶尔她会觉得申旃飞能够听见她的话。

      因为此时,经过那么多名大夫的诊治,申旃飞内伤其实已无大碍,只是不知何因,申旃飞一直不醒,没有大夫诊治出来为什么他处在这个状态。戈屿把自己准备将申旃飞带出去走走的想法告诉了戈屹,戈屹担心他们在外遇见危险,戈屿对父亲提到,如今离南纬之战两月有余了,当时敌人是冲着矩形吝去的,冲着戈回去的,如今戈回已无,矩形吝陷入一盘散沙的僵局,而且他们已离开矩形吝,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经过戈屿的一番争论,戈屹最终同意了他们出去,戈回没有告诉自己的父亲,申令派人暗中保护着申旃飞。戈屹派门人专门制造了一辆舒服的马车,马车在急速奔驰时,震动也极小,加上宽敞的车厢,放置日常的用具。

      戈屿看见马车的时候内心十分感激父亲,临别前告诉父亲这么多年过去,她内心的愧疚,其实她和戈回早已体谅了父母的苦心,只是他们自己私心太重,不喜欢做不想干的事情,所以才会发生这后来的一切。

      戈屹听见女儿这般说法,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儿女本来就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他自己曾经强加给戈回的压力和痛苦,又将戈回逐出家门,这么多年过来他没有一天不后悔,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味的宽慰戈屿,“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不提也罢,现下好好照顾旃飞,好好照顾自己,出门保重!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而戈屹他没说的话是他自己的固执也好,他自己的面子也好,儿女的执念也罢,如今都过去了,当下才是他应该把握的,这是戈回第一次回家时,他领悟到的。他多么希望从女儿身上领悟到的道理,可以在某一天面对戈回时好好的执行。只是,如今希望渺茫,戈屹心中的恨几乎达到极点。

      一日,戈屿走到一处名为廊镇的镇子,镇子街巷纵横坊肆林立,行人不断也算热闹。询问了过路人,此镇倒是有好几家医馆,戈屿本想去几家医馆看看,可在途中却遇见变故。

      为了不引人注目,戈屿乘坐的马车外观上与平常的雇佣马车没有大的差别,只是比那些雇佣的马车长了一截,如果不细加观察,谁也不会在意这么一辆马车的。马车沿着廊镇中心街道缓慢行驶,戈屿打听到的最近医馆就在中心街道上,而这家医馆也正是廊镇最大的医馆。

      到达廊镇之前戈屿带着申旃飞去过几处稍微大点的村子,请村子里的大夫看,他们都看不出来什么症状,所以后来每到一处戈屿都会先问,你们这最有名气的大夫是谁在哪里,你们这最大的医馆在哪儿,也总会先去最有名气的大夫那里诊治申旃飞的情况,没有结果然后再打听其他的大夫的住址等情况。

      每一个诊过申旃飞脉象的大夫,只要不能说出具体病症的,戈屿就不会让申旃飞接受大夫任何的针灸或者药物治疗,戈屿担心这样乱治下去,申旃飞情况会更加的槽糕。偶尔有大夫对戈屿说让他们留下来,观察两天也都别戈屿婉言拒绝了。戈屿走的时候,都会付给大夫一定的诊金,银两不多,却也绝对不少,于是戈屿随身携带的银两就所剩无几,不过幸好随身携带的还有银票。

      廊镇应该有钱庄吧,刚好今日天气风和日丽,于是戈屿掀开车帘,想看看沿街有没有钱庄可以取钱。戈屿从尺非宝出来时,为了避免麻烦事儿,已易容成一名男子,戈屿本就身材高挑,姿容俊美,如今一身男装更显英气十足,车帘掀开之后,路上行人倒是有不少人看向了戈屿。

      戈屿本想讪讪一笑处之,可是一想如今是男子,于是端起十足的少爷脸谱,不理众人,越过众人的目光继续搜寻钱庄的身影。没一会儿就见前面房子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钱字,立即放下帘子对驾车人说了一句:“前面左手边有一个钱庄,到那里先停一下。”“是,少爷!”

      戈屿一袭玄袍,模仿着申旃飞的神态和动作从车上跳下来,端的是潇洒漂亮,戈屿感觉到行人注目的眼光,想着旃飞就是这么一个潇洒从容的人,如今他昏迷不醒,那自己就替他潇洒几把吧!等他醒来,一定要他好好的谢谢自己!

      走到钱庄门口,抬头,“二木钱庄”金字招牌悬在门头上,戈屿心想:二木,听哥哥说过,是申令经营的钱庄。走进钱庄,拿出父亲给自己的银票,“全换成银子!”窗口的管事拿过银票,仔细看了一大会,对戈屿讲到:“对不起,您这银票不在贵庄存,还请您换家!”

      戈屿一听之下,发觉似乎有大事发生,二木钱庄但凡镇子无论大小都会有分庄,其他钱庄也会兑换二木的银票,然后再转交至二木兑换取一些手续费,父亲给她银票的时候还专门对她讲,这银票大大小小的钱庄都能取。是申令那边出事情了,还是父亲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这银票一直都在二木兑换,怎么今儿就不能换了!”戈屿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您是外乡人吧!二木只是之前的招牌,庄上新换庄主,新庄主吩咐本庄已脱离二木,二木之前可以兑换的银票一律不再兑换,只兑换本庄的银票,庄上一直忙事还未来得急更换新的招牌。”

      “哦,那掌柜的可知镇上还有其他家的钱庄?”“没有了,我们镇上只有我们这一家钱庄,您可以到附近的镇上看看,最近二木变动较大,我也说不准啊!”“谢谢掌柜了!”

      戈屿从钱庄出来时心内苦笑不已,这银两在廊镇是取不到了,要知道这的话之前付钱就该省着点了,是去附近镇上还是回家看看呢?戈屿从掌柜的话中分析自己父亲那边应该没有什么变故,倒是矩形吝和申令那边起了不小的异动,如果这异动对申令不利的话,他们在外就可能有危险,戈屿对父亲那边情况也有些担忧,于是戈屿决定还是先回家再说!

      “从这个镇上出去后,顺近路直接回家。”戈屿上车前对驾车人说道,“好!”这个驾车人一路上保持沉默,对戈屿的话从不问原因,也从不讲一句多余的话。

      马车继续沿着原来的方向前行,眼看医馆就在前方不远处,这时街道上从拐角处出来一个人,手里拿了一根上边粗下边越来越细像一根针形状的木棍,木棍约莫三尺长,最粗的那头半尺宽,一边摇晃手里的木棍一边高喊:“能医,医伤医痛,是病皆能医!”但见他手中那根棒子上也刻有这十一个字。

      如此的高喊,戈屿坐着车上自然也都听见了,却没有因为他说“是病皆能医”这样的话而探出车帘去看他。走街串巷的江湖骗子她见过太多了,特别是这种骗医的。而这江湖游医像是要刻意吸引戈屿的注意力一样,只见他朝戈屿马车的方向一个劲儿的,声音越来越高的喊:“能医,医伤医痛,是病皆能医!”

      江湖游医也确实是冲着戈屿这两马车而来,确切的说他是冲着车上昏迷不醒的申旃飞而来,他并不认识申旃飞,也不知道车上是谁,但是他从马车旁边经过时闻到了一种独特的气味,而这种药物的气味他寻访了多年,于是他就拿出了以前他自创的招牌,转到另一个街道出现在这里。

      戈屿还是没有理会外边的声音,驾车人也只是赶着车,这江湖游医见这辆马车还是没有理会自己的态势,眼看如果再不行动这马车就跑到自己身后了,索性直接一个飞跃外加一个大跨步,就稳稳立在马车前面。

      驾车人没有想到这江湖游医会突然出现在马车前面,惊慌间一拉马缰马车急停。戈屿听见外边没了游医高喊,正想帮申旃飞擦一擦额边汗珠,刚拿起了毛巾,就见马儿一声嘶鸣,车子猛地停住,立马放下毛巾,掀开了帘子看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什么事?……”戈屿本想问向驾车人的话,只说了“发生了”这三个字,就在看见了立在马车前的是江湖游医时,停顿了下来。不用问,戈屿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突然立在马车前,阻挡了我们前行的道路。”

      “能医,医病。”如此简单的回答,戈屿脑袋却一懵,她突然有点分不清楚这人是江湖骗子呢还是真的大夫,但还是继续说道:“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能医。”戈屿顿时无语。“能医,姓能名医。”戈屿继续无语,能医,性能:名医,戈屿心想这人一定是想当大夫想疯了。

      戈屿索性回到车上,对驾车人说:“崩理会此人,继续前行!”能医一见这情形,立马补充道:“你车上躺有一名病人,需要赶快医治!”戈屿一听这话本想不理,但是还是又探出头来继续问:“你是何人?我车上没有病人!”

      “有!能医。”听见这回答,戈屿又回到车内,对驾车人说:“走!”

      一见这情形,能医的脑袋顿时从闻到车上散发的药味以来开始的思索中醒悟过来,以前也因为名字闹过误会,想来这人也误会了自己吧!于是趁着马车没走前赶紧补充道:“家父姓能,行医,所以取名一个医字。能医是我的名字!”

      能医说完,见这马车还是继续前行,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于是脑瓜一转隔空传音给戈屿。“车上之人,是否昏迷多时?你们寻的大夫找不到症结所在?他是中毒了!”

      “停车!”马车本来就行的慢,一声停车,驾车人赶紧一勒缰绳马车停下。戈屿其实也没打算真走,她看出这能医是故意冲着他们来的,走也无用,能医会想办法靠近。只是这人目的不详,街上突然冒出,一个游医且身带武功,不能轻易让其靠近。但是能医隔空传音的话,已经让戈屿顾不得那么多,她很想申旃飞可以快点醒过来。

      车子尚未停稳,一个飞掠,戈屿已从车子出来稳稳落在能医面前。

      “什么毒?从哪里看出来的?隔空传音!本事不小!为什么接近我们?从什么时间注意到我们的?治病的代价是什么?”戈屿一股脑的把心中的疑问全都说了出来,当然她也是用的隔空传音。

      能医回答:“不醒不死,气味。”

      能医补充道:“毒物名字古怪,曾听家父谈到,称其为不醒不死,此毒气味独特又几不可闻,是以很难察觉,我家传的有一门技能可以轻易嗅到此味道,且毒物致力于人体中枢神经,早已融入血脉随血液流通到身体各处,所以切脉时不会被留意到。”

      能医顿了下,笑着继续说:“哈哈,能医本事自然不小,不过女侠也不弱。”能医心想这被人夸赞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这隔空传音需要深厚内力作为基础,而且需要练功者自身一定的悟性才能习得,江湖上总言:隔空传音失传已久,岂知只是炼成者极少,所以造成一种假象,如若真是失传,又怎会再现江湖。

      想当初戈回都没有习得此法,反倒是戈屿,内力虽不及戈回纯厚,却终悟的真谛习得此法,倒叫得戈回好生羡慕。戈屿武功上也只此一次胜过戈回。

      戈回一身男子装扮,此刻被能医识破,也未作过多的表情,还是一幅听见毒物名字时的沉思状。

      能医继续逐一回答戈屿疑问,说道:“不久前从你们马车旁边经过时,闻见一种独特的气味。家门中有人因为此种气味的药物丧命,为防止类似的情况发生,我一直研究多年,自然也寻访此毒多年,终于找到。”

      这时戈屿才从沉思的表情中缓了缓,只听能医说:“治病,代价吗?如果女侠肯多给些诊金,我倒是很乐意!行走江湖,吃穿住行,没有银子,很难过的!”

      戈屿不曾想到能医回答的这么干脆,而且每个发问都做了回答,心中慢慢卸下了防备。不管此人目的如何,先救了申旃飞再说。

      “你可能医?”
      “自然能医!”
      “什么时候医治?”
      “随时!”
      ……

      廊镇,中心街上,一辆马车前面站着两个对峙的人,只见两人嘴巴一张一合,行人却不曾听见一声话语从两人口中说出。其中一个人手上拎着一个奇怪的木棍,眼中尽是诚恳,一个人身形消瘦傲然而立,眼中尽是质疑。街上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目光里尽是不解的神情,这样一来他们身边也围了不少的人。慢慢的人群中不解的目光消散,只剩下看怪物似的神情。

      人群也开始议论,“他们这是干嘛?”
      “不知道!”
      “怎么只张嘴不讲话?”
      “不知道!”
      “发生么神经!”
      “两个怪人!”
      “神经病吧!”
      “不会是逗我们玩的吧!”
      “杂耍队的!”
      “你见过杂耍队中有这么柔美漂亮的男子吗?”
      “没有!”
      “那你见过杂耍队不练手,又这样奇异的组合,又不拉拢人,又不收银子的吗?”
      “没有!”
      “刚才见这位黑衣公子去钱庄,手法干净利落,没想到竟是个怪人!”
      “那人手中的木棍干么呢?好奇怪啊,一头粗一头细的!”
      “打他对面的人!”
      “可不见他们动手啊!再说这一棍子下去,棍子断了,也伤不了人啊!”
      “他们笨!”

      戈屿眼见人围的越来越多,七嘴八舌的话也越来越多,于是结束了与能医的对话,示意了一下能医,两人倒是默契,走到马车上,翻身上车。不用戈屿发话,驾车人就朝众人喊道:“麻烦让开一下,我们要走!”

      驾车人这样说,却也不等众人离去再走,一拉马缰马儿就嘶鸣着走了起来,众人一看马车马上就撞向自己,也就自觉地快速地散开一条道儿。

      驾车人询问道:“直接回家还是?”

      不待戈屿回话,能医就说:“到前面医馆停下!”

      “只听少爷吩咐!”驾车人回道。

      戈屿听见驾车人的话,说道:“在医馆停下吧!”

      热闹的来源没有了,人群也就散了。不管人群曾经多么热烈的讨论过什么样的话题,只要没有了争论的人,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义。

      从刚才就一直站在角落中的申令,看见能医坐上了戈屿的马车,又看着马车走远,直到人群慢慢散去,才踱步到街道中间,举目望向马车的方向,心中想着:飞儿,你们好不容易遇到医十剂的能医,一定要赶快好起来!

      尺非宝一派肃穆的大厅里,戈屹问向站在下首的人,“南纬那边可曾有消息传来?”

      立在下首的人回道:“暂时没有。”

      “戈屿那边呢?”

      “小姐在廊镇本打算回家,却在镇中遇见一个自称能医的人,其他情况没有回报。”

      “那你下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辛苦你了!”

      “是,徒儿这就告退!”

      戈屹心想“能医”,跟自己中年时期,江湖中风闻手法诡异的能大夫有何关联。

      戈屹记得前一段时间翻看家谱,谱中夹的往事记载中,师祖有非说,当年尺非宝受难,人员没有伤亡,多亏了一名江湖游医,那人临行前只说自己师承“医十剂”,其他并未多言。

      后来江湖中屡有人重伤被救,江湖上对救人者的描述与救治有非之人很相似,有非猜测正是救治自己的人。而“医十剂”这三个字,戈屹自己也是第一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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