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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矩形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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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秋分大地一片金黄,田原里金灿灿的果实映着太阳,纷纷落叶飒飒秋风将天地包裹在一片缤纷之中。
座落在森林深处的一处绿色的府第在这秋日里分外显目,本来每年一到立秋这座府第就会差遣工匠将府第的墙壁刷成落日黄,以期达到掩人耳目效果,可自从一年三个月前经过南纬沼泽之战,此府主人沉于沼泽无迹可寻之后,这间依旧繁华的府第慢慢呈现在世人面前。
矩形吝,一个诡异而又无比唐突的名字,成功勾起江湖人士的好奇和窥视心理,引来无数猜想,这不,小小茶楼,有说书人手一挥眼一睁喋喋不休煽动气氛,说的正是这矩形吝。
这日茶楼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小二懒懒散散提了半壶水正准备往大厅花盆中浇水,眼角一瞥看见门口进来一个人,立刻放下手中壶,小跑过去问要点什么,那人说自己是云游的说书人,要一壶茶,想在这说书。小二领着他到茶楼中间的位置坐下,让他稍等“我去请示下老板”。老板觉得这说书人来历不明,怕生是非,但转念一想,这云游的说书人阅历深,说不定说的故事能招来生意,就许了。过了一会儿,小二回来说“先生,老板说您可以讲。”
小二退回去继续浇花,这说书人立起来大声说道:“我是云游的说书人,今日来到贵地,鄙人不才说书一段,助助兴。”看大家都看向他,朝众人拱手以示敬意,然后朗声说道:“那我今日就说一说这矩形吝。”因天晴微风茶楼窗户全部支起来,店内一切路上行人看的分明。
此话一出,连路上经过此处的行人都驻足观望,有的行人干脆直接走进茶楼要了一壶茶几叠小吃准备听说书人说这矩形吝。这矩形吝近段时间可是江湖中热门话题,可谓声名鹊起,连江湖中人都对之知之甚少,平常人只道神秘,各路纷纷猜测,一听这说书人要说矩形吝,赶紧聚精会神听起来,那有心人更不想错过这,哪怕也许只是说书人可能杜撰的故事。
一时间,这茶楼倒是聚集了不小人。说书人也不理会众人反映继续说道:“这江湖皆知五木,盐、米、布、古玩、钱庄、乐器、木材各地都有分号经营,五木最大老板申令素来经营有方乐善好施,一年前突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五木其他股东见此变故,投资商股没见的分红,就各自强行霸占了申令的米号、布行。”
说书人说着底下的人纷纷小声议论,不是说矩形吝吗?怎么说起五木了!靠窗角落里边一人探询的目光扫了过来,之后回转了视线,心内想着难道这五木跟矩形吝有什么大的关联,难道这五木老板申令失踪是拜矩形吝的人所赐,还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本来准备去矩形吝探查情况,一路奔波,好不容易借口渴前来茶楼清静歇息会儿,也就遇见这么一档意想不到的事儿。
“可说来也奇怪,虽见他们纷争,可生意上看来却丝毫不受影响。多人揣测五木是老字号,老顾客较多,所以即使失了老板,顾客在生意就还在。”说到此处这位说书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几口茶突然语调一转,提升了一个八度,继续道:“江湖中近日冒出个矩形吝,话说这矩形吝不仅名字奇特连其建筑布局也得天独厚,五木背后的操控人就是矩形吝的主人。”此话一出,众人瞪大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江湖怎么和这个商户扯倒一块了!”“你这说书的,竟胡说!”“对对,你这说书人,说是助兴,竟胡说消遣到老子这里!”“难道真是吗?他们生意惨遭易主也没落下,想必是高人指点。”一时间众说纷纭,好不热闹。
这说书人看到众人意料之中的反映暂时坐下只喝茶不说话,倒也没有解释什么也不去看众人,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靠窗角落中那人见此说书人神情淡漠,全不是一般说书人说到精彩处,引起大家重视的兴奋和成就感,想来里边大有文章。看这说书人谈吐举止倒像是江湖中人,不由的端详起来这说书人。
说书人穿一件发白的灰色长衫,头发束了起来,十足的书生打扮,身材瘦削骨感匀称,喝茶时悠悠的端起茶杯,架子倒是做的十足,颇有雅人深致之风。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眼睛灵动清澈,低头瞬间却隐隐有戏谑的神情,看这神情似乎是在思索什么事情。
说书人感觉有道意味不明的眼光在注视着自己,心想这小小茶楼看来坐有高人,角落中那人自非善类,罢了,反正此行也没有什么目的,今日贪玩戏谑之举看来又会招惹其他是非咯!我的麻烦看来会不小!想着想着轻轻勾起嘴角,眼睛得意之色愈浓。
众人再也耐不住的询问道:“你倒是说说这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听着这话,忙收起了思绪收敛了表情,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正了正脸色,起身继续朗声说道:“好,那我就说一说这中间的故事”一时间,众人安静了下来。
“这申令原是矩形吝的物料人,物料人专门负责矩形吝的吃穿用度、府第扩建维修等府第诸事所用材料的寻求和供应,掌握矩形吝的诸多要事,在矩形吝也相当是半个管家了。矩形吝老管家年事已高,这申令本是管家的不二人选,可这申令说也奇怪,竟然在矩形吝主人宣布委任申令做管家的当场说自己能力尚浅不足当此大任,矩形吝主人大怒将申令赶出矩形吝。”
“这申令被赶出了矩形吝,以矩形吝的行事风格应该不会再让此人出现在江湖中,可这申令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出现在五木寻了一份工,一个月时间借助资深的经历帮助五木盈利不少。五木前任老板膝下无儿无女,以往也不见得和谁走的亲近,偏偏喜欢这个申令,认识申令一年后过世,将这五木交给申令全权处理。申令后来又拉拢了其他的小规模经营的商户加入,形成了今日的五木规模。”
“一年三个月前,南纬沼泽发生了一场混战,矩形吝的前主人沉入沼泽生死不明。”说到此处,说书人情不自禁也毫无掩饰的唏嘘了一番,神情彷佛失去了多年好友,一颗脑袋甩了甩,似乎想甩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众人看说书人这般神情只当他说书太投入,毕竟江湖传言南纬混战惨不忍睹死伤无数。
“申令是一年前失踪的,五木中申令的手下人反映说申令失踪前三个月内行踪不定神神秘秘,常寻找稀奇古怪的工具,也派手下人打造各类打捞类工具。听闻这三个月申令几度去南纬沼泽地带寻人,奈何沼泽岂是寻常之地,每次都无功而返。”
“五木背后是矩形吝,那么此间所有的解释都合情合理了。申令拒当管家被赶出矩形吝,而又出现在五木,受五木重视,接手五木,三个月的神秘,打造奇特工具。”
“一年前申令的离奇失踪,江湖中对此毫无关注,更不会把他跟矩形吝关联,一个有钱的商人失踪无非就是谋财害命之事,他有偌大的家产,不出现的可能性只有一个那就是已死,官府那边也尚未结案。申令从南纬之战到失踪前的三个月内,苦心去沼泽打捞什么?”
突然说书人语调一转,身子往前探了探,神色颇有些诡异的询问到众人“你们知道吗?”
坐在角落中那人心想,打捞,沼泽里打捞,矩形吝前主人不是沉入沼泽了吗?一具尸骨有什么值得打捞的。咦,这说书人怎么开始推理了,不对不对,应该说他一开始都在往推理方面走,而且现在这个表现,看来越发的可疑,倒也挺有意思,不禁笑了笑。心内慢慢推敲他是那方人。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一问,更不知道申令打捞什么,均十分配合的遥遥头,倒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南纬之战沉入沼泽的是谁?矩形吝的前主人。申令,矩形吝现在的主人。他当然会去打捞看看前任居主,可惜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此话一出,众人原本好奇的眼神瞬间空白了一片,震惊!
角落中那人一时间也没有任何反映,脑袋飞速的转动导致身体彷佛一直是凝固在那一般。他一直都有一种奇怪的错觉,觉得这说书人一定所说不假。
“其中有一个疑问是,矩形吝的力量强大,申令为什么不借助他矩形吝中居主的身份去沼泽寻人,而这矩形吝是近两个月才声名鹊起,这中间又有什么事情发生?”
同样的疑问句,说书人抛向了众人。得知这个震惊消息的众人还没有从震惊中醒过来,另一个问题又在他们心中打上了问号。江湖上只知道出现了矩形吝,力量庞大,却不知道矩形吝的主人是谁。
突然一人站起来对向说书人方向说:“这些都只是你一个说书的讲的,江湖言矩形吝的风吹草动都无比神秘,你一个说书的哪里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赶快走,休在这里胡言乱语,免得招来祸事。”
众人一时醒悟过来,纷纷道你可有什么证据证明你的话是真。人群慢慢嘈杂起来,一声极细的尖锐哨声在角落那人耳边响起,他立刻起身从窗户飞窜而出,竟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说书人听到众人这般说正欲开口,耳朵突然听见一声极细的声音像是联络用的暗号,而后注意到角落那人从窗户飞走。那人起身的瞬间,说书人第一次看清楚他的脸,一张他无比熟悉的面孔,英俊的过分,他再顾不得众人的一切反映,起身以最快的速度追向那人。
说书人追了一段时间,见地势空阔无人就开始喊:“戈回……戈回……你没有死,太好了……站住!咳……咳……你站住!”
茶楼那边,众人眼看这说书人就要开口说话,却只见说书人眨眼间从人群中飞跃到窗户口,一个起身已飞掠到三丈开外。众人突见这等变故,哪里再顾得上听什么矩形吝也不及思考发生什么事,纷纷逃也似的离开了茶楼,生怕惹事上身。
原本坐在茶楼角落这人,听见紧急联络的哨声立刻赶去集合点,如非重大事件发生,这种哨声绝不会响起,因此他用上了十成功力,可身后还是有人紧追。他知道追他的人是茶楼说书人,他知道要赶快甩掉这敌我不明的人才能尽快的赶到集合点,他听见说书人的话,他想难道他以前和这人认识,自从他失忆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对自己喊出一个不是“无名”的名字,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自从他醒来别人都不知道他名字,因此别人都称他为无名,于是无名也成了他的名字。
几个转念间,已飞镇子十里有余,马上就快到集合地了,必须甩掉身后尾随的人,既然以前可能是朋友,那么朋友就对不起了。一个翻身突然就朝地面上栽倒,后面的说书人眼见前面这人栽倒在地,加快速度赶到这人身边,停住身一个踉跄也差点栽倒在地,稳了稳身形,看倒下的人脸色正常,口中试探的喊着“戈回!戈回!”
以前这人极喜欢恶作剧,每次害的自己叫苦不迭,那日亲眼目睹了他沉入沼泽,如今看人完好无损的躺在这里,一瞬间连为什么他突然倒地的担忧都没了,只是想起来他以前爱玩闹,这会估计又是老毛病犯了。
就在他胡思杂想的片刻,他已经被这个他称为“戈回”的无名点住了穴道。
无名点了说书人的穴道后起身准备从周围找一堆杂草,他想:起码自己要布置下四周,找点东西盖在他身上,防止他被别人发现,防止他被同伙救走,也要防止他被四周野兽发现。以自己目前掌握到的技能这点还是可以做到,等自己集合后还要折回来,有事问问他。自从失忆后,自己就呆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组织里,要不是念着他们救了自己,自己实在也想不起来以前的经历,哼……才懒得受他们指挥。说来也奇怪,自己接受他们训练好像比别人更轻松的样子,脑袋里边也有些零散的关于习武的记忆,也曾猜想过自己以前是个厉害角色,但现在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哎!听他语气和自己故意倒下时他的焦急,八成是自己以前熟悉的朋友。虽然此人气息不匀,但以他追自己的速度来看,此人定然武功不弱,听他在茶楼上讲的内容,他估计会知道不少的江湖事件,也许从他嘴里边能问出来什么对自己特别重要的信息,或许运气好的话,他能告诉自己以前经历的很多事。
这说书人见自己被点住穴道愣了愣,随即反映了过来,看到无名正在周围拾杂草,不明白他想干什么。身体不能动,“咳……”,能说话,于是就朝着无名的方向开始说话。
“戈回,你没死太好了,咳……咳……怎么从沼泽出来的……当时你沉入沼泽……我们都以为你死了……这段时间你去了哪里……矩形吝发生了很多事都等着你。咳咳……还有,你快给我解开穴道,不要闹了,我内伤还没好彻底呐!咳……咳……咳……”
这边无名揣着心事被一声咳嗽打断,暗想:糟了,怎么哑穴忘记点了。转身去点他的哑穴,又有点好奇他会说什么,所以步子比较慢,随后听见他说话的内容。
“戈回!我名字?好奇怪的名字!沼泽!沉入沼泽!死了!去哪里!我失忆!南纬之战!矩形吝!很多事等着你!等等……这些事跟我有关系,不会的!虽然我是聪明了点,学武功快了点。”无名心里边默默的想。
无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心烦意乱起来,他即使不知道矩形吝的前主人叫什么名字,但他听说过戈氏家族,不管怎么样,他都不想跟矩形吝和戈氏挂钩。
无名加快了脚步,三步走到了说书人身边,对说书人讲到:“这位说书先生,您估计是认错了人吧!我叫无名。”
说书人听见无名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嘴角不时有血流出来。出来的时候戈屿都告诫自己身上有伤,万事小心,大局为重,万料不到看到了戈屿的哥哥戈回,他们亲眼看见戈回沉入沼泽,如今他竟然站在自己面前说自己是无名,是什么原因发生了什么事戈回这样说。
“你不是无名,你是戈回,戈屿的哥哥戈回。”说书人眼神坚定的对无名说着。
“咳咳咳……咳咳咳……你快点解开我穴道。”
无名眼看再不能耽搁,心想这人既然这样说一定也会再找到自己,那么自己也不必把他困这,出手如风解开了说书人的穴道,说道:“我有急事,明日辰时,茶楼向南一里万和飘香酒楼见!”
无名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走了。随着无名走了,这说书人再也强撑不起来已经涣散的意志,虽说随身带的有伤药,可现在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慢慢的倒了下来。
无名揣着满肚子的困惑一路飞奔赶往集合地,照说书人的话的意思,自己是矩形吝的人,在南纬之战沉入沼泽,有跟矩形吝前主人相同的遭遇。并且是掌管尺非宝的戈氏一员,这尺非宝只打造兵器,门下兵器锻造师无数,可谓人才济济,专为江湖人士锻造武器,各路人马纷纷都和这尺非宝有无尽的联系。现在自己失忆,无法判断说书人说话是真是假,如果是假,自己是一名只接受了一年训练,刚进入江湖的无名小卒,似乎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况且自己只知道此次出来前来矩形吝探查地形,其他都还云里雾里。如果是真,那还了得,先不说如此重大的身份,自己两手虽粗糙但并无厚茧子,不像常年锻造兵器的人,再说自己岂能是对方的人,自己虽不愿意呆在他们中间,却也不想与他们有什么敌对的瓜葛,要不然事情岂不是麻烦死了。
无名一路上左思右想很快就到了集合的地点,一看众人都已到齐,只差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却也从容的站在队伍旁边。领头人胡六七看到人已到齐,说道:“我这边得到消息,五木失踪的申令是矩形吝现在的主人,任务有所改动,无名继续探查矩形吝,其他人员随我回去,等待指示再行动,你们先动身我随后就跟上。”
一听见胡六七的话,无名心里边咯噔了下,那说书人说的果然是真,那么关于自己的事情说书人说的也许真的是不就不离十了,因为他没有必要骗自己。突然想起来说书人说自己身上有伤,他气息不匀自己只不过点了他麻穴,他竟然还嘴角流血,不好不好,不会就挂了吧!
“得令!” 众人齐声说道。随后除了胡六七其他人全部撤离,胡六七走到无名身边,拍了拍无名肩膀,无名这才回过神来,胡六七见无名看向自己才说道:“第一次执行任务,不要紧张,你虽然失忆,但是这一年来你接受的训练和你现在的水平,绝对没有问题。要想到达矩形吝,你需要穿过矩形阵,详细情况我之前也和你说过,方位你已清楚,你只要尽量避开此阵的触发点就可以安全抵达矩形吝。”
无名点了点头,说道:“统领放心,我会小心的,我也不紧张,只是……”无名见胡六七对自己一年多以来关爱有加,觉得自己遇见说书人的事不应该瞒着他。胡六七见无名吞吞吐吐,就说:“只是什么?”
“只是刚才来之前,我在茶楼遇见一个说书人,他也说申令是矩形吝现在的主人,看他举止应该是江湖中人,只是未曾交手不知道他是那方人,我想先找到他,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嗯……也好,万事小心!”胡六七对无名的话也不多问,彷佛早就知道一般。
“嗯,我会注意的!”无名说过这话,胡六七奔向方才众人离去的方向,无名想着与约定的明日辰时尚有一晚时间,要找个客栈先行休息一晚,不过那说书人……突发奇想的无名朝原来的来时的方向折回去,他有预感或许能见到他。
说书人倒下后并没有直接晕过去,他涣散的脑袋里边想着要快点恢复,这么重要的时刻不能倒下去,绝对不能,这处林子里边不安全因素太多了。南纬之战,戈回戈屿及时赶到救了他半条命,戈回却在激战中沉入沼泽,他休养了一年慢慢才有起色。刚才追戈回,他将内力全数提了起来,冲撞了肺腑,只顾要追上戈回分散了注意,戈回倒下后点了他的麻穴,他虽然不能动但是也缓解了自身的疼痛,现在全身散架般的剧痛,他想抬手点自己的失知穴,然后掏出身上的伤药吃下,再进行调息,恢复的差不多时赶去万和飘香酒楼。
可是命运总不给他机会,他刚使出一分力道动了动手指就陷入了昏迷,昏迷的时候他头脑只有一个念头:戈屿,我一定要把戈回带回来。
无名一路飞奔,来到与说书人分离的地方,就看到这样的一幕:说书人蜷着身体倒在地上,他身边一圈人,大部分是刚才在茶楼中见到的人,人群外围了十几头通体全灰色的狼,狼毛明亮顺直,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看来搏斗刚刚开始。
无名心想,这镇外林子里那里来的狼,看这些狼一个个毛色发亮,壮硕凶猛,这一干人等那里会是这些狼的对手,一交手肯定死伤惨重,这些人又怎么会来到这里。算了算了,顾不得理会这些了,先把说书人救走再说。
无名双足一点,抽身换影,几个腾挪已越过狼群越过人群落在说书人身边,说书人眉头紧皱冷汗淋漓呼吸短促,蜷起的身体已陷入昏迷,鲜血不时从嘴角流出,灰色长衫已被身下鲜血染红了一大片,看样子是血把狼给引来的。得赶快给他止血,记得说书人说过他有内伤,那他随身可能带的就有伤药,手一探在说书人身上翻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正是治内伤的药,倒出一粒喂给说书人,待说书人无意识的吞下药丸,无名扶起他自己盘起双腿伸出手掌抵住说书人的后背开始运功疗伤。
说书人外围那一圈人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紧盯着狼群的一举一动,哪里顾得上说书人身边的一举一动。虽说他们感觉到有外人闯入战圈,但此人并无敌意,也就没有人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戈屿因为不放心说书人携伤外出,因此暗地里安排了十几个人盯梢,让他们一定确保说书人安全,不过不要干扰妨碍说书人,因此在茶楼他们也就充当路人甲路人乙的角色。等人群散了,他们暗中追到说书人的时候,说书人已倒地不起,他们本打算带着说书人离开,可不曾想狼群竟然慢慢向他们靠拢。幸亏不是冬日里,狼群尚能饱腹,不然狼群定然早就扑了过来。
狼群感知到有人飞了进来,张牙舞爪不安起来,狼眼铺满了嗜血的光,紧接着就扑了过来,众人早就抽出来各自的兵器准备迎战。
狼群是猛扑过来,但是变故就这样发生了。狼群移动了一小段路,猛地停了下来,前面的狼又一动,紧接着后边的狼就朝着前面狼的方向倒了下来,随着后边的狼就要倒在前面狼群身上,前边的狼群也都一个个倒了下去。众人这时也觉得头晕眼花,眼睛前面直冒金星。“不好,迷药!”随着这一声话,众人也都纷纷倒下。
无名当时贪玩就在库房取了大量的迷药,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就在他使出轻功飞跃狼群时,全数的撒了出来,剂量如此多,狼群估计会睡个七天八夜吧!至于人群,先救急再说,这生猛的动物,他可没有把握能不能打赢。
无名循着说书人的经络将说书人内息引导运行了三周天,暂时将他体内混杂的气息稳重,刚吃了药说书人止住了血,却不能解救他肺腑损坏,需要找医馆诊治。
无名心想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依他刚才运功疗伤的情况应该不是新伤。他隐隐有猜测这些伤和说书人口中的戈回脱不了干系。这些人当中其中有的人在茶楼出现而后又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人,待会先解了他们迷药,再走吧!免得多生事端,最讨厌乱七八糟的局面。
想到这无名从身上掏出一小瓶解药,拔开瓶塞挨个让这些人闻了闻。小瓷瓶中装的是挥发液体,闻气味可解迷药,无名下的迷药药量足,估计过会才能彻底醒转。
趁着他们还没有醒,赶快带着说书人离开。至于这些狼,无名有点头疼,该怎么办?以他的观察,这狼似乎不像寻常的狼,这么丢在这未免可惜,杀了更可惜,那这怎么办?
“这无名刚出江湖,想事倒也想的清楚,但是做起事儿来不免畏首畏尾思前顾后,此次出来的任务是探查矩形吝的地形,还顾得了其他事!”无名竟然在心里开始挤兑起来自己。
“算了,算了,万事自然,一切都是造化!”想通了这些,无名背起说书人就走。因为顾着说书人内伤在身,因此速度也不快,背后的人受到颠簸,极其不安的就开始说起了话,声音极小。“戈屿,我一定会把戈回带回来的,一定会!”
无名听见背后的声音,心想难道这说书人醒了,不会呀!自己洒了那么重的迷药,怎么会醒过来呢?当时自己解了众人解药,看这说书人伤势严重,想着他还是休息的好,就没有让说书人闻解药。听见他说的话,噢!原来是梦话。不对不对,他刚才有说什么一定把谁带回来。于是,他就专心的想听清楚说书人说什么,可这说书人从说完那句话,就不曾再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也没有。
约摸两盏茶的功夫,已走到小镇,向路人打听小镇有名的医馆路线,循着打听的方位没过多久就找到了一家医馆,一路上不免有人对无名背着人行色匆匆的行为侧目而视。
一到医馆,一名小童就领着无名将说书人放在床榻之上。“我去请我家大夫,你们稍等。”小童走之后没多久,走进来一名年纪约莫三十岁医者模样的男子,男子进来之后扫了无名一眼,也没询问什么,直接走到床边为说书人号脉,刚放在说书人手腕两秒,就立即转头问无名:“他中了迷药,剂量太多,你可知是什么迷药,你可有解药?要先解了迷药,迷药会阻碍他血脉流动!”
无名急忙拿出解药,给说书人闻了闻,男子继续号脉。“他先前受了极重内伤,调理得当,本应无大碍,不知何事鲁莽又冲撞了肺腑导致肺腑组织器官血液外溢血管。”男子说到这,无名想到说书人是追向自己时才开始咳嗽,无名越是想自己千万不要是戈回,可是这种种迹象通通都将自己指向戈回,自己失忆,失忆的时间与南纬之战接近,再说一个人不可能不顾身体伤痛冒旧伤复发的危险去认一个无名之辈,除非他有天大的阴谋,难道和自己在的组织有关,自己都对自己所在组织几乎一无所知。
无名自然不愿意往自己不希望发展的方向想,但据现在的分析来看,不管是那一面情况都不乐观,既然如此,也许应该自己前往矩形吝,一探究竟。如果自己是戈回,或许能够想起来点什么,如果不是戈回,那最好。这说书人怎么办,问他什么自己也没有想好,是敌是友?说书人就先不管,自己迷倒那一小票人应该不会放着说书人不管,况且自己也没钱付诊金,得想个法子走掉或者找个机会溜走,以后再找他。
“从脉象来说,他似乎服了药,血是止住了,但是肺腑的损伤得用针灸辅以药材医治。只是”无名听见这一句话,暂停了他的心理活动。“大夫一语中的,说出了其中关键,连他吃药也号了出来,可见医术之高,只是什么?”
“只是于平常习惯不一致,平常都是针灸后喝药,他医治耽搁的时间久,这次需要将药物直接通过穴位打至身体血脉之中,促进肺腑组织快速生长,否则药力一过他失血过多的身体将再次面临危机,并且血气再次流失想复原,恐怕也实属不易。”无名未料到说书人情况这么严重。
“这种医治方法平常极为少用,恐怕请问这位少侠是他什么人?”无名也未料到男子这么问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男子看无名也不回答,从衣襟中掏出一个折叠的布袋,平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插着无数种形状各异的银针,展开后挂在床头,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对无名说到:“少侠既然带他来到这里,也无需知晓你们的关系,江湖虽是一日朋友多不胜数的是非地,可诸事都有例外。我这就去取药,借少侠内力将银针烫热。”说完也不待无名回答径自离去。
无名听见这大夫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很是纳闷,不知他所指什么,也奇怪他为什么这般说,但似乎溜走行不通了,于是拿起银针催动内力将银针烫热。无名想等大夫再过来一定要跟大夫说,他随身没带银子,回去取,也好脱身走人。
银针在无名内力的驱动下,渐渐从针尖冒出一缕白烟,无名看见白烟,条件反射的扔掉银针捂住口鼻退后三步,刚才那名男子再走近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快步走到无名刚才站立的地方将跌落在地的银针拾了起来。
“放心,无毒。我这些银针长期被药物侵染,受到热力不免药力挥发形成白烟,”无名听见大夫进来后这般说顿时觉得很是尴尬,放开口鼻,果然闻见淡淡的药味弥漫在房间之内。
为解救自己尴尬的处境,无名说道:“大夫,你赶紧医治他吧,我这就出去不打扰你治病。对了,我出门紧急未带够银两,现在就回去取,他就先交给你们,劳烦你们照顾。”
“好!”无名听见这句话就从医馆出来了,抬头一看天色不早已近二更,也不说寻店直接略过这个镇子寻一片林子,找了一颗可以藏人又舒服的枝头倒头就睡,这一天跑的路够多了,又遇见这些复杂有没有头绪的事儿,无名不想多想,他想着赶快睡觉,休息好了精神养足再一探究竟,所以他很快就睡着了。
五更的时候无名醒来,伸了伸懒腰,顺势一跃跳到地面,顺着矩形吝的方向快速奔去。无名来之前曾仔细研究过矩形吝周边的地形和村落,以无名的速度来说,半日即可到达矩形吝外围的森林。
奔了小半日,昨夜躺在树上睡了半夜,虽找了个舒适的落身点但毕竟不是床睡的究竟不舒服,现下脑袋有点昏沉,无名觉得应该是半夜里吹了冷风导致的,所以也全没有当回事,而且肚子饿了,无名就绕到最近的村落准备寻一处打尖住店的地方,好好休息下吃饱肚子,准备夜探矩形吝。
无名从好不容易打听到的小店吃饱睡足出来后,已是夕阳西沉,暮色下的村落安详静谧,秋日的一阵飒爽北风吹来,落叶沙沙响起,倒像是谁吹奏起了挽留夕阳的暮色之歌,让无名自从早上就一阵阵的头脑昏沉缓解了不少。
无名自是无暇顾及这落日美景,只是头脑的片刻清明让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可能中毒的错觉,只是这错觉实在短暂,只从脑海一闪而过,就被他集中注意辨识方向的想法驱赶走了。
一刻钟后,无名就奔到了矩形吝所在森林的外围,眼前秋风落叶一派大将点兵的肃然,无名突然就不安起来。
胡六七曾经和自己说过矩形吝之所以起这个名字,一是因矩形吝外围部署的矩形阵,此阵变幻莫测,交叉移位的多重矩形阵势防守将矩形吝院落牢牢的护在中间,多处死角又锋芒毕露的阵势说来还是十年前矩形吝经过改造之后的,原来江湖中流传的矩形阵没有现今矩形吝所设这般复杂,二是因矩形吝的通行令牌实在小的可怜,一般打造的令牌别在腰间可以看出轮廓花纹及其令牌上雕刻的字,但是矩形吝的令牌比平常的令牌小了十圈,只有一节手指的长度和宽度,吝啬极了,所以得名矩形吝。
无名走进森林深处,遵照胡六七讲解的矩形阵方位一步步走向目力所及的矩形吝,从他所立方位看去,夜晚星空下的府邸被绿色笼罩,幽然碧绿的光线柔和又颇具神秘,遗世独立,犹如精灵国度,犹如时间花园,犹如世外瑰丽。这么看下去,无名倏地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视,而这样的地方不应该和江湖血腥挂钩。
就在无名晃神的刹那,眼前黑影划过,身体倾斜一下,已经踏错方位,来不及收脚,下一秒钟斗转星移,景色变幻,哪里是原先的场景,无名还是一不小心闯进了矩形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