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新生 ...
-
第四章新生
在正式开学的前一天,李默的其他三个室友陆续到齐了。当天,日上三竿李默还在床上闷头大睡,刚刚下车时他对楚城的第一感觉后来被推翻了,迅速而彻底,晚上睡着凉席吹着风扇依旧缓解不了闷热的感觉,翻来覆去熬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借着清晨难得的凉爽这才睡去。
咚咚的敲门声将李默唤醒,迷迷糊糊擦着口水打开门,他的第一位室友站在门口,黑墨镜及肩膀长发潇洒飘逸,额头细密的汗珠暴露了在楚城热天的烘烤下飘逸伴随的代价,身穿印着“流氓”二字的黑色T恤背着吉他。看的李默着实佩服。“自古文人多放浪,中文系算是半个搞文化的待成长幼苗,这哥们不羁的很,有个性!”
“新室友是吧?我叫陈奕!”说着出手。
“李默!”李默伸出擦过口水的右手和陈奕握了一下,把他让进门自己去桌子上拿了根烟点上醒醒神,“喏,来一根?”把烟盒抛了过去。
“谢啦!能看出来我抽烟?”陈奕接过烟盒说。
“你这套打扮的,不抽烟的少。”
“也是,我这样去扶老奶奶过马路,肯定以为我是坏人被吓到!”陈奕一笑。“都是自己人,别客气帮忙搭把手吧。”
李默帮陈奕将行李收拾差不多的时候,另外两位室友进来了,一高一矮一瘦一胖。高瘦的长得好面相,黄发纹理,矮胖的戴着眼镜,中规中矩。俩人在报名处一前一后发现是一个院系一个寝室,然后就结伴而来。
四个人相互报了姓名家乡,高瘦的叫刘杰,矮胖的叫马尚,两人都是楚城本地人。陈奕来自西北,家在金城。
新校区只有一个食堂,因此饭点人满为患,晚饭时一行四人在老生们下课前来到食堂,不虞担心没座没饭的苦恼。新校区由五个院系,中文、艺术、经管、电气、计算机,前三者都是女多男少,后两者男多女少,两相中和男女比例失调1:1,当然所谓的男女比例失调是相对于一般的工科学校的N:1传统男女比例来说。在这炎热的夏天里,满眼都是飞扬的裙摆性感的短裤,看的四人心生荡漾红旗招展,直呼好空降花丛革命形势大。
刘杰指点江山,乐此不疲地对食堂里的女生品头论足,马尚只看不说,而陈奕一副视胭脂如粪土的表情,该看的也没落下。新老生在食堂里散乱的坐着,李默还是能感觉到一望而去人群中渭泾分明的感觉,新生眼睛中是掩饰不住的新奇,老生们眼中新生是一群外来新物种,虽然他们中有些人也只是刚刚脱离这个身份只有一个暑假的时间。
回到寝室后李默躺在床上抱着风扇就差将舌头吐出来散热了,陈奕在考虑是不是要放弃潇洒走另一个极端光头散热,刘杰马尚两个本土人士对这天气习以为但也没少了抱怨,四个人穿着小裤衩背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我现在明白了,当初高中的老师没让我早恋真的是为了我好,和青涩的小女生在一起的确是浪费我的青春,有品位的学姐才是我的菜啊!”闷热没能让刘杰放弃勾搭学姐的心思。
“哪个靓丽的学姐曾经不是青涩的学妹?”李默恨不得把头扎进风扇里来降温。
“那倒是,不过我不要走孕养青涩的流程,直接消费成品。”刘杰说。
“小心多的不只是一道流程。”陈奕冷不丁来了一句。
“是啊,你可要擦亮眼睛把好关啊!”李默笑道。
“这个倒不怕,吃亏的永远不会是我们男同胞。”马尚一句话其他三人晓得人不可貌相,外表憨厚内在闷骚是广大青春期男同学的普遍现象。
“上帝就让给我吃一次亏吧,赐我一个学姐吧!”刘杰长叹。
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就是一个清凉的女声。“有人没?我可以进来么?”突如其来的女声给四个正在讨论异性的少年吓了一跳。
“我操,你的上帝显灵了。”李默直接坐了起来。
“等一下。”刘杰努力让声音变得平静优雅,手忙脚乱的套上衣服。
四个人穿好衣服下床坐定,李默打开门,一个漂亮的女生站在门口,及膝长裙随意披散的长发,脸上带着笑容,手中拿着一分文件夹。
“这里是中文系一班的寝室吧,住着李默、陈奕、刘杰和马尚。”女生低着头看着文件说。
“对,是我们这个寝室,人都在里面呢。”李默回头向里面示意了一下。马尚低着头看着书耳朵树的很高,刘杰正襟危坐看着门口,陈奕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吉他拿了出来抱在腿上调着琴弦。
“我是你们的导学员,叫闫欣,今天下寝室来看看大家的生活状况。”女生笑道。“我可以进去吧?”
“哦,哦,请进。”一提醒李默才反应过来,其他三人都在故作姿态,自己愣在门口没一个人请闫欣进来。
“其实今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通知大家一下,明天上午9点在文管楼110开班会,新同学自我介绍组建班委,然后分发军训服装,下午一点正式开始军训。”闫欣说。
“美女导学员姐姐!我小学的时候就有当生活委员的志向,为同学们服务照顾生活是我的梦想,你看看我能成不?”刘杰笑嘻嘻地说。
“叫我闫学姐就行了,这个呀,那就要看你到时自我介绍的情况啦。”闫欣说。
“这个千万别让他得逞,他想照顾的都是女同学吧!”陈奕说。
“嘿,你怎么能在这么漂亮的学姐面前中伤我呢?我这叫公私兼济好吧。”刘杰不以为然地说。
“学姐啊?你有男朋友了没?刘杰同学其实更想关怀的是学姐们。”李默说。
“这个嘛,就是学姐我的隐私咯,不要多打听哟。好好休息吧,有什么困难就找学姐,这是我的电话。”闫欣说着在一张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了李默。
“学姐慢走。”“学姐放心,我们有没有困难都会联系你的。”七嘴八舌送走了闫欣。
闫欣走后四个人的话题当然是离不开学姐,聊着聊着困意上来了便都睡了。第二天一早四人准时来到了文管楼110教室参加第一次班会,一到教室满屋子都是女生,这种情况在高中文科班时已经见怪不怪了,李默在的是中文系一班,全班的男生一手之数就能数过来,甚至可以说不用数,就是他们寝室的四个人。
李默自己并不知道,他有一种新生的潜意识,这种潜意识就是当他来到新环境中多是满怀热情,对一切事物都寄托了美好的希望,潜意识支配自己要洗心革面从新做人。正如李默刚刚升到高中的时候,和多数的学生一样认真听讲,努力学习成绩也不错,可是高二开始他就厌倦了这种生活,厌倦了做大众定义下的好孩子,所以他开始思考他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直至遇到了董汉和郭霖郁,在有了志同道合怂恿下,开始了肆无忌惮的反叛。
老毛病又犯了得李默在大学生活刚刚开始的时候给自己规划了很多,其中的一条就是混个一官半职,推翻旧社会的班委官僚形象,深入虎穴从自己做起当个自己想象中的班长。
于是在这次班会上,李默参选了班长并且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刘杰也如愿以偿的当上了生活委员,照顾全班女生。事后李默问他不是说好了将目标瞄在学姐身上么,刘杰贱笑地回答说他这叫青果熟果一手抓双重保险不落空,李默等人心里暗暗鄙视。
团支书是个女生,不过李默对她的第一印象不好,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功利心很重,看似开朗其实小心思很多,是个自私的人。李默喜欢直来直往的性格,哪怕在大家的眼里这直来直往是横冲直撞,撞的别人人仰马翻鸡飞狗跳,撞得自己满头是包。所以开门见到陈奕的时候,李默就觉得这哥们对脾气。
下午一点按照班会上已经公布军训方阵安排来到指定地点集合,多数的教官都是军校的学生,有模有样的把新生们排好队。说起军训的军装李默等人腹议不已,学校真可谓到了丧尽天良的地步,如果说07式改制军装价钱太高给同学们发老式军装也没什么,不知道学校从哪里低价淘的山寨货,上面的臂章竟然是二战时美国著名的101空降师的臂章,举目望去不伦不类,李默想起了抗日电影中被八路军玩的晕头转向的伪军,北方人称二鬼子。这场面倒挺像解放军教官俘虏了成群空投在中国腹地的伪军,07式迷彩的英姿飒爽和假军装的萎靡不振成了鲜明对比。
“全体都有,把你们的臂章都撕下来!”教官整理好队列后的第一道命令。一时间布料和线头诀别的呲啦声不绝于耳,形成了一副壮观的景象,不知道的以为来到了纺织类大学。
在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帽子后,马尚向教官打了第一个报道,让方阵中的同学笑成一片。“报告教官,我的裤子撕了。”马尚红着脸用帽子遮着屁股。
“回宿舍去换,快去快回!”教官也让劣质军装搞得头大。
接下来就在炎炎烈日下开始了中国式大学军训,国外的大学生是否军训,军训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站军姿走正步,李默也不得而知。
教官示范了一个标准的军姿,便下令让所有人站军姿15分钟,走走看看,纠正同学们的不规范动作。
“都给我站好了,军姿是最基本的一项,如果你们连这个都忍受不了的话,就没有必要军训了!”
“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陆军,不是我们的装备好,不是我们的体质强,是因为我们有铁一样的纪律!”
“纪律已经阻挡不了我燃烧的小宇宙了,我的皮肤也快烧着了!”趁着教官没注意,李默头不转嘴不动的和陈奕说。
“我现在考虑的是我要不要换个发型了!”汗水让陈奕飘逸的长发黏成了绺。“我十分怀疑站军姿的意义。”
“就是因为站出来的意志,才会有黄继光和董存瑞这样的英雄。”
“对于人体是否能够挡住重机枪的射击而不被子弹的力量抛开,我表示深刻怀疑。”
“我现在怀疑的是我是否能看到军训结束那天的太阳。”
第一天军训结束后,李默成了筋肉勉强连接的散骨,冲了个凉瘫在床上,最为痛苦的是,明明你很困偏就热的睡不着。无奈之下,起身看着同样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陈奕提议去楼顶天台睡,得到了积极回复,俩人卷起凉席来到楼顶。
来到天台时发现已经有几个先于二人的同学铺着凉席躺在那,如果再给每人发个白床单披上就能当做恐怖电影的取景。宿舍楼有六层,天台被大家称作七楼,李默和陈奕选了人少地理位置又好的八楼——天台入口门上面的十几平米小高台。
学校附近没有高建筑,站在八楼小高台眺望,目光可以飞出很远很远,远处市区林立的混凝土建筑,目光飞的太远,所及的变得朦胧,棱角也虚化柔和了,在夜色和灯光下罕见的表露出它妩媚的一面,人去楼空后没了白日的生硬和冷峻。
在来到这座一线城市后,李默不由得会拿它和家乡的小城相比,虽然两座城市经济发展天差地异没有可比性,如果城市也有性格的话,那么楚城是热闹中带着冷漠,高傲中带着孤独,山城只是个简单平淡却不失安逸的小城。
千万的人口形形色色的生活,这座在飞速发展步伐中的城市,无暇顾及人们各异的那些情绪情绪,或狂喜或悲伤,或满怀希望或前途渺茫,汇集在一起行了楚城夜空中昏色的雾霭,久不散去遮蔽星空。
李默和陈奕是千万中躺在天台上的两个,头枕双臂望着夜空,楚工大不远处机场航班频繁的起降,载着奔波的人们飞向各自的目的地,地面望上去他们被飞机的型号灯缩略成明灭不断的一个光点。
天台上时有时无微不可觉得晚风让两人的热感有些缓解,困意趁虚而入侵袭大脑,半睡半醒间聊着天。
“都说上了大学就是天堂,楚城这分明是个热火地狱啊!”李默闭着眼。
“可能是我们作孽过多吧。”啪的拍死一只蚊子陈奕说。
“那我要找个女朋友好好对她,也算是广结善缘多做善事。”
“这个简单啊,不说中文系,我们班的女生就够你挑三拣四了。”
“成为女朋友最起码要有那种感觉,心动的感觉,不是生理冲动。”
“生理冲动也是爱情的一部分,只不过比重少一些。”啪的陈奕又拍死一只蚊子。“妈的,蚊子这么喜欢我,这都第五只了。”
“可能是O型血吧。”李默顿了一下说。“先情感冲动然后才是生理冲动是爱情,先生理后情感的那是情欲。”
“你这符合柏拉图的精神恋爱说,不过弗洛伊德的那些黄书写的也蛮有道理的,我们是生物欲望是本能。”
聊着聊着就谈到各自的感情经历,李默初中时随着荷尔蒙的正常分泌开始对异性产生了兴趣,兴趣上升为好感暗恋就开始。他的荷尔蒙和目光都集中到了一个前排女生身上,女生长得很清秀性格安静,苦于没有良好的介入契机,面对这种平时话少上课不早到放学不晚归的女生,李默束手无策就那么一直暗恋着直到初中毕业。原本以为上了高中就再也见不到了,没想高中不仅在同一所,班级也是一样。老同学的身份给两个人的接触制造了机会,接触多了起来,多也只是相对于初中时的没有接触。
高一期中考试李默成绩班级第三获得了一个特殊权利——班级前五名可以自行选择座位,李默借此机会把座位调到了女生旁边成了同桌。女生是一名美术生,文化课的成绩相对就弱一些,李默偶尔课间就会给她讲一些书上她不懂的习题。两人的实质性进展第一步在一个周末,周五放学时女生问李默有没有什么好的辅导书推荐,李默自告奋勇地说要陪她一起去买,女生同意了并约在周日晚饭后。
周日吃过晚饭刷了三次牙的李默提前了半小时在约好的书店门口等着,冬天的冷风把为显风度衣着单薄的李默冻得够呛,等女生来的时候李默已经冻得把练习了许多遍的笑容都给笑走形了。买好书女生说要请喝奶茶当做回报,李默乐不得相处时间多一些。从奶茶店出来后天空飘起了小雪,一路在小雪中将女生送回家,临进楼道时女生一个笑容一句很感谢让李默脑袋热的感觉不到了身上的冷。
寒假期间俩人时不时的一起出来,逛逛书店喝杯奶茶。小城的冬季江面结了厚厚的冰,商家盖一座简易木板房,打扫一下江冰上的积雪,一个小型滑冰场就这样落成了。正月初五李默约女生出来滑冰,粉色毛衣白色围脖翩然舞动在冰面上,这成了李默久久难以忘记的美好画面。正月十五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看了烟火,街边的糖葫芦,天上的孔明灯都成了美好的回忆。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时很微妙,比亲密朋友近一些,离恋人关系差一步,此时的朦胧感觉最是让人感觉幸福。
高一第一学期结束了,学校开始文理分班,李默按成绩进了文科实验班女生去了四班。李默为了让女生早日来到实验班和自己汇合,每天晚上做完作业就根据自己的理解把每天政史地三科的要点总结写在一张纸上,第二天下课送给女生。自己找了个晚自习坐着无聊不爱学习的借口,天天晚自习偷偷溜出来送因为走读而不用上晚自习的女生回家,然后在放学之前赶回教室。经常被班任抓,搪塞班任的借口就是去上厕所了,让班任误以为李默有不健康的生活习惯,不仅便秘而且排便时间和正常人颠倒不在早上而在晚上。
春天来了天气开始转暖,李默约好女生每天早上锻炼,李默的外公家到女生家楼下跑步需要十分钟,李默每天早起一个小时,往返路上花掉二十分钟,和女生在楼下打篮球或者羽毛球半小时。也是那时候开始李默养成了晨练的习惯并且坚持了高中三年,虽然后来只剩下他一个人去晨练。
在李默精心孕养了将近两个学期的感情马上就要捅破那最后一张纸的时候,得到了女生要转学到外省的学校继续学习美术。不过李默没有放弃,说异地恋更能考验两个人的感情。之后两个人就开始了漫长的靠电话维持的异地恋,每年只能在短暂的寒暑假相见,距离远了无法面对面的交流,在仅有的相聚时间里,年少人又不知道怎么把握自己的思念和热情,有些细小矛盾和争吵就不断扩大,两人分了又和,和了又分。直到李默在高三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冬天,听到女生亲口承认她有了新的男朋友,这段畸形恋爱彻底结束。女生后来被本省的一所美术院校提前录取,这是李默执着的将学校目标定在其他省份的原因,一个很可笑的想法,走的远一些就能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最后告诉了陈奕他的前女友叫许瑶。听完李默的叙述后,陈奕一个劲的笑他傻逼,说他这是鸵鸟的思维,远走去忘掉和把头埋在土里自欺欺人没区别,然后说到了自己的故事。
陈奕弹的一手好吉他,直来直去的性格加上个性的发型和异于常人的服装让他在学校里显得特立独行,女生更是觉得这是个混子避而远之。高二的时候陈奕突然收到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约在中午放学后校门外左转第三棵树下见面。如果不是娟秀的字体加上信纸上的香味证明了这是个女生,单看简短的一句话陈奕还以为是哪个看他不爽放学之后约架的呢。
赴约而至,白色的连衣裙靓丽的面容背着一把吉他,我要和她谈恋爱是陈奕当时脑袋里唯一的想法。陈奕是典型的只准自己放火不许女友点灯的性格,自己可以狂野不羁,心仪的女性形象却是清秀温婉。女生还没说一句话,陈奕就单刀直入一句做我女朋友吧,给女生弄得不知所措。女生说她只是听说陈奕吉他弹得好想让他教自己吉他而已。陈奕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抱住女生亲了上去,女生挣扎推开他还了个耳光。陈奕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我对你耍了流氓,所以我要对你负责到底。”女生回了一句,“臭流氓!”转身背着吉他跑掉。
陈奕没有去追,托人打听到这个女生,女生比陈奕小一级是高一三班的。在详细掌握了敌人的情况后开始发起猛烈的追击,将流氓进行到底,向广大校友展示了什么叫做“烈女怕缠郎”。每天早上陈奕准时等在女生上学的路上,放学陈奕一路跟着那女生直到她回家,期间他一句话也不说,保持一段距离尾随着。
“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我更流氓的一面你都见过了,你走你的,我送我的,不影响你。”
女生跑,他也跑,女生跑不动了他就追上去递上一包纸巾然后退回安全距离,女生见他也只是跟着自己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后来也就不管他,任由其尾随,想着等他自己觉着没劲了也就不跟了。
陈奕给李默描述的时候说,这是他的战略追求第一阶段。就这么跟了一个月,突然有天陈奕没有出现在女生上学的路上,女生很奇怪他怎么没来,在习惯了他的尾随接送后,现在陈奕没有出现心底反而有些失落。
“就这么没有耐心么?还耍什么流氓!”女生心里想。自己没有注意到对于陈奕态度的转变。
到了学校进了教学楼发现班级门口的窗台上坐着一个人,弹着吉他唱着歌,这个人正是陈奕。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陈奕追女生的事,当事人装作不认识红着脸在同学的起哄声中走进教室。陈奕把早上送她上学的曲目换成了班级门口献歌,晚上依旧尾随护送。
“第二阶段比我想象的要短暂,我准备了自己写的十七首情歌!还有十首没和世人见面就胎死腹中了。”陈奕惋惜地对李默说。
一个礼拜后女生沦陷了,学校里多了一对人称美女与野兽的恋人组合。美女和野兽有相同的兴趣爱好,除了正常的约会流程,陈奕还经常带女生到学校的草地教她吉他,日子过得那叫幸福美满。后来陈奕面临高考即将毕业,女生让他报考金城本地的学校,说这样时常两人还可以见面。陈奕却一再坚持要远走,说他相信他们之间的爱情,经过一年的考验以后会是更加美满,自己在更幸福的另一端等着她。就这么陈奕来到了楚城。最后告诉李默他的女友叫吴冰。
听完陈奕的叙述后,李默说。“我是傻逼,你这比我还傻逼,这不是把你的女友主动推向别人的怀抱么!”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俩的感情当初是我太主动,我需要用这一年来考验一下我们的感情,如果散了那证明我看错了,没有散我会一百倍珍惜。”陈奕拍着蚊子说。
“唉,开始教育我的时候一套一套的,什么生理冲动在感情之前,内在却是一颗无比纯情的心!”李默笑道。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忍受解放军叔叔的迫害呢。”陈奕说。
不久李默身旁便传来了呼声,陈奕睡着了。李默坐了起来,点了一根烟,一点猩红突兀的嵌在天台的黑暗中,他在思索着陈奕说的话,自己这种姿态的逃离是不是如同陈奕所说,和鸵鸟一样的自欺欺人。
军训的日子还在继续,李默和陈奕在外面捡了个小石子,一天一天的在寝室墙上划着道道,盼望着刑满释放。
军训进行了一个礼拜,李默和陈奕被楚城的太阳烘烤的比非洲友人还非洲,而军训才进行了三分之一,两人决定搞点小计谋缓解一下。受隔壁女生排有女生中暑晕倒启发,他们决定装病。
“我们是不是不够坚强?”中午解散休息的时候李默和陈奕来到了校医院门口。
“不要多想,如果发生战争,祖国需要我们,我们一定冲在最前面。现在的投机取巧只是为了以后保存体力。”陈奕说,转身就往校医院门里扎。
“等一等,伪装一下。”李默拉住陈奕,用手在地上抹了抹蹭了些灰,在自己脸上擦一擦,给陈奕也擦了擦。伪装之后看上去真有几分病样。“记住了啊,走路脚步要虚浮,眉毛要皱起来,呻吟几声。”李默叮嘱道。
校医院里来看病穿着军训服的学生不在少数,具体多少是装病多少是真病就不得而知了。医生见怪不怪很冷淡问两人什么病,李默和陈奕说自己发烧,医生一人给了个体温计让他们去量体温。
李默陈奕夹着体温计夹了1分钟偷着拿出来,一看温度很正常,李默盯着门外的医生,陈奕掏出了打火机,迅速在温度计上一燎,一看温度39度正好。陈奕把温度计递个李默自己替他望风。
“我草!燎过头了,43度。”李默低声道,然后轻轻甩着体温计,最后停留在38.6度。
这时旁边一个原本病的奄奄一息的同学回光返照。“同学,借打火机用一下!”李默递过去。
“谢谢啦啊!”
“没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就这样李默陈奕开了一份病例认证,辅导员那里开了一份三天的假条。接下来的三天给李默陈奕爽坏了,坐在树下的阴凉处,抱着瓶汽水看着其他同学水深火热的军训着。女生踢正步练匕首操,一声声“杀”声听得两人心神荡漾。
好日子结束后两人回归到水深火热中,与民同苦。随着墙上道道越来越多,苦尽甘来就在不远处,军训汇报演出的前一天,是所有男生神往已久的项目——实弹射击。
头天晚上李默陈奕两个人兴奋的睡不着觉,讨论着。
“不知道明天我能射几个十环?”陈奕幻想着。
“得了吧,能不脱靶就不错了,八一杠膛线都没了,子弹出来都是乱飞的。”李默说。
“唉,好想试一下传说中的97步枪啊。”陈奕一脸神往。
“别做梦了,早点睡,摸一下过过瘾,不指望能打个好靶子。”
也不知道几点睡的,反正时间不早,结果第二天早晨两个人起来晚了。先醒过来的是李默,睡眼朦胧的发现天台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打地铺的战友们都不见踪影,一看表睡过头。
“草,睡过头了,赶紧起来。”李默一边穿上军训外套,用脚踢着睡的正香的陈奕。
两人火急火燎赶到军训集合点,一看遭了,只剩一辆绿皮卡车一群女兵在登车。
“在这呢!你俩怎么才来啊!教官让我在这等你们,等不到我就跟着这最后一辆车走了。”刘杰看到两个人喊道。
女兵排的教官斜了迟到的两人一眼。“上车吧!”
就这样三人跟着满车的女生前往山区靶场,三个男生蹲在车厢的后端跟受气的小媳妇似地,女生聊天他们插不上话,主要还是觉得在这么多女生面前丢脸不好意思去开口,索性老僧入定闭上眼。
不知道绿皮卡车颠簸了多久,李默假寐都快成了真睡,射击靶场到了,跳下车活动有些麻木的腿脚,此起彼伏的枪声听得李默热血沸腾。这个射击靶场坐落在郊外的山区,射击位置面前是一片开阔地,大概三四百米的距离放着一个个靶子,后面是一座小山。
射击打靶演练每人五发子弹,各个连队的教官带着自己连队的学员,教官在一旁陪同,给学员压进子弹扶着枪。男生们打得意犹未尽,女生射击的时候几乎都是闭上眼扣住扳机不妨。
李默陈奕刘杰找到了自己的连队,站在了最后一队,看着前面射击的同学心里直痒痒。
完成射击的连队先行坐着绿皮卡车回去了,等到整个射击靶场只剩李默排和搭车的女生排时,终于轮到了他。李默抑住内心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在射击点摆好射击准备姿势。“教官,能让我自己拉枪栓么!拜托了!”李默看着给自己压子弹的教官说。
“恩,听我命令再射击。”临近军训结束了,教官和学员之间都有了感情,对于这种小要求也没有苛刻。
李默笑的嘴咧到耳朵,接过教官手中的八一杠,破旧的八一杠在他的眼中仿佛是一个老情人,李默缓慢有力的拉动枪栓,清晰的听到了子弹上膛的声音。像是在进行某种庄重仪式,对于每个有过当兵梦想的男孩来说,这真的是一个神圣的仪式。
将枪托靠在肩膀处,眯上左眼,右眼的目光滑过准星寻找着靶子。“射击。”随着教官的一声令下,李默想起了身为军人的堂哥给他讲解的那些射击知识,平稳呼吸,食指搭在扳机上,无意识触发扳机。和其他男同学猛搂扳机不一样,李默有节奏的打了五发点射。
李默在教官赞赏的目光中,恋恋不舍的起身离开射击点,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射击过程中后坐力施在肩膀上的感觉。这时候旁边的陈奕也完成了射击,俩人一起到后排看其他同学射击。
“可惜只有五发啊!完全不过瘾。”李默喃喃道。
“我也没打够呢,摸枪的那一刻我才感觉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陈奕也像丢了混似地。
一声不同寻常的枪响和一个女生尖叫打断了俩人的思绪,这些声音都来自于旁边的女生射击方阵。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教官中枪了!”现场顿时乱作一团。
“所有人停止射击,原地呆着别乱动。”给李默扶枪的教官吼道,然后急急地跑了过去。
射击靶场跟随射击训练的医护人员原本在那无所事事的看着学生兵打枪,没有想到会发生意外状况,愣神一下拿着急救箱赶了过去。
旁边女生射击点女生们被教官隔开到事故发生地点以外,一个教官抱出来一个满脸是血惊魂未定的女生,那些血不是她的。另几个赶过来的教官手忙脚乱的围着躺在地上的教官,李默清楚的看到,那个教官躺在地上嘴中溢出的鲜血和脖子上泉涌的鲜血汇在一起,尽管医护人员竭尽全力里为他止血,不过没有作用。受伤的教官目光望着天空,这一刻没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人在紧张的时候对于时间的估算能力就会弱化,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个教官强忍却忍不住的泪水,中弹教官的身体不再搐动,瞳孔映下的天空定格不变,李默知道,他死了。迟迟赶来的救护车带着这名年轻的教官离开了靶场,李默呆滞的望着救护车远去掀起的尘土。
八一杠在中国陆军的历史上已经渐渐退出,军训射击用的枪老得不行,听女排的同学说,原本一切都很正常,教官扶枪同学射击,结果悲剧的是子弹炸膛了,不知是枪膛碎片还是子弹的碎片飞进了扶枪教官的脖子,受伤处是动脉。唯一值得让人欣慰的是,女生没有受伤,只不过亲眼目睹了炸膛中弹的一切。
这名教官李默印象很深,就是那个带着他和陈奕一起来射击靶场的教官,军训的时候,休息之余李默他们排和隔壁女排拉歌,这个教官被女生们推了出来,英俊的面庞有些泛红,唱了一首军歌。有一次他们排女生中暑晕倒,教官抱着女生送到了校医院。
一名年轻的解放军战士没有牺牲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在一个只是为了走过场的大学军训射击场上,因为老旧的武器炸膛,就这么失去了生命。
军训射击训练草草收场,第二天的军训汇报演出正常进行,校领导军队领导盛装出席。在激荡的音乐下,汇报演出圆满结束,领导们起身鼓掌。
整场演出对于昨天的事故只字未提,看着领导们与民同乐,皆大欢喜的景象,李默心底涌起了一股厌恶感,胃似乎顶到了喉咙,控制不住想起昨天的场景,李默吐了,吐得涕泗横流。
没人注意方阵末排那名呕吐的学生,没人注意到他的泪水。陈奕拍打着李默的后背,默然无语。
教官的死不仅在汇报演出上成为了一件没发生的事,不知道是在学校还是在军方的努力下,亦或者是双方共同的合作下,消息被封锁了,这件是成为了两个排的秘密,还有那么女生的秘密,听说军训结束后不久那名女生就退学了。
在这种阴翳的故事下,军训结束了,李默等人的大学生活也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