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旮旯里的狂草》木下鸸鹋

3、启程

　　第三章启程
　　李默就那么躺在床上听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外面马路上的喧闹声传进屋子里，拿了闹钟看看时间已经上午10点了。李默在床上小赖了一会，起身拉开窗帘，阳光直射进屋子照在身上有种懒洋洋的感觉，细小的微臣翻飞着在光线下清晰可见，看了一眼楼下的形形色色的行人，使劲的抻了个懒腰，算是彻底醒了过来。
　　避开包扎的伤口洗了把脸，刷完牙来到厨房找点吃的安抚一下饿的已经叫声长鸣的胃，桌子上放着老头子买的早餐用纱罩盖着，顾不上已经凉了，凉豆浆就着凉油条，吃的也挺有味道。
　　李默端着豆浆拿了两根油条来到客厅，打开电视无聊的播着频道，看了一小会他就后悔了，电视剧就那么几个，各个省卫视频道想是合伙商量好了似地，刚刚换过A频道的《西游记》12集，到了B频道就是《西游记》7集。其实《西游记》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国产电视剧，可是从童年看到了青春期换谁都便秘了，其他的什么婆媳战争之类的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就是失禁的感觉。
　　于是在弄脏老头的椅子前，李默果断地将电视切换到了广播模式，一个音乐广播频道。顿时觉得眼前清凉了，无聊的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发下没电了。叼着根油条找到充电器接上电源，开机后有两条未读短信。
　　郭霖郁——“李道长，今天中午十二点在醉人间一班毕业餐，没忘了吧，早上打你电话关机，你去不？看到回消息！”
　　李默也有回短信，读取了另一条董汉的短信。“哥们，今天中午十二点在饮香楼四班散伙饭，看到短信来不来吱个声！”
　　高考结束后同学们在班级群里商量着那顿最后的午餐，两个班级群李默默默潜水看着他们讨论，然后讨论的结果有点囧，最后的两次午餐是同一天，吃过饭都去K歌，两家邻着的饭店，同一家KTV。李默当下就有点犯难了，抛开对班级的个人情感，两个班级都有那么几个关系很好的同学，虽然他不是一个看重形式的人，但去一个另一伙儿难免有意见，不去哪个都说不过去。

　　话说李默原本可以不用这么纠结的，到了四班后虽是学习生活过的是颠三倒四乱七八糟，偏偏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和高三上学期的考试李默成绩反而比在一班时考的好，第一次面临要返回一班时，李默舍不得四班的损友更不想把自己再次关闭笼子里，他效仿了董汉做了学校第二个贞洁勇士，留在了四班。
　　当第二次考验来临时李默失身了，不是李默不坚强，而是敌人太狡猾。前一天李默对老师晓以利害——他是笼子外地鸟，进笼等于死亡。动之以情——他是如何爱四班，老师的语文课是多么好，是蒙了尘土的宝玉，只是缺少了相马的。感动的老师心里直夸李默是个重情义有真文化的新时代好少年。李默爸妈不忍心儿子在鸡肋班级荒度了高三的冲刺期，私自和老师做了内幕交易。第二天李默怀着因为可以继续乐哉逍遥的享受高中生活而美丽无比的心情来到班级时，他傻眼了，他在四班的桌子不翼而飞了。
　　“老师我的桌子被偷了？”
　　“李默啊！你的桌子已经给你搬回一班了！”
　　“之前我已经明确并不带语病的说明了我要留下来啊。”
　　“李默，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不忍心你在这块贫瘠的土壤上耽误了成长啊。”
　　“老师你不懂，我是属仙人掌的，在这才能开花。”
　　“不用多说了，去吧，好好在一班学习，不要辜负你爸妈辜负老师。”
　　生米不仅已经成了熟饭，菜都给做好端上来了，就这样李默回到了一班，鸟又回到了笼子中。接下来的模拟考成绩，李默都在年级三十开外，但是模拟考试不调整班级。成绩不够的想出去，城门关了，成绩够的想进来，城门关了……李默亲身玩了次围城。

　　面对两顿饭如何抉择，李默当时的想法是烦心的问题就先不去想了，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小媳妇要见公婆了。
　　“那就抛硬币吧！正面去一班的，反面去四班的，”李默自语道。找了个硬币，右手大拇指一弹，硬币翻滚飞起，左手一扣，硬币盖在右手手背上。“恩，那就去两家！”李默也没看就做出了决定，反正是用班费买单，不去白不去。
　　生活就是不断的面临各种选择，人们在做出决定的前，答案早就有了，偏要故作姿态的扭捏下，其实就是矫情，李默正如董汉给他做的评价，见过矫情的没见过这么矫情的耍着流氓的。
　　李默回了两条内容一致的短信。“给哥等着。”
　　时间还算充裕，李默特地去买了个帽子给自己带上以示庄重，权当是给高中生活来个正了八经的谢幕。这两场毕业餐选的地点离学校不远，李默掐算着时间下了楼，到饭店的时候也就十二点了。
　　李默来到醉人间走进大包房，包房内两张桌子，一班的同学们几乎全来了，也有三个有事或者就是不愿意来的同学缺席了，老师只来了班主任和数学老师，大家热热闹闹的聊着，不论这两个同学曾经有过矛盾，还是同在一个班级对话次数可以用个位数来计算。
　　为什么要先来一班呢？因为李默觉得醉人间的菜更对自己口味，能吃好就要吃饱
　　郭霖郁同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看到李默进来没说什么。李默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男生坐到一起闲聊着，什么放假这几天去哪了？成绩心里有没有个大致的估计啊？理想的学校选好了么？没多久，菜就上齐了，大家纷纷入座。班长维持秩序，大家都安静下来。
　　“大家安静一下，第一杯酒让我们敬爱的无私的帅气的班主任老师领杯！”这话肉麻的李默一个激灵。
　　“我也就不多说了，祝福大家每个人都能上一个心仪的好大学！你们永远是我最可爱的学生。”班主任废话和酒都不多，只喝了半杯。
　　大家纷纷举杯，男生白酒女生啤酒，没人注意李默的是白水。落座后一时间同学敬同学，同学敬老师。李默也不吭声安心地吃着菜，早上的豆浆油条不顶饿。李默吃的正香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回头一看是班上的纪律委员端着酒，李默一想自己是个不安分份子和纪律委员那就是小偷和警察的关系啊，不对应该是侠盗和军警的关系啊！这明显是来报私仇的。
　　“李默咱俩来一杯，不会不给面子吧。”军警一脸欠扁的笑。
　　“哟！哪能让纪律委员来敬我，应该我敬你啊！”李默端杯站了起来。
　　军警眼光滑过李默杯子时抓住了李默的小尾巴。“李默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今天这么个日子你竟然拿白水逃酒，这就是做人问题了啊！”军警故意提高的嗓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嘿嘿，这话说得，什么叫逃酒？”李默脸色不变笑嘻嘻地摘下了头顶的帽子。“不巧昨天扎了一针破伤风，医生千叮咛万嘱咐我不能喝酒。”
　　军警见侠盗又脱手了悻悻地说。“哦，那是误会。”
　　“没事，这杯我干了，你半杯！咱俩有过节，一笑泯恩仇！”说罢李默喝了一杯水，看着拿杯愣着的军警。“诶！纪委肚里能撑船，怎么给面子？”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在这边，大家都知道李默和他的矛盾，跟李默关系好的乐得看热闹都起哄，无奈军警硬着头皮喝了半杯，转身打算回座。
　　大家都知道李默现在是个刺猬，所以除了关系好的甘心以酒换水，其他也没人来找不痛快，所以李默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吃饭，吃的差不多了电话也响了，掏出电话果然是董汉打来的。
　　“喂？”
　　“你拿自己当大牌，也不能晚来这么久吧？”
　　“快了，我再吃两口就过去。”李默边夹菜边说。
　　用白水换了班主任一口白酒，告罪说明情况一会K歌再回来，李默离席去了隔壁的饮香楼，搁在古代饮香楼这名字八九不离十的是个烟花之地。
　　董汉出来接的李默递给他一瓶口服解酒药“那，给自己的胃加一个免毒屏障。”
　　“这个我用不到，你自己留着吧。”李默拿下帽子。
　　“我操，咱俩也就十几个小时没见，就让人开瓢了，什么情况？”看着李默的头给董汉吓了一跳。
　　“先进去吧，有时间再和你说。”李默戴好帽子推开门走进包厢。
　　四班的毕业餐够绝，一个老师没有，看到李默和董汉进来，有几个嚷嚷着来晚了罚酒的，李默还是一招摘帽子然后无耻的白水碰白酒。
　　没有老师在的气氛当然就更加活跃，大家已经不是放得开了，是奔放的止不住步伐了。几个男生喝道嗨皮已经脱了上衣光着臂膀吆五喝六地喝着，女生嘛还是要端着的，不过盖过男生的嗓门证明她们也喝的差不多了。最后杯盘狼藉，李默和张姿架着还有34分清醒的董汉，还清醒的扶着发飘的同学一行人来到了KTV。
　　听着同学鬼哭狼嚎一阵，李默打给郭霖郁问清了门号来到了一班的包厢，麦霸把持着点歌机，借着酒劲的男生也跑到了暗恋已久的女生旁边表露心声，班主任在大家齐心协力的车轮战中倒下了，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李默坐到郭霖郁旁边顶着跑偏的歌声大声吼道“战果不错，班任沦陷了啊！”说完冲躺着的班主任努了努嘴。
　　“是啊，已经是六神不在深度醉酒状态了！”郭霖郁幸灾乐祸的说。
　　“怎么样，我领你玩个好玩的！？”
　　“啊？玩什么啊？”
　　“你恨不恨他？”李默指了指班任。
　　“当然啊。”
　　“跟我过来。”李默抄起茶几上的两幅骰子，领着郭霖郁坐到班主任旁边。“拼点数，赢的人弹他两下脑瓜崩！”
　　“哈哈哈。这个好玩！”郭霖郁搓着手一脸热切。
　　“6点。”
　　“4点。”
　　“哈哈，我赢了，我给你开个好头去！”李默赢了郭霖郁伸手准备弹脑瓜崩，出于谨慎贴过去喊了两声。“老师，老师？”看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就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嘣嘣的连弹两下。
　　第二局郭霖郁赢了，有了前车之鉴所以想也没想就伸手去弹，谁想刚弹了一个班主任就睁开了牛眼，吓了郭霖郁一哆嗦。看到他呆滞的眼神，郭霖郁赶紧轻轻地有节奏的拍着他的后背。“乖，乖，闭上眼，睡觉觉啊！”
　　李默也没想到班任会突然睁开眼，等着看郭霖郁出糗，没想到班任伸手挠了挠脑门听话的闭上眼继续睡了，俩人被逗得不行。
　　“来，来，继续玩！”李默说。
　　“屁，吓死我了，不玩了，唱歌去。”郭霖郁一脸惊魂未定起身去点歌。
　　直到下午六点大家才疯够玩够叫起睡够的同学和老师散了，大多数人一生一次的高中毕业散伙饭就那么吃完了。
　　李默一直也没有搞明白，不就是公布个高考成绩么？为什么不能选个好的时间公布呢？把时间安排在晚上十点公布，真的是个损到家的决定。如果查询到的成绩是理想的，那么不用说学生本人，连同家长一定会高兴地睡不着觉。查询到的成绩是不理想的，那么愁云惨淡的一家人照样不用睡觉了。李默深信不疑公布高考成绩的某机构一定和那些祛除眼袋的化妆品公司有猫腻。
　　从九点半开始查询网站就被盼着开奖的学生和家长刷爆了，避开了查询的高峰期，李默玩了几局网游，看看表十点半了，估摸着这时候差不多了吧，于是登上网站查到了自己的成绩。成绩在意料之中，跨过二本线很多，就和一本差那么一点，几分划开了两个大阶级。李默没有为那几分肝肠寸断，想着怎么也算是个大学，更何况如果按照他和董汉那种在高三撒野的情况都可以跨越一本线，多少考生要妒火中烧吐血而亡啊。
　　先打进来的是郭霖郁的电话，李默可以充分感受到电话另一边的喜悦之情。成绩不错，踩过一本线。
　　结果让李默睡不着的不是自己的成绩，是董汉的电话。
　　“喂？哥们这次栽了！”董汉开门见山的说道。
　　“不会吧？多少？”
　　“压着二本线，走不了什么好学校。”
　　“那你准备复读了？”
　　“八九不离十了，到时候先去学校报考看看，没准还能走个狗屎运，捡个学校上上。”董汉自我安慰着。
　　“好吧，那你也别多想，今晚睡个好觉。”这是李默唯一能想到的安慰。
　　不过李默知道董汉今天晚上肯定是个不眠夜，他了解董汉，这个人看似外表放荡不羁，将成绩不看作回事，其实骨子里很好强，比原有水平低了一百多分的成绩给他的打击一定不小。
　　报考的日子到了，李默毕业后第一次回到学校，见到董汉整个人憔悴了不少，简单聊了聊就去各自的班级填报志愿。成绩下来之前李默就选好了学校，选学校的标准很简单，没有像其他人考虑到以后毕业后的就业什么的，李默坚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活人不会被大便生生憋死的。
　　综合了“学校一定要离家远，要一年只能够在寒暑假才能回来的那种。学校不要在省内，南下西去东进都可以。学校足球场的条件要好，天天可以过瘾的踢球才好。”三大选校方针理念，再结合自己的成绩，选出了几所理想的学校。
　　于是乎，李默的志愿表上填着五花八门的学校，天南海不北的，不同于其他求稳上学的孩子目的性明确，不过在纷乱中透漏着整齐的大思想，滚远点，新鲜点，玩好点。
　　当别人还在纠结哪个学校更好一些，什么专业前景更明朗，值不值得冒险报更好点的学校而跟老师聊了又聊，犹豫不决涂涂改改的时候，李默早就填好了，把志愿表交给班长，自己跑去看郭霖郁的热闹了。
　　郭霖郁过了一本线，但是成绩很纠结，飘过一本线，人的欲望促使人总是在想着“我有没有机会的得到更好的，我是不是可以尝试下。”然后患得患失自我调戏。最后郭霖郁拿自己的分数赌了一把，选了个自己很喜欢但是却没有十分把握的学校。

　　上午模拟填报志愿，下午的时候就要把收集好的志愿表交到教务处统一读卡正式将信息上传。
　　中午的时候李默和董汉郭霖郁三个人一起吃的午饭，照顾到董汉的正被成绩蹂躏的心，俩人没有过多谈到报考的事，东扯西扯不着边际的聊着，但怎么也找不到活跃气氛的切入点，寥寥结束了午餐。
　　下午报考结束后，李默一个人来到了教务处，教务处老师整忙着报考的事，桌面上整齐的摆放着各个班级的报考志愿表。李默敲敲门，走进去。老师忙的心情不好看了李默一眼，也没搭理他。
　　“那个老师，我有个学校想对换下。”李默走到老师跟前说。
　　“哪个班的？”
　　“一班的。”
　　“填的时候不想好，过了又来改。自己去桌子上找！”老师没好气的说。
　　李默对着老师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在桌子找到了一班的志愿报，翻了几张找到自己的表，不出他的意料，和自己填的那张完全不一样，李默用脚趾甲也能想到是他爸做的手脚。上午的时候他故意多向老师要了一张志愿表，写了两份一模一样的，一颗红心两手准备，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抽换了报考志愿表，懒得和老师打招呼，走出了教务处随手将替换出的那张表丢进垃圾箱。

　　等待是个抓心挠肝的过程，录取通知下来了，李默分数稳妥的第一志愿竟然没有录上，被志愿上最后一个学校录取了，是所工科学校的中文系，李默当初填这所对于文科生来说很操蛋的学校是因为这个学校有七块足球场。其实填这所学校当初根本没在李默的实质性思考范围内，凑数而已，结果生活操蛋的悲剧了，悲剧中还算有一丝欣慰，“七块足球场，老子一天换一个踢，一个礼拜都不重样！”
　　董汉不出意外的没有录取上，决定复读了，学校还是在七中，只不过他成了高四的一员。出乎意外的是郭霖郁这次赌输了一年的青春，决定复读，还是在七中，和董汉再续在十中的同学之缘。
　　董汉郭霖郁回炉再造，又被关回了学校，只剩李默一个人无所事事的过完了剩下的假期。
　　李默出发的前一天约了董汉郭霖郁一起去当初三人见面的小餐馆吃晚饭。半个假期的时间两个人都做好了心态的调整，见面时俩人都没有将要死要活的心情放在脸上。
　　坐的还是那年冬天坐的桌子，连菜都是那几道菜。
　　“明天哥就上路了，有什么祝福赶紧说出来吧。”李默故意挤兑两人说。
　　“祝你一路走好！不送！”郭霖郁差不多是一字一字咬着说出来的。而董汉更直接，拿起空酒杯做了个撒酒的动作一脸悲恸之色。
　　“我说你来这也太狭隘了。这是诅咒我啊！？”李默大惊小怪叫道。
　　“行了吧你，别得瑟了，我俩没直接送你上路就不错了！”董汉恶狠狠的说。
　　“得儿嘞，承了各位恩情，谢不杀之恩。我自己干了这杯酒。”李默拿起杯一口干掉。
　　“你自己孤独的走吧，我们谁也不会送你的。”郭霖郁说。
　　“千万别送，我怕你们舍不得我，拖着我的行李让我赶不上火车！”
　　“你就自我陶醉去吧。”董汉夹着菜嘴没停下。
　　在花好月圆的气氛下吃完了这顿晚餐，三个人顺着江边逛了一圈，快到上课时间了，李默把二人送到校门口，和这对相依为命的损友挥手告别。
　　看着眼中熟悉的一切，度过三年的学校，学校周边吃遍了的小店，昏黄的路灯。想着明天就要踏上南下的征程，李默心中有种另样的情绪，不舍中有着期待，说不出道不明。

　　次日中午李默拖着行李箱告别了老头子，一个人来到了火车站，自从烟灰缸事件后李默就没有回过几次家，高考成绩出来了也只是打个电话报个信，父子两人之间就那么僵持着，老的放不下架子，小的也乐的清净。李默报考时偷梁换柱之计，更是气的父亲差点不认这个儿子，给李默的感觉就是和父亲的这次掰弯较量，父亲变相认输任之放之了。
　　李默的妈妈当然是想要陪着儿子去学校报到，不过在李默态度坚决的拒绝后悻悻未果。李默心里道，走的这么远就是为清静些，怎么能在开始就沦陷。如果李默的妈妈去了，今后还真的会时不时就去看一趟儿子。
　　楚城工大就是那所李默悲催中带着希望的大学，楚城毗邻长江，坐落在中原腹地。并且是全国有名的大学城“985”“211”多的没话说，二本院校更是多如牛毛，可是牛毛和牛毛还是有区别的，牛背上的能被人们看到，肚子上的毛有谁去注意呢，楚工大就是肚子上的一撮毛。
　　山城没有直达楚城的火车，需要先坐四个小时客车到省会春城住一夜，第二天早晨五点登上开往楚城的火车，前前后后加起来双脚离地坐在车上需要28个小时来完成这趟求学路。到了春城，找了个火车站前面的宾馆度过上车前的一夜，定了三点半的闹钟起来洗了个澡，去站前的KFC24小时营业店吃了早餐，进站在车站大厅候车。
　　开往楚城的检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长队中多数都是南下务工和成年人为主学生不多，楚工大开学早，李默上路的时间也早于指定的报道时间，所以此时学生不多，现在的李默拿着卧铺票还没觉得什么，等后来放假客运高峰期时才知道一张卧铺票有多么幸福。
　　到了车上放好行李，临铺的乘客也陆陆续续上车坐定，没有一个人是同龄人，李默之前幻想着在车上邂逅一个美丽女大学生的美梦彻底幻灭了，索性躺在中铺上看小说听歌。火车缓缓使出站台，退开窗外的景色，在晨曦中一路向南，李默在遐想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会是以什么样的面相来到自己眼前。
　　除了吃饭、吸烟、上厕所，李默一直老实的呆在那一亩三分地的卧铺上，车上打牌的吆喝声和小孩的哭闹声加上列车恒定的摇摆节奏，把苦涩无聊无限放大，就在李默觉得自己即将忍受不住的时候，列车进站了。
　　下了列车，双脚着陆的感觉让李默舒服的想要大叫，吸了口湿湿的空气，心想传闻中的四大火炉不过尔耳。随着人流出了车站，没来的及抒发长征胜利后的感慨，腹部就传来了强烈排泄欲望，来势之快势不可挡。来到加州牛肉面店，放好行李，胡乱点了一碗面便直奔卫生间。
　　了事之后，李默顿时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借着卫生间的洗手池洗了把脸，李默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李默，你饿么？”
　　“不饿。”
　　“点碗面，就为了上厕所？”
　　“总不能白用吧。”
　　“嘿，怎么越活越端着了呢？”
　　李默自嘲的一笑，擦干水走出卫生间。牛肉面已经端上来了，一遍又一遍想着八荣八耻中的某条，强迫自己吃了几口面，坐在那干耗了一阵觉着休息差不多了，拉着提箱步行前往学校。
　　在家的时候李默百度地图查询过火车站到楚工大的路线，地图中看上去两者相距不远，当时就萌生了徒步前往，路上还能看看两边的风情，李默忽略了他没看到地图右下角的比例尺。拉着箱子走了二十多分钟，李默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多愚蠢，知错就改拦了辆出租车。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李默一边看着计程表，一边感慨自己及时拨乱反正是多么英明。
　　先前在一个新生交流群里，李默认识了一个山城在楚工大读书的学长，说好报道的时候来接他。在出租车上通过电话俩人都形容了自己穿的什么衣服，下了出租车彼此很容易认出对方。
　　“李默？”
　　“郑宇学长？”
　　“叫我郑宇就行！吃过早饭没？”
　　“吃过了。”
　　“那行，先把东西放到我的宿舍，这个点迎新还没开始，我带你转转学校。”
　　“行。”
　　郑宇中等个，身形微胖，脸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见到李默没有架子很热情。

　　在李默的要求下，郑宇带他来到体育场，塑胶跑道假草皮，看样子有些年头，草皮已经踩得发黑，球门上的网像被飞虫撞过的蜘蛛网破了好几个洞，完全不是官网照片上那恢弘大气的景象。
　　“我看百度卫星地图上看我们学校有七块足球场，剩下的那六块在哪啊？”李默满腔的期待。
　　“那是原来，早就卖给了足校了。只剩这一个了。”郑宇一句话让李默心凉了半截，接着一句话让李默最后一丝希冀破灭了。“你们中文系在新校区，足球场还没这个好，荒草萋萋野趣盎然。”
　　此刻李默心中已经将学校领导诅咒了好多遍，怎么也不能割地啊！照片PS你也要有个尺度啊！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习惯就好了。”在楚工大度过了一年已经让郑宇达到了菩提本无树，学校是尘埃的禅境。
　　在郑宇的领路下李默完整的逛遍了老校区，起初心中还有悲恸之情，后来直接麻木了。这完全不是当初高中老师为他们那群高中描述的那个美轮美奂的象牙塔，宜人的景色，无拘无束的生活，风花雪月的故事。
　　“也许我真的着相了，大学者非大楼也。”李默自我开导。

　　有过来人郑宇的帮忙，自然少走了很多弯路，很快就办理完手续领了寝室钥匙。到了新校区来到李默的寝室，寝室的条件还不错，四人间独立卫浴，算是一点安慰。两天之后才是正式报道日，其他室友还没来。窜上窜下地打扫好卫生，铺好超市买来的新床被，太阳已经西斜了。简单的在食堂吃了晚饭，送走了郑宇，李默回到寝室便瘫倒在床上，白花花的灯光下寝室很空荡，安静的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经历了心情的起伏加上琐事的劳累，不知觉倦意用了上来，李默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