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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 ...

  •   第二章往事

      李默来到一家小医院,这个时间没有什么患者,又为了响应节能减排医院大厅中的灯只点亮了半数,在明亮路灯的对比下医院的玻璃门内有种安静的渗人。
      推开玻璃门走进了医院大厅,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挑拨着李默的嗅觉,味道不刺鼻但也不好闻。药局和挂号室的把玻璃窗被里面的窗帘挡住,一抹漆黑。李默捂着头借着微弱的灯光勉强看清了墙上的检索牌,听着自己在安静中叠声而回感觉却更加节奏散乱的脚步声穿过大厅,右转在走廊一排门牌中找到了医生值班室。
      值班室内没开灯,只有一台电视机在黑暗中工作着,画面转换光线跳动透过门上的小窗成为了唯一的光亮,感觉有点像一团浮动的鬼火。铛、铛、铛李默敲响了直播室的门,值班医生开着电视机睡着了,敲门没有反应。
      当李默敲了第三次的时候门内传来回应“来了,等会儿。”声音中带着睡意,值班室内点亮了灯,习惯了走廊的黑暗,突来的强光刺得李默双眼一眯。
      “哟!跟我过来!”门开了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医生,睡眼惺忪一边系着白大褂的扣子,但是看清了李默的状况后,一个医生职业的本能反应让他眼睛短时间内专注聚光,就连之前压在嘴角的哈欠也都没打出来,快步走向门诊室。
      李默额头上的伤口不大不小,不大是伤口还不至于在以后意向整体容貌,不小是伤口还是需要缝针的。不到半小时李默走出了医院,脑袋上饶了白纱布绷带什么的,没有把整个头都包上露着已经没有头发的头顶。借着路灯把医院的大玻璃门当成了镜子,“怎么有点像阿三啊?不对,阿三的是上面封顶的,我这个上面再写个必胜什么的就成小鬼子了,唉,明天开始要戴帽子出门咯。”李默自语着离开了医院走向外公家。
      李默的外公家就在七中马路对面的小区,而李默曾经就读的初中和七中相距不远,从初中时代开始他就一直住在外公家。如果要让李默回答你家在哪里,你的房间什么样之类的问题,答案一定是我家在学校对面的小区,房间嘛不大透过窗能看到学校。
      小区的侧门与七中的正大门隔着一条马路深情相望,七中的后面是一条江,江的另一岸山上是一座烈士陵园,在一颗颗松树的环绕下依稀能看到点轮廓。高考结束后一段时间即将步入高三的准高三学生和准高二学生也都期末考试结束,开始了欢天喜地的暑假。学校已经人去楼空,就连学生寝室也一片黑暗,只有楼顶写着山城第七中学的大霓虹灯字不离不弃的亮着,七字有一半坏了,可能是后勤工作人员没有发现,也可能是放假了懒得去修,山城第匕中学几个大字在夜色中孤独残缺的的亮着。远远望去整个学校像一个空荡荡的古堡,一代又一代已经离开学校的毕业生的青春像化作一个个幽灵在古堡里游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一栋有着13个单元的楼在最中间的一楼掏空成了小区的侧门,附近生活的居民和七中的学生称之为大门洞,在大门洞的阴暗中,头裹纱布的李默和马路另一端的学校对望着。点燃了一支香烟,一点明灭不断的猩红和绷带白色在门洞外隐隐可见,像极了一个多在黑暗中的幽灵望着古堡的窗,窗内的幽灵可能也在望向他这里,李默如是的想。烟燃剩下了三分之一被李默弹到地上用脚碾灭转身走向门洞更深处的黑暗。
      这座校区有一定的年头了,内部的设计也同现今的一些住宅小区有很大的不同,例如那栋有着13个单元的楼就是小区的一号楼,一号楼的一楼二楼邻着马路面对学校都是门市房,这些门市开着一些小吃店、、小超市、小饰品店和文具用品店。一号楼靠着小区内侧有三个类似于炮楼的楼梯通道直通三楼的一个不宽不窄的平台,平台上有每个单元的楼门入口,一号楼和正常的有着5个单元的二号楼之间被一个二层私人诊所连在一起成一个大的L型,诊所的楼顶面积不小对着一号楼的13单元就是李默外公住的单元,平台之间和诊所楼顶之间因为安全起见隔着铁栏杆。13单元很特别楼里只有三个住户,除了三楼李默外公家之外还有两户是陪读的家长租的房子,其他房子都没有人住,据说是小区刚建好时开发商送给某些领导的,可能是为了避人诟病也可能是小区算不上什么好的小区,一直没有人住,反而让13单元显得很清静。
      李默狠狠咳嗽一声,炮楼里一楼三楼的声控灯随之亮了起来,不过终究是小区年久了物业管理也不上心了,二楼的声控灯从李默高二开始坏掉之后就一直没人修。走过长长的平台来到13单元门口掏出钥匙准备打开楼门,李默听到一声火车的汽笛声,半转过身透过楼宇楼之间刚好的空隙看到了山城的小车站。这座小区中间被一条马路分割成两部分,马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后面就是山城火车站,一座小车站。山城在东北边陲的山区,被一条铁路线给捎带上,每天经过的列车不多,大多数还都是旅游专线,生活在这个小区的人们都有固定的报时工具——火车进站鸣笛,李默知道现在十一点半了。
      进了单元门三楼的门开着房内关着灯,客厅中电视机的光亮延伸到楼道的墙壁上,那是李默的外公家,单元中总共三户居民大家很熟络,所以夏天时外公家的房门总是大开的。
      “回来了?”云雾缭绕的客厅中,摇椅上坐着一个精神头很足的老头,左手夹着根烟很随意的说了一句,目光没有离开电视机,老头像是知道回来的一定是李默。
      “嗯”李默应声,边脱鞋边看向电视机,央视五正直播女排和巴西的比赛。
      看到电视转播的节目李默知道了原本每天10点半按时睡觉的老头为什么今天还没睡,这个老体育迷是女排的忠实粉丝。进了屋坐到了木椅上随口问了句“几比几了呀?”
      中国女排发球失误送给对手一分主教练叫了暂停,老头趁着功夫吸了口烟将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同时讲到“决胜局,不过女排的情况不怎么好啊!”转头看向李默才见他头上顶个白纱布“怎么弄的?”
      李默摸了摸鼻子说“没什么事,碰的。”老头见李默不想说也不多问,啜了口茶水继续看比赛。
      一老一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比赛,李默一点也不觉着枯燥很享受这种宁静中的安适,自从上了初中搬过来住之后他就很喜欢和这老头他的外公在一起的感觉,老头七十多了但是一点也不糊涂,精神头很足,灰白的头发一丝不苟穿着一直干净整洁,不论坐着还是走路腰杆都是笔直的,长着皱纹和些许老年斑的脸庞总是一副云淡风气。在李默记忆里中老头子没有变化过,即使一年一年老头的年龄不断增大。

      老头年轻的时候曾经是一名大学教师,向所有年轻人一样意气风发,李默在老相册里看到过外公年轻时的照片,照片中的外公长得剑眉朗目,不同于那个年代的特性,照片中外公笑的那么自然自信。后来在□□那个荒唐悲哀的年代中脱下了那一身教师的衣服,当动乱平稳闹剧结束后老头接到了学校让他回去继续任教的决定,老头拒绝了,转掉到了山城的教育局做了个小职员,退休时也才只是个科长。在那个将真理掷在地上并当着坚信真理的人的面前肆无忌惮的践踏羞辱的年代,心怀真理的人,有些没有熬到黎明最浓的黑暗被朝阳划破的时候,被愚昧和野蛮所杀害。熬到天明的,他们的真理也已经满是疮痍,后来不同的人选择了不同的生活,与其说是选择了不同生活倒不如说是选择了心态。
      回想一下初中高中那段和老头子一起的生活,李默几乎每个不下雨的早晨都要晨练,晨练之后顺带就买好了他和老头子的早餐,每次买早餐回来的时候老头都在那看早间新闻。吃完早餐刷了碗,然后李默去上学,如果来不及就把碗丢给老头子。等李默走后,溜达着去距家不远他挂号的老年疗养院找他的那些老伙计们去下下棋聊聊天,天气不好就在家里看看书写写字,侍弄他的那些花。
      初中时俩人各吃各的,李默都在学校解决老头子也不用一个小屁孩操心,上了高中后中午饭和晚饭李默就在学校食堂或者校门外的小吃店解决,老年人吃饭问题更好解决,一般在疗养院食堂解决,时常来了兴致老头子也自己去市场转转买点菜亲自操刀下厨,然后李默就回来俩人一起吃,老头子的手艺算是一绝。“如果我在家做菜了,就在你那屋窗上挂上国旗,你看到了就回来吃吧。”上高中的第一天老头子对李默说道。李默的屋子里的窗对着学校能看到他的教室,同样他在教室里也能看到自己的那扇小窗,高中三年里他的桌膛中一直放着一个迷你望远镜,中午和下午放学都拿出来往自己的小窗望一下今天国旗挂了没。

      比赛结束了中国女排错失决胜局输给了巴西女排,老头子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刷牙准备睡觉“你还看么?不看就关了吧。”
      “不看了,我也睡觉去。”
      李默关了电视回到自己的屋子,把枕头和杯子摞在一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去,隔着房间门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放水声,李默的头还有疼着根本睡不着,找到mp3戴上耳机望着天花板,里面播放的是披头士的《Hey Jude》。已经过了十二点,外面的路灯熄灭了,小城的路灯不是彻夜通明的只有在国庆节和春节期间才照亮一夜。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车灯的光线映亮窗纱由弱变亮从亮变弱最后随着汽车远去,然后屋子又陷入了黑暗和寂静。夜晚太过安静,有时路上刚刚喝完酒的行人的醉话在屋子里也能听清楚。李默就那么望着天花板,控制自己不去想今天晚上的事,人的情绪和状态和他想着什么有很大关系,既然额头上的伤口已经蛮糟糕的了,更加不能让心情也糟糕的一沓涂地。
      这时候不知道已经播放过了几首歌了,一首《青春纪念册》让李默认真听起来,因为高中时在课间操之前的自由活动时间广播经常会放这首歌,自然而然的又开始回忆起高中的事,虽然此刻他还不能完全算离开了学校,可是当你迈出了高考考场后,就像是跨过了一条无形的线,对于过去的事情就一定要用回忆这个词,虽然这个词会给人很遥远的错觉,但青春就是一段不长但很遥远的故事,即使你此刻是在刚刚驶离月台的青春特列上,回忆的是上一站的风景。

      在一月的脑门上,上午九点尽管太阳升了老高,可是积雪并没有一丝融化的迹象,晴天下的冰雪世界白的发亮,亮的有些刺眼。到了这么个季节校方还是不留余力的上课间操,美名其曰:发扬吃苦耐劳的精神,锻炼个人毅力。然后学生们就像蒙古草原冬天放牧的羊被赶了出来,在操场上三五成群哈着热气暖着手,里面穿着羽绒服或棉衣外面套着秋季校服,从楼顶望向操场好像动漫电影《快乐的大脚》。在寒冷下监管这些企鹅的放牧人都是新来学校不久还没有地位的体育老师,他们的状况比这些企鹅好不到哪里去,老资历的政教处老师在楼内啜这热茶通过窗户看着热闹,还时不时插断广播的歌曲“那几个学生是哪个班的,操场上不准打雪仗!刘老师赶紧过去看看。”
      操场上的刘老师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知道小声嘟囔着什么,哄散了打闹玩雪的男同学。在以往如果前一天下了大雪会在第二天早自习之前发动全校的男生开始打扫积雪,那场面颇有点书中大炼钢铁的感觉,人声鼎沸铁锹齐鸣。因为这场雪是今天早晨开始的,在课间操前刚停不久还没来得及清扫,踩着松软的雪追逐嬉戏,同学们在操场上玩雪玩的不亦乐乎。
      李默和其他企鹅一样在操场吃苦耐劳锻炼毅力,苦中作乐和班上的两个男同学在操场上踢着足球,三个人避开了人多密集的地方在靠近校门口的开阔地短递长传玩的不亦乐乎。足球被大脚从远处开了过来,李默娴熟的卸下高空球,脚尖一挑足球离地,身体微微侧倾抡足了右腿,想以一个优美的抽射动作将足球踢出。眼睛余光掠过身体斜前方的校门时,微的一愣,原本连贯的动作节奏慢了半拍,蓄足力量的一脚还是踢到了前方,不过没有踢到足球,踢空的他身体失去了平衡摔在软软的雪地上。
      其他两个同学笑的前仰后合,他们很乐意看到球技高超的李默出糗,这种心态就像看徒手攀爬高手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攀爬摩天大厦,他的每一次摇晃都让观众为之将心提到嗓子眼,同时观众心里有另一个强烈呼声“掉下去,掉下去。”这是不可否认的许多观众拥有的心理波动,你否认也没用。不过因为无关乎生命危险的问题,他们幸灾乐祸的笑还远没到达需要舆论和道德来讨伐的层面。
      地上的李默摔得呲牙咧嘴地揉着着陆的屁股,尽管雪很厚很蓬松,但是他先前发力太足摔得不轻。想起来之前眼角余光看到的人他顾不得疼痛爬了起来,看向校门口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李默微眯双眼确保自己没有看错,从校门口走进来人的是董汉,重要的是穿着七中的校服。
      董汉在刚进校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李默,加上他踢空摔倒和起来愣神的时间,董汉已经来到了李默的几步外笑着先开口“怎么?那夜喝完酒后再次见到我就想装作就不认识了?”这话怎么听都有点暧昧,何况一个男生向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
      “董汉?你货怎么来了?”李默确认此人就是董汉,而且自己没有梦游,便迎了过去。“不是,这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啊!”说着还伸手揪了揪董汉的衣服,好像揪着揪着,衣服自己就能露出真面目。
      董汉一脸收获预期效果的样子说“我说过我们很快会在见面的,校友!”后两字刻意加重了语气。
      “你转学过来了啊!?”李默问道。
      董汉没接话茬用脚拉过了地上足球,身体后仰脚弓绷直传出了一个高高的后旋球,然后转头对李默笑着说“之前那叫球动作不错。”
      李默看到董汉那脚传球后眼中一亮知道他身手不凡,也听出来了他话里亲昵的调侃,哈哈一笑“上次酒喝的不够圆满啊,对你了解没有透彻哇!”
      “不用着急,从今开始,以后机会多的是。我先去报道了,班级还不知道没准还一个班呢。”
      “那你先去,放学一起吃午饭。”李默目送董汉进了教学楼,此时广播体操的前音乐响了所有人集合站队。
      就这样董汉转学到了七中,七中的文科相比十中要强的很多,出于为了孩子的着想董汉的妈妈让他转学了,爸妈都在外地工作,为了省去走读的麻烦在学校对面的小区找了一个和学生一起合租的房子。李默在一班念书,一班是文科实验班,施行成绩淘汰管理,根据每次期末成绩年级前三十来确立班级成员。李默高一时成绩在前十,慢慢地滑到了20名开外,成绩忽高忽低几次都险些跌出实验班。
      一班原本班上有38人,抛开成绩前三十的同学,这8个同都是关系户,后来郭霖郁转学成为了第39人,不过成绩很好的董汉没有成为班级第十人,而是被分到了四班,号称年纪最乱文科班。
      虽然班级是分等级的,可是体制班级和典型体制外班级的作息时间还是没有区别的,加上放学顺路,下课李默和董汉踢一起足球,李默在没看到国旗升起的情况下中晚餐变成李默董汉和郭霖郁的三人组合,晚上放学也是两人先将走读的郭霖郁送上车,然后一起回小区。这种生活现象持续了两周,寒假来了,新年也来了。

      过年时李默一家和二姨妈三姨妈两家人一起在外公家过的新年,新年无非是女人们在厨房忙碌,男人们陪着老头子在客厅吸烟喝茶看春晚,李默带着两个年龄差距不大的表弟在楼下放鞭炮点烟花。十点左右开始了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在这个机会三兄弟几个也不用偷偷摸摸,可以明证言顺的喝点酒,高兴大了喝酒的神态就把他们给暴露了。春晚的压轴戏赵本山和他的徒弟出场了,春晚的高潮也到了,这时候亲朋好友的拜年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了过来。春晚现场直播新年倒计时,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一家人共同举杯相互祝福,这应该是一年唯一一次所有人不缺席,不论再怎么忙,除夕夜也找不到不来团聚的理由。好像每年的春晚都是以难忘今宵来结上句号,歌是一首好歌,不过这种老歌年轻人平时也接触不到,可是每年总是在同一时刻同一场景听上一次也会觉得厌烦,一年一次便秘的感觉,难受的是两年。李默腹议着。
      除了陪同父母上门拜年骗些压岁钱,多数时间是在外公家等着别人来给外公拜年收压岁钱,一晃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在山城应该算是最热闹的一天,不同于除夕的夜鞭炮齐鸣街上行人寥寥,这一天在政府广场上会有冰雕展,冰冻的江面上会点燃政府花掉数十万买来的烟火,晚上可也说是万人空巷,差不多所有人都出来图个热闹,烟花燃放点的半径五百米都会拉上警戒线保障群众的安全,广场冰雕展附近的主干道也风道限行禁止车辆通过,男女老少徒步而行,人声鼎沸前胸贴后背。六点绚烂的烟火升空绽放斑斓无比,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挤在前排,仰着头张着嘴,不多时高空上飘落下烟花炸裂后的尸体,便看前排突然矮了一截,大家都忙着低头吐口水呢。这场面还是很壮观的,若不是美丽的烟火开心的气氛,还真容易误会成恶贯满盈的凶犯游街路过菜市口。
      长大四十分钟的烟花表演结束后,看过了没有什么创新数年一个样的冰雕展,人们也没了什么兴致,陆陆续续的散了,新年也算正式结束了。此刻烟花绽放后在空气中留下硝烟味,好闻的硝烟味还没有散去,明天就要开学了。
      回到学校的第一节课,全校的班主任都在做一件事情,公布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理论上来说还是人道的,年前核算出的成绩年后公布,这一举动保全了多少家庭,当真为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出了大力,新来的校长出了事儿妈以外还是有可圈可点之处嘛,多数人都这么想。可是成绩出来后,成绩好的学生抱怨自己分数没有预期的高老师阅卷太严,成绩差的学生抱怨老师杀业太重不知水清无鱼的大道理,一时间校长的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做校长也不容易啊,喷嚏没少打。
      李默的成绩就像跟在打火机上方晃悠的棉线,这次真的着了。年级排名三十一名,李默被分到了四班,在班主任公布完之后和其他三个被发配者收拾好书桌走出了教室,关系好的同学含情脉脉的目送但还不至于挥泪告别,更多的同学事不关己抓紧时间在看书。
      李默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实验班平行班都是一个样子,高考压迫学生,学生默默承受,哪里来的等级之分,大家都是娼,价钱高了零星半点就高人一等,娼者何必为难娼者啊!
      董汉成绩年级十三名,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选择继续留在四班。后来李默问他怎么不去,董汉看着小说头也没抬说“都是出来卖的,哪都一样,糊口便可。”然后李默和董汉成为了正式同学。
      从到四班的第一天起,李默发现四班其实更适合自己,想学习的都自己主动要求调到前排,老师眼中有药可救的也强行安置到老师的眼皮底下。老师讲课时对纪律问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班上的活宝见机插科打诨,课堂上笑点不断。下课了男生就飞奔篮球场,抓紧仅有的十分钟课间,女生们就一起东扯西聊,教室炸锅一样翻腾着。篮球赛全班的女生都去加油助威,全校独一无二,虽然比赛胜少输多,还是狠狠盖住了其他班的风头。
      听着老师讲的乏了,李默自己翻看着书本,随后索性抽出桌子里从郭霖郁和董汉那里借来的小说,认真的读着,一想现在四班的日子感慨着“这才是内容健康向上的青春小说中描绘的校园日子啊!”
      天气已经开始暖了,远处山野上嫩绿的新芽已经汇集成了一片无法忽视的绿色。就这么,不知觉已经四月中旬了。
      一天晚上在外公睡着后,李默蹑手蹑脚的趴在外公卧室的门外,听着里面平稳有节奏的打呼声,悄悄地打开房门,溜了出去,惯犯的手法几乎没有产生一点大的声响。
      路过街边的烧烤摊,掏出兜里的钱算了算说“老板六份干豆腐,四串腰子,打包带走,腰子要骚点的!”
      客人不多炉火也还旺,没多久就烤好了,接过烧烤付了钱便走向董汉住处。放学时李默和董汉已经约好凌晨一起看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啤酒路过超市时董汉就已经买好。小城人们休息的早,小区的住宅楼稀稀落落的有几家亮着灯。十二点已过,月亮又大又圆,没了路灯,路也能看见。
      董汉和两个人合租的房子,三室一厅的屋子一人一个屋子,房子被房东简单的装修了下,不过电视热水器什么的都很齐全。李默到的时候,其他两个人已经睡了,董汉一个人在客厅里开着电视看着央视五的欧冠前哨节目,介绍今天比赛两队的情况,首回合战平,次回合巅峰的切尔西和如日中天的巴塞罗那谁能斩掉对手通向最辉煌的决赛舞台,之间配着解说还播放了两队先前欧冠比赛的锦集。
      李默来了后,董汉接过东西与茶几上的啤酒放在一起,然后去厨房打开电磁炉煮泡面。李默也没去搭手帮忙,先趁热抽出两串烤干豆腐,看着电视津津有味的吃着。泡面煮好端过来的时候,电视直播中比赛双方已经入场了厚重动人心魄的欧冠音乐响起。
      “快快快,马上开始了!”李默收拾了一下茶几腾出地方,接过泡面说。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坐定,比赛也开始了。坐镇斯塔福桥球场的切尔西身穿蓝白球服,客场出战的巴塞罗那身披黄色战袍。
      吃着泡面看着巴萨在后场倒脚李默问。“你觉得这比赛谁能赢?”半天没听到董汉回话诧异的看过去。董汉咬着一个吃光了干豆腐的竹签看着电视,可是心思明显不知道在哪!
      李默伸手在董汉眼前晃晃。“嘿,问你话呢!想什么呢?”
      董汉回过神喝了口啤酒闪闪烁烁的说“啊?没什么。”
      李默没当回事继续看比赛,切尔西一脚世界波轰开了巴萨的大门,随后双方互有攻防,马卢达接切合长传反击边路突破,杀进禁区内被放倒,裁判跑了过去给了一个几乎压着禁区线的任意球。李默感觉自己没有看错,是在禁区内,不过马卢达强行突破说不上对球的完全掌控,没吹点球他还是比较理解的。随后德罗巴主罚任意球,直接射门被门将挡出,1比0的比分被双方保持的上半场结束。
      泡面吃完了,李默看球太过投入一串烤腰子已经凉了没来的及吃,咬了口顺了口啤酒。“上半场踢得好沉闷啊,都快睡了。”看向董汉说。
      董汉还在神游依旧咬着竹签,估计不是开场时的那根,是的话早就被他咬烂了。李默这时候才感觉到了董汉今天的反常,话不多球也没认真看。
      “说吧,什么情况这是,别和我掖着藏着啊!”
      “额,没什么?你还吃泡面么?”
      “嘿,别转移话题,你有心事!……恩,再来一碗吧。”
      “自己煮去!”
      “那算了,那我就饿着继续问,什么情况?”
      “…………”董汉扶头无语。
      李默眼睛转了转什么笑道。“有关张姿的事吧!”
      “你不用诈我,就你那点道行!”
      “我就是想看你能憋多久,郭霖郁都告诉我了!”
      董汉一惊脱口道。“郭霖郁告诉你我要表白了?太不仗义了,令人发指啊!”不过看到李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后知道自己上当了,刷的戴上了关羽的脸谱,红的诱人至极,像熟的发烂的柿子。
      “我操,表白这种热闹不能错过呀!”显然这比欧冠比赛更让李默有兴趣。
      “我只说说,还没想好。”
      “去表白!”
      “万一她拒绝我怎么办啊?”
      “去表白!”
      “我操,你能换一句说不?”
      “行,我换一句,去求爱!”
      “……………………”董汉灌了一大口啤酒。
      “眉来眼去是两人的事,你俩平时都快成斗鸡眼了,这都不是秘密了,相信我,你表白成功的概率很大的!”李默循循善诱。
      “真的那么明显么?我动作很隐秘啊!”这个场景很想童话故事中白雪公主的故事,巫婆的诱惑起了作用,小矮人在犹豫要不要接过苹果送给白雪公主,不再坚定的语气就是内心想法颠覆的开始。
      李默不接话只是一脸□□的笑容。
      “你的意思是她也对我有感觉?”
      李默一看时机成熟便开口“废话,要不怎么和我眉来眼去呢!?”拍了拍董汉的肩膀,语重心长诚恳无比的说“你要相信我!”
      董汉看向李默的眼神虽然还有疑虑,不过糖衣炮弹基本已经瓦解了他的防线。眼下小矮人终是接过了苹果,剩下的就是怎么让白雪公主吃的开心了。青春期的爱情就是这么经不住别人的煽风点火,表白也是,分手也是。
      下半场比赛两个人谁也没有看,场面火爆,接连不断的争议判罚让比赛成为了数年后乃至欧冠史上的另类经典。不过这些都成了俩人陪衬,开着电视机起到的也只是照明的效果,李默华丽变身爱情导师,对董汉晓知以好姑娘眼下不多了,动之以花前月下怎么怎么美好!并且详细策划了表白大计,只待今晚二马一错镫,直奔敌营万军从中摘美女放心!此时天已经泛亮了。

      一夜没睡没有让两人萎靡,顶着满是血丝的眼珠子精神十足,这时的他们眼袋发黑印堂发亮,不知道的以为喝了多少杯红牛兑鸡血。中午董汉在人迹罕至的学厕所后面空地练习表白中的节目,李默拉着郭霖郁准备气氛道具。
      晚上李默回了趟家,和老头子打好招呼说晚上去同学家住不会来了,然后到楼下超市拿了之前放在楼下超市的东西,用黑熟料袋装着,鼓鼓囊囊看样子东西不少。赶到车站广场时,董汉整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弹着吉他小声练习着歌,看到李默示意他继续唱就先没理他。
      一首歌唱罢李默开口了“不错不错,一会就按照这个水平发挥。”
      “关键是我有点害怕,怕一会就水的没平了。”董汉很紧张,但还没大脑空白忘了李默的分工。“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办事你放心吧,都在这呢!”李默扬了扬了手中的黑色塑料袋,递给董汉让他自己看。
      “这手持扩音喇叭不错!”董汉翻弄着。
      “哦,这个是我家楼下水果摊借的,以前觉得内阿姨经常缺斤少两是个奸商,今天爽快的借给我东西,可见还是很有善根的。”
      “怎么还有瓶白酒?”
      “哦,给你壮胆的!怕你关键时刻顶不上去!”
      “我现在就想临阵脱逃了,我操,怎么还有二踢脚!?咱俩说好的是放烟花的!你这要玩死我啊!”
      “嘿嘿,我今天和强壮把能跑的地方都找遍,过完年了这么久了哪还有买烟花的,能买到这已经不错了,这东西嗖的上去不也有花么!”李默腆着脸拿着一个二踢脚比划着。
      “你这是在玩我,玩我啊!”董汉痛心疾首。
      “嘿!大敌当前我们应该不拘小节的团结起来!郭霖郁还要买一挂1万响的鞭炮呢!亏着我给拦下来了。”李默满脸恨铁不成钢。
      “脑袋都伸闸刀下面了,不躲了,豁出去了!”董汉很爷们的站起来,大手一挥。“走!”
      “对呀!就要的这种气势,小的前面给你开道!”
      俩人穿过小区来到女寝楼下的马路对面,仰头望了望目标所在。
      “哥们!成败在此一举了!”
      “李默。”
      “昂?”
      “不行我腿发软,咱先走等会再来。”
      “我操!我都准备好了看热闹了,你他妈给我来这个!?”
      “我手抖啊!”
      “喏,喝口白酒壮壮胆。”
      “…………”
      “感觉怎么样?”
      “恩,是好点了。我再来一口…………”
      “这次好了吧?”
      “不行,我再来一口。”
      “还喝,不是让你来表演醉拳的。”

      僵持一番董汉准备好了,拉开琴套拿出吉他坐在马路牙子上,李默把二踢脚摆到了计划好的地点一切就绪,此刻有些寝室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楼下的李默和董汉知道今晚上有热闹看了。
      “准备好了?我开始了啊。”
      “恩。”董汉认真的一点头。
      拿着打火机点燃了二踢脚,天空上炸的一顿叮咣乱响,安静的夜晚炸的鸡飞狗跳动人心魄,不仅女寝邻楼男寝的汉子们也都被吸引了出来趴在窗口,合着男寝的口哨声和女寝的笑声不到一分钟,二踢脚都被放完了,男女生还在起哄热闹的很。
      李默拿起手持大喇叭喊道。“楼上的给我听好喽!马路已经被我们占领了,接下来表白马上开始,大家配合下,男同志不要内斗,口哨先停会儿,女同胞给我兄弟加加油打打气!”
      男寝七嘴八舌的回应道“没问题,哥们赶紧唱吧!”有个大胆的女生喊道“帅哥,你感动我了,和我做朋友吧!”男寝有人回应该女生“不能棒打鸳鸯,咱来做朋友吧。”
      不一会还是安静了下来,李默蹲到董汉旁边把吧啦对着吉他和嘴中间的位置。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叫我思念到如今
      ……………………………………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一曲《月亮代表我的心》唱罢,董汉抢过李默的大喇叭“张姿,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主人公张姿被室友拉在窗口,也不知是害羞还是激动的一时没有回话。董汉见张姿没有表示,心里急的不行。同学们开始有节奏的一起喊“答应他,在一起,答应他,在一起。”
      舆论的势头终于起到了良好效果“她愿意。”张姿的室友帮她喊道。
      “亲口说,亲口说!”
      虽然是让别人转达的,董汉还是高兴地快要跳起来。李默一看情形大好,夺过喇叭维持秩序。“大家静一静,好让女主角说话!”
      很快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等着张姿的反应,感觉比董汉这个准男友还要上心着急。
      静了十几秒就听到张姿鼓足勇气喊道“我愿意。”几百人听到了想听到的回复沸腾了,主人公董汉更是心里悬空的石头落地,激动地不知所以,竟然和李默抱在了一起。
      “我操,你货疯了,不怕你女朋友吃醋?”李默笑骂道,果然董汉条件反射的蹦开了。
      有些枯涩的学生年代中,许多事能给他们带来充沛的愉悦和释放,也许长大后可能那些事,小的微不足道,或者无比幼稚,因为发生在自己同样稚嫩的时候,一切都将成为美好的回忆。
      所有人的狂欢在进行,李默和董汉计划许多却没有想到怎么结尾收场,还好有人来救场了。
      不知道那个学生眼尖“教导处的小平头来了!”所有人赶紧关窗缩头,风声鹤唳。
      先前炸响的二踢脚已经吸引了在寝室楼值班的政教处老师,人称小平头的狠角色,之后寝室的狂欢让他知道有人和学生们造反,所以绕出学校赶了过来,时机来的还真准。
      “风紧扯乎!”李默也看到了小平,拉着董汉就跑。
      “诶诶!我的琴套。”董汉跑出两步发现琴套落在原地,转身拿了就跑。
      “你们俩给我站住!”小平头小跑撵了过来。
      李默和董汉迅速蹿进了小区,借助地形逃脱,跑出了十几栋楼,俩人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后面小平头没有追过来。俩人互相看着满头是汗的狼狈样子,彼此捶了一拳哈哈大笑。
      年少的人儿,不在乎路的尽头是否还有通明的路灯,肆无忌惮地奔跑在春天的季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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