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烙印同人：苍茫深渊》冰冻的小姐鱼

13、陌路殇歌

　　【楔子】

　　她还记得15岁那年和涵渊一起看的月亮，恰似吸血女王城堡上空血红与银白交织荡漾的月光，凄清冷寂。

　　她要在这里工作一千余年，用来忏悔她所犯下得罪。

　　她低头，对着被女王掐断的小花，暗红色的汁液打湿了她的脚跟，顺着她洁白的衣裙蜿蜒而上，直至暗红色的液体疯狂的溢满眼眶。然后她静静地说：

　　【你听，涵渊，他们在唱歌啊。】

　　【他们喜欢诡异的咏唱，和屈死的死灵一样，】

　　【唱的是奢想的报复，还是寥落的绝望？

　　【Chapter.1】

　　【蓝色忧郁的河流可否洗刷过往
　　亘古的约定，可否有人坚守不忘】

　　吸血女王的城堡有一个人总会在夜晚万籁俱寂的时候，走到一条血色的如同这个人的眼眸的河边，与河里众多幽怨的灵魂一般，抿着又细又柔的声线，放声歌唱。直至第二天的猩红可怖的太阳升起，方才踏着清晨情人的泪水悄然离去。

　　河里幽怨的灵魂说，她是美貌的精灵，在宫殿里独自徜徉；

　　吸血女王的仆人说，她是嗜血的女王，在夜晚推开尘封的窗；

　　深渊里枯萎的树说，她是死去的亡灵，聆听血色的河在地下里淙淙流淌；

　　只有远去的背影说，她是亘古的悲伤，等待着与爱人一起被时间卷起的风沙埋葬。

　　在与死去的亡灵们度过无数个日日夜夜后，亡灵们问，你有名字吗。她一时间怔忡，说有啊有啊。我的名字，夏苍颜，无人怜惜的苍颜，只能在岁月镂刻的花纹里随着这血色的河一起逝去。她的声音轻柔宁静的如那人世间三月时耳畔掠过的清风，旁边的黑色藤蔓绽开扭曲的微笑，由上到下撕裂出一朵名为死亡的妖艳的曼珠沙华。

　　她还记得那年与涵渊一起走过的那条名为思念的河流。涵渊说在地狱里，吸血女王的宫殿旁，有一条血色的河，有许多罪恶之花选择在那河畔栖息。他们的花朵任何一朵都比天堂美上数万倍，可惜的是，上满长满了足以致命的毒刺。这却不妨碍那些为这些美丽而疯狂迷恋的人，他们犹如飞蛾扑火一般，宁可接受不见天日之苦，却也不愿踏着华贵的丝绸走向天堂。

　　那时，她对涵渊说，那我死后，也要下地狱。涵渊诧异，问为何。她只是笑，说涵渊你很像一朵曼珠沙华，曼珠沙华在地狱河畔盛开，在天堂却不受待见。而有曼珠沙华的地方，一定有涵渊你的影子，一定有回忆在那花海里绽放。

　　她看着涵渊有些生气的样子，赶紧改了口，涵渊我只是说着玩玩的。我们说好的，最后要手牵着手并肩踏上通往天国通往幸福的台阶的，那上面有郁金香，有紫罗兰，花蕊中央是一粒粒碎水晶晶莹剔透，每天穿着有着繁多花纹的衣裙去向天主虔诚祷告，再不用隐匿在黑暗，再不用背负着罪恶活下来了。

　　只是当时并没有留给她太多时间来细细品尝回味一起的美好时光，而当自己终于空闲下来可以在寂静的夜里独自哭泣独自咀嚼着苦涩的时候那个人却已不再，而自己也未如她所说那般带着焕然一新的自己踏上天堂，而是被安置在了她所认为最肮脏的地方。

　　那日之后涵渊便离开了，涵渊临走前对她说我是去执行一个任务了，执行一个很难很难的任务。她说我等你回来，涵渊我等你回来，我们一起走。涵渊只是笑了笑再未答话，徒留她做了一场盛世繁华的梦，却是一场空梦。

　　她其实应当早些察觉到涵渊在骗她，她临走前的神情那么无奈那么悲哀，她所寻找的借口又是那样的软弱那样的敷衍，只是这一切都不怪涵渊，只怪她太傻，太过于天真。以至于最后她苦苦等候，若是在平常一定会为世人歌颂，有诗人赞誉说这等待如一朵美丽的花。可他不知，再娇艳的花也抵不过时间的洪流将她吞噬殆尽。很久以后花已经不是花了，花早已被扼杀在了一个梦中，那美丽终究枯萎变成伤变成恨变成血腥的渴望，成为了双手染满鲜血的一个妖魔。

　　后来当涵渊带着一身鲜血归来的时候她已经再也承受不起打击。于是在那一日她精神失控闯入涵渊的卧室攥着一把陪伴了她20年的刀——涵渊送给她的初见礼物，狠狠的刺进了她的胸膛，然后堵住喉口汹涌而至的呜咽与悲伤，她轻轻蹲下身来，用饱含着温柔与冰凉的掌，轻轻阖上涵渊的眼睛。她的灵魂将会很幸福，因为她知道她从此再也没了她的束缚，他的世界里，她的故事也从此归零。

　　她和涵渊终究只是黑暗里的两只孤单的猫，只能默默舔舐自己的伤口。她们的故事无人所知也无人祝福，甚至憎恨乃至诅咒这一段感情早早的夭折。可他们不知，没有牧师祝福，没有天主赞誉的爱情不会消亡，反而会比那些在白色大礼堂里裹着甜蜜的糖衣药丸更为长久，因为她们的爱情，更为坚韧。只是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坚守住自己感情的堡垒，它被大炮轰的伤痕累累，最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后来她去了地狱，她这一身罪恶累累是没有资格打开那道名为纯净的天堂大门的。她循着血液的芬芳找到了那条河，因为那里的味道让她想起了死去爱人溅出鲜血的让她每一个味蕾都在颤动的味道。

　　于是她站在脉脉流动的河水旁微笑，低声吟唱着涵渊教她的第一首曲子，并向天上那在这里看起来被无数道血红色的丝线划破的支离破碎的萎靡的日光，就像站在低端仰望最遥不可及的光明。

　　——我会记得她的眼神，曾经那样清透

　　——我会记得她的誓言，曾经那样响亮

　　——我会记得她的背叛，曾经那样让我离去的仓皇

　　【Chapter.2】

　　【最爱的人啊，你是否也和我一样
　　等待爱的来临，我们被一起埋葬】

　　她是在两百年前的一个夜晚遇见她的，那时她们都是背负着世俗予她们的骂名苟延残喘的活着，遇到任何威胁到自己的人斩草除根。在那层名为冷漠的华丽诡异被精心烙上恐怖的花纹的面具下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女躲在巨大的黑色幕布下，近乎哀求的说，求求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可要杀死你了。

　　她本是不应该出生的一个孽种，母亲是未婚先孕，到最后她父亲的正妻找上门来，她母亲死命的护住她，哪怕头破血流。而那个懦弱的男人因为害怕老婆，甚至不敢哆哆嗦嗦的为她辩解上一句话，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她母亲嘴角流着鲜血，面颊上一块青一块红，嘴里却依旧苦苦呼喊着他的名字。

　　后来她母亲生下她和哥哥便辞世，据说她母亲在为她取名时思考了许久，最后才定下来，涵渊，她如深渊一般，只要再往前踏进一步便万劫不复。

　　于是原本如一朵小花般馥雅芬芳的她在百般欺辱与折磨之下变了，她将自己的心思都细细密密的缝进一张巧笑嫣然的面孔里，谁也不知，她在背光处，流尽了泪。

　　有恐惧的人说，她是地狱的使者，收割着无辜的生命；

　　有敬畏的人说，她是长满毒刺的玫瑰，在烙红的铁上轻巧的踮起脚尖；

　　有迷恋的人说，她是公平女神的化身，惩罚着我们所犯下的过错；

　　只有那个名为夏苍颜的人说，你只不过是一个披着坚硬的壳等待温柔的人罢了。

　　之后她一直与夏苍颜住在一起，一起执行任务，成为对方的左膀右臂。连她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过得久了，胸膛里模模糊糊胜出的粘腻的感情是什么。它让她感到恶心，它让她感到愤怒——因为她无法抹杀。

　　她们门前有一块十分破败的草地，长满了不知名的血色小花。她最喜欢在静谧的月光下轻轻倚在涵渊肩膀上，低声吟唱，沙哑的声音分割出一道道生命的裂痕嵌在精美的瓷器上，然后俯下头，轻轻的漠然的掐断小花的根，并笑着问它，你是否恨我，你是否哀伤。——直到最后夏苍颜这样问她。她只是笑着回答，我不会恨你，也不会哀伤，因为你已经掐断了我的生命线。这样子，就永远不会哀伤了。只是在临死的时候，泪水还是沾满了衣襟，尽管脸上是笑着的。

　　她成为了一个灵魂，她不知道，是否她会如她一样，在她入葬的晚上一直哀伤。她便在自己葬礼的上空，凝望着底下自己豪华的奢靡的葬礼，却始终没有发现那双红瞳，浸满了血色的死寂。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看见她单膝跪在一个水晶制作的玻璃棺前，那里面躺着她的尸体，胸口还晕染开一大块血渍。

　　后来她莫名也流落到了这条血色小河旁。只是她是死灵，只能躲在淙淙流淌的河水里同她一同歌唱，透过猩红的水面凝望那布满哀伤的熟悉的面颊。

　　她伸出手，却再也触摸不到那熟悉的面颊。只能随着她，轻声吟唱着她们初见面时，她教给她的曲子，然后冲着她的倒影微笑。

　　——我重新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因为爱，我放弃了自己又一次独自在阴暗徜徉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