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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囊经》 宫门下,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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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下,是宫人们缓缓出宫的队列,她们老老少少,相扶相依,人生本各有旅途,只是因缘让她们曾在宫中生死相依,虽也慨叹深宫似海,尔虞我诈,如今竟一朝得出,却也惶惶然,许是因为兵临城下,前途未卜?许是担忧物换星移,物是人非?只道是千般滋味在心间,祸福生死,皆无常。
“真是想不到啊,皇上竟放她们一条生路。”滕芳兰站在城墙上叹道。
“也许,皇上的心,本是向善的。”李宗臣说道。
“母后,为什么不与我们一起走?”云曦泪汪汪的,拽着滕芳兰的袖子问道。
“因为,母后要为咱们大吴,守住最后的尊严啊。”滕芳兰蹲下来,笑着说道。
“公子,就轮到咱们了!”匐勒在城下挥手喊道。
“走吧。”滕芳兰沉沉的说。
“娘娘保重。”李宗臣深深一拜。
云曦依旧一声不吭,只是泪水断线似的留个不停。
“曦儿,放手吧。”李宗臣俯下身,轻轻掰开她紧攥着母亲衣袖的手,然后温柔的对她说:“人生本各有路途啊。”
天,无穷,地,苍茫,白马牵着紫红的木车,缓缓走在长满青苔的古道上,秋风袭来,红叶漫天飞舞,车上一个青丝如墨的少年,一手拿着七孔竹笛,一手轻轻将自己身上的宝蓝色纱衣披在怀中孩子的身上,那孩子一动不动,静静的依偎在少年怀中,碧绿的眼眸中透着沉沉的悲伤,暗红的发髻上,缀着芳香四溢的白木兰花饰,背上一把精雕玉琢的短剑,更是透出一股脱俗之气,远远看去,倒似月光童子般美艳。
“公子,前面就是朱雀桥了!”匐勒高兴的说道。
“好,我叮嘱你的,可记得?”李宗臣问道。
“记得——!云曦小姐是张大人的远亲,因为被牵连,所以入宫做了宫婢,然而今日,遇到皇上大赦,又刚巧碰到您,所以就,出来了!”匐勒笑着答道。
“曦儿,你也记得了吗?”李宗臣柔声问道。
云曦点了点头,却用细弱的双臂圈紧了他的脖子,然后把脸埋进了他的肩膀,不肯再看外面。
李宗臣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对她道:“曦儿,你看,这便是十里秦淮。”
云曦微微扭头,放眼望去,十里秦淮,壮阔沧澜,河面映着碧空,浮云轻转,两岸虽酒家林立,却寂如空城,不知谁的低吟浅唱,婉转轻柔,惹人愁。
“十里秦淮?”云曦重复道,记得有天,她和母后并肩坐在城楼上,母后曾指着远方一条玉带般蜿蜒的河流,对她说:“那便是秦淮河,是大吴的繁华之处,丝竹飘渺,美不胜收,他日若能离宫,母后带曦儿泊舟秦淮水,游遍九州地,可好?”
“嗯,十里秦淮,夜夜笙歌美酒浓,曾经倒真是一片商贾云集的繁华之地,只可惜现在......”李宗臣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这般冷清清,倒似碧落万古宁......”凄婉的吟唱伴着清丽的琵琶,如珠落玉盘,娓娓传来。
“哎......这般时局,真不知日后该去哪里。”匐勒似被这忧愁的曲子感染了,忽然老成的叹道。
“日后?”云曦的眉毛动了动,梦呓似的道了句:“泊舟秦淮水,游遍九州地。”
“倒是个好去处。”李宗臣笑道:“不如日后,我带着你们两个小家伙,从这秦淮河出发,遍游九州,览医书,识百草,仿效先贤悬壶救世,可好?”
“自当跟随公子!”匐勒高兴的答道。
云曦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低低的吐了句:“骗人。”
“公子从来不骗人的。”匐勒抓了抓头说道。
“公子!——”不远处,一个青衣小仆急急的跑来,对着李宗臣喊道:“公子,禁卫军反了!”
“什么?!”李宗臣一惊。
“乌衣营里乱的很,李大人让小的拦住您,说先呆在此处,不要回去!”
李宗臣沉吟半刻,轻轻放下云曦后,迅速侧身上马,对青衣小奴说:“带他们去医馆等我。”然后对匐勒说:“照顾好小姐。”
“公子,你要做什么!”青衣小奴惊道。
“去帮助父亲。”李宗臣微微蹙眉,同时从袖中抽出孙皓赐的那卷医书,递给云曦,笑道:“为兄从来不骗人,这医书我看得比命重,你收好,等我回来。”
云曦呆呆的看着李宗臣策马而去的背影,忽觉揪心,便只好攥紧了那薄薄的一卷医书,静立原地,秋风过,红叶落,她碧绿的眼眸如深潭秋水,沉寂又落寞。
“别担心,小姐,公子说回来,便一定会回来,咱们一起等着他!”匐勒看着远处,坚定的说道。
云曦闻言,却红了眼眶,低头轻轻展开那帛书,见首行写着“青囊”二字。
“这是!”青衣小奴惊道:“这莫不是失传已久的《青囊经》!”
“怎么?”匐勒问道。
“相传一代神医华佗,在死前曾留下记录其毕生绝学的《青囊经》交予狱卒,请他代为济世,可后来,这狱卒就不知所踪了,而《青囊经》也跟着消失,想不到十几年后,竟然出现在这里!”青衣小奴叹道。
“许是天意。”匐勒笑道。
“天意怜人苦。”云曦轻轻添了几个字,同时小心翼翼的卷起《青囊经》,藏在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