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玄魄吟》醉陌

13、西北之战—此生共度 六、此生共

　　六、此生共度
　　龙曦舞回过神来，眼前已是一片漆黑，那是她从不敢想象的速度——萧北战带着她飞身出礼堂，然后，她被他推进了这间几乎是全封闭的暗黑的屋子。
　　她明白他这么做的用意——他们的决战，无论胜败，最不该站在边上的人，就是她。
　　她只能安静地呆在这里，静静的等待。
　　然而，这样的等待亦是折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外界风云变幻，星际交错，所有人的命运都会在这一日揭晓，整个武林的命运也会在这一日改写。
　　“等我。”
　　萧北战只留给她这两个字，就亲手将密室的门关上，不等她的任何回答。
　　他一定知道，以她的性格，不会愿意成为任何人的负累；他也一定知道，他若战败，她是他的妻子，必然会予他同生共死。
　　她会等他，或生或死。她这一生，效忠于最强者，而当她决定嫁给他的一刻，无论他是否最强，都已无所谓了。
　　曾经以为，自己是没有心的，所以在玄霄对她说出那句话时，她那样果断地拒绝。
　　他们相识八年了，他用八年的时间证明，自己是唯一的最强者，只有他能够令她一生相随。而彼此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猜疑、失望、争执……如同一道无形的墙，隔阂着彼此的心。
　　如今，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对玄霄的感情，究竟有没有爱。当年流落江湖，吃尽了苦头，那个少年的名字是她唯一的希冀，不得不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心在颤抖，那时候，她是有心的。
　　只是这颗心，在腥风血雨的光影中，已经被她丢失了。而萧北战……是他帮她把心找回来的。
　　身受重伤的那段时光里，她失去的不单是记忆，还有她的容貌。他是那样耐心，那样温柔地引导着她，一步步站起来，一点一滴地告诉她，关于她的过去……没有一丝欺骗。
　　“你的名字，是龙曦舞。”
　　“你自然不是好人，我自然也不是。你我都在江湖上生存，我们的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你不必觉得自己残忍，你没有其他女子的妇人之仁，你不单单是为了自己生存，也是为了平息江湖更多的杀戮。所以，你没有错，不用害怕。”
　　“倨傲、冷血、残酷、麻木……你总会回想起那样的自己。我只要你此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们只是儿时匆匆相识的伙伴，她甚至记不起他的样子，他却那样坚定地说，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会在她身边。
　　他是否想过，当她恢复记忆的一刻，她手里的剑会对准他？
　　玄霄必然是想过的，否则，他不会送上那个锦盒。不错，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种来自西域的奇香——迷影香，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被西域高手所下的迷药，刺激着她回忆起往昔的一切。
　　他是以为，只要她恢复记忆，就依然是那个追随他这个最强者的龙曦舞么？
　　他算准了一切，却只算漏了一点。
　　无论是否恢复记忆，她都打算嫁给萧北战，那日荒原白雪，他握紧她的手，她的回答是：“此生共度。”
　　既然如此，便同生共死吧！
　　想到这里，龙曦舞缓缓起身，在漆黑的密室里，抚摸着一面面冰冷的墙。
　　找到了！她嘴角微扬，内力暗运，“喀拉——”石砖碎裂的声音响起。原来已经是清晨了，久违的光线将她包围，晨曦温柔，却仍是刺伤了她的眼睛。
　　这里，是雪山下明月城中的一片密林。
　　“龙姑娘！”
　　雨陌的声音是掩不住的欣喜，然而从她的喘息来看，已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记忆中，她永远是淡漠寡冷的，从未有过这样喜悦的神情。这么说……此战的胜负已经分出了么？
　　曦舞心中蓦然一痛，急切道：“萧北战和玄霄呢？他们在哪儿？！”
　　雨陌的笑僵在了脸上，一时间竟是不知如何回答。昨夜的战役，太过惨烈，整个明月城，笼罩着血腥之气，夜幕散尽，曙光渐现，血腥味仍旧散之不尽……
　　曦舞一袭红衣，踏入明月城，在苍白黯淡的一片尸骨中分外鲜丽。
　　惨烈异常的厮杀，在这片曾经安乐的土地上，留下了永世无法抹去的痕迹。
　　“我们没有想到，明月城看似中计落败，竟还暗藏一招，北部图罗族一匹神秘杀手突然涌入，扭转了局面。”——这一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要说萧北战这样容易就输，本就令人怀疑。请君入瓮，让敌方以为势在必得，反将一军，当真是高明。连她也没有想到，萧北战会与图罗族有关系。
　　“疾风和惊雷都是身受重伤，准备赶回洛阳，电鸣他……”
　　电鸣——记忆中，那个年纪轻轻便练功走火入魔，始终与人保持着距离，带着隐忍而冷酷的神色的少年。“最后那场交恶，他为了掩护我们三个人离开，不惜冲破了全身以金针封住的要穴，魔功发挥到极致，与那些杀手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