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玄魄吟》醉陌

12、西北之战—曲殇离音 五、曲殇离

　　五、曲殇离音
　　火光冲天，有如白昼，明月城硝烟四起，四周山峦的各个分舵据点，皆已遭到伏击。可是为什么，竟然没有一个暗号发出？敌人高明是一个原因，而最大的原因，恐怕是——
　　明月城内，必有内奸！
　　“驾——驾——”萧北语心乱如麻，策马飞驰，下了雪山，便急速往城门方向赶去，行至密林，却是一阵奇异的香气袭来—— 有人拦路！她反手勒住缰绳，马儿嘶叫着，划破这寂静的长空。
　　荒凉的冷月下，那位鬼面黑衣的年轻人，在密林中独自走来。斑驳的树影投在年轻人身后的长剑上，光影变幻着，空气中弥漫着杀气。
　　萧北语看着他，眼神忽然微微变了变，下马，冷冷看着他向她走来。
　　“萧姑娘，可有何事不能释怀？”
　　疾风，玄霄竟是派了他来杀她么？当真是好心思！
　　可惜，她不能死！至少不能看着明月城就这样毁在他们两兄妹手上。不错，被情字蒙蔽了双眼的人，不只是萧北战，还有她。
　　现在想来，她千辛万苦所知的，关于疾风就是当日的江墨风，这一消息是否也是玄霄故意让她得知的呢？
　　这场局，她也不过是个棋子。
　　萧北语忽然笑了，她的笑容很美，在月色下姣好的容颜宛如仙子，“人生那么美好，那么多的美酒，那么多的美景，我怎能释怀呢？”
　　“姑娘的心很大，仿佛能装得了天下。”
　　“风护法这话，并不算夸赞。”
　　一个女子，心太大，便是野心太大，注定无法善终。那一生或许是辉煌璀璨，却也是孤独寂寥的一生。
　　她的母亲，便是如此。
　　事到如今，除了与眼前之人一战，似乎已是没有别的退路了。如若能侥幸逃走，她也会死守明月城而死，如若死在这人手上，她也只当还了这条命罢了。
　　闪电般，萧北语已从袖中抽出了短剑，闪身一掠而至——
　　“今日之战，风护法不必留情。”
　　剑出，寒光一片。那剑，竟是以冰雪所铸，剑气寒气相融，带动了周围的气流，落叶纷飞，衣袂飘飘。
　　她的剑势，优美而凌厉，带着隐藏的杀意。
　　寒光剑。《名剑谱》排名第七的宝剑，传说是雪岭圣姑倾其一生所铸就，只赠给了自己唯一的嫡传弟子——萧北语。
　　那鬼面男子负手伫立，眼看剑气逼近，竟连拔剑的动作也没有。
　　他若不是求死，便是不将她放在眼里！萧北语的心蓦然一痛，若然眼前这个人死在她手上，她定是一命还一命，不会让他独走黄泉路的。
　　她闭上眼睛，剑锋已达他的咽喉——他依然不动！
　　她终究下不了手。
　　睁开眼，目光对接之间，萧北语蓦然脸色一变——“你不是风护法！你究竟是谁！”
　　鬼面后的那张脸，似乎在笑，那笑声，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她分明听过？！——谢雨陌。
　　摘去鬼面，雨陌清秀的面孔映照在月光下，嘴角是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即俯身行礼，“向萧姑娘道歉，雨陌并非存心戏弄。”
　　萧北语收剑，面色冷寂，带着隐忍的怒意，冷冷看向眼前这个笑容温婉的女子，“素闻雨陌姑娘‘女诸葛’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既然你敢这样与北语玩笑，大概也有全身而退的法子吧。”
　　谢雨陌的内力虽深厚，但皆是习琴所得，真正过招，武功绝不如她，纵然现在谢雨陌手里有一把琴，也未必能与她的寒光剑抗衡。
　　只见谢雨陌笑靥如花，竟是没有一丝畏意：“素闻萧姑娘剑法超群，雨陌武功低微，但还是很在意自己性命的。”
　　此言一出，萧北语冷笑，“看来你们玄云山庄的人，对明月城是志在必得了，你花了那么大的心思，不就是为了拦截我，避免我去城门支援么？”
　　“那么，萧姑娘认为雨陌是否会成功呢？”
　　萧北语心念一动，剑已出手，极快的剑势向着面前笑意友好的女子，直面而去——只这么一瞬，这一剑便可要了她的性命。
　　然而，那个笑靥如花的女子却是不闪不躲，剑，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好一招回川溯风。”雨陌不禁莞尔，真诚地赞叹道。
　　可惜——心乱则剑意无法到达极致，这一剑，不过是招式。
　　只是，萧北语当真会为这一场大火，心乱如此么？
　　“萧姑娘为何不下手？”
　　萧北语凌厉的眸光中，闪过一丝异样，不禁蹙眉，越是握紧手中的剑，就越是无力，这毒是——“曲离。”银牙紧咬，生生挤出了两个字。
　　雨陌笑意不变，一样的和善与友好，关切般看着萧北语持剑强撑，眸中尽是不屈与强硬，“不错，正是‘曲离’，姑娘的医术，要解这毒自然不难，但至少需要一个时辰。”
　　洛氏奇毒么？看来洛湘嫁入了玄云山庄，倒当真是成了她的掣肘。
　　萧北语不禁苦笑：她自小遍尝百草，这毒无法要她的性命，但她却会因此浑身无力，至少一个时辰内力全无……当真是糟糕透顶！
　　好一个谢雨陌，看透了她不畏剧毒的心思，从而放松了警惕，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得手了。
　　“其实，也不算轻而易举。”雨陌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仿佛自然自语般，认真而诚恳地开口：“对姑娘下毒，可谓是天下十大最难事之一。”
　　萧北语冷哼一声，眼眸微眯，斜睨雨陌一眼，不觉间叹了口气，“还是谢谢你的恭维。”
　　“此毒对内力深厚者作用极大，这便是雨陌此刻还未倒下的原因。”
　　萧北语蓦然一怔，冰冷的目光扫向那始终笑靥如花的女子，仇恨与不甘，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不错，‘曲离’是没有解药的。随后又不禁哑然失笑，“看来，雨陌姑娘是铁了心要将我困在此地，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看我们谁先解了自己身上的毒。”
　　雨陌灿然一笑，欣喜道：“纵然只能困得姑娘一时，那雨陌也是赢了。赢，便有赢的代价，这一点，雨陌心中明了。”
　　玄云山庄要扩张西北的版图，这便是最为关键的一战。
　　纵然她命丧于此，只要他们的霸主不败，她便不曾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