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第二部：暖星）》等闲小女子

5、一眼万年（5）

　　一直到第三个周末，白馨才开始她的第一个假期。
　　破晓和其他公司在休假制度上没有区别，但是她实在太忙了，如果和其他人一样周六周末休假，估计到周一会忙死。
　　尽管她可以选择不接一些任务，只是她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而不是别人认为的娇滴滴的小女子。
　　上午八点的阳光安静柔软，透过浅色的窗帘，一片明丽投洒在雪肤长发。
　　白馨为自己做了简单的早餐，按照养兔指南喂了从外面捡到的小垂耳兔，接着趁着清晨去散步，回来后急忙收衣服、打扫卫生，又争取时间睡了一个半小时。再睁开眼就十一点半了。
　　其实她不缺钱，以她的能力，只在「云水」也能月薪上万，再加上去年出书的版权费，参赛的奖金，以及偶尔做做翻译速录，她在E市落脚的第二年就房车俱全了。
　　她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很恋旧。那天下午面试时还希望被刷下来，直到晚上的庆功宴，她最后一个知道江蜜会了男朋友，恰好霍凯又向她告白，于是她放空了心去总部上班。只是好长时间都不能看见她的吃货小伙伴李晓雨了。
　　人本能都希望多赚点钱，她留在破晓不会是坏事，不仅工资是以前的好几倍，环境待遇更是好得没话说，恰巧有了财貌兼并的男朋友，上司虽然冷淡却对她不错，她已经够幸福了。
　　“叮铃~”听到有人敲门，她立刻换衣下床，去客厅开门。
　　只见江蜜提着两个袋子进来，“E市第一的面点师包的馄饨，没时间做饭就吃这个，但是必须在一周内吃完……”
　　看见她明显瘦削的体态，江蜜喊道，“你都可以去当减肥茶代言人了，是不是覃北辰压迫你啊！”
　　“没有，这和他没关系……”
　　可是显然平息不了江蜜的怨意，“我把你送过去是觉得有他在你不用受欺负，我回头就去向他反映，不带这么奴役人的！”
　　江蜜和覃北辰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在云水工作时，她就好几次看到他们和一些老相识聚会。
　　“不用，他人很好的，而且他非常忙，我都很少见到他。”白馨尽力解释，她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江蜜了。

　　傍晚时分，刚从广州出差回来的覃北辰来到75楼，白馨正头靠在沙发的抱枕上假寐。注意到有人靠近，她慢慢睁开了眼。
　　细长眉毛如柳叶，未上任何妆的睫毛修长而浓密，粉色的唇如半熟的樱桃，雪白的肌肤更衬得五官粉雕玉琢。
　　“覃总。”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站起来。
　　男子停留在几米外的办公桌前，“江蜜说你因为太忙而没有休息时间，是这样吗？”
　　“还好，头三个星期比较忙。”她只休息了半天。
　　“以后我付你三倍工资，这个月也算在里面，周末就不用上班了。”
　　加班费本来就很高，他又付她三倍，恐怕下一次假期她就可以去E市最奢华的商场大采购了。只是他不给她商议的机会，说完立刻抽身而去，仿佛比她还紧迫。说是体贴更像是指令。
　　这样一来，她的周六也被他买断了。
　　这时她扭头看见总裁办公室中他挺拔的背影，以及一个妆容精致、衣着华丽的绝色女子。背对着她，他轻吻了那女子的手背，而那女子乖巧埋首在他颈窝。
　　应该就是他的未婚妻云无心。
　　白馨很识时务地摁下墙上的开关，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覃北辰一向严谨认真、冷峻沉默，居然能忘记关门，可见云无心对他有多重要。

　　她返回办公桌，坐下来认真看业务部刚发过来的文案。她迫切想要证明自己，因此又加班到了夜里。
　　公司打算投标一个案子，所有人的工作量都增大，加班的人很多。白馨手头工作还没做完，覃北辰就把她叫到了会议室。
　　“作为我的秘书，你不能只从事书面工作而不会口头表达。”他深知她不善与人交流，于是对她强调语言表达的重要性。
　　却让白馨疑惑，他似乎很了解她，居然知道她这个能当作家的人口头表达能力欠缺。
　　赴会之前，她给霍凯发了一条信息，让他今天不用接她了。
　　与会的全是精英人士，技术部经理Verson、财务总监林启帆、财务总监夏恒等等。白馨把分别装订好的委托书，公司资质认证，近些年投资收益，公司资本结构和亚洲知名会计事务所今天下午刚发过来的财务会计报表交给Verson，“这些我已经检查过了，现在只差投标书，需要技术部提交。”
　　Verson惊喜，“你也太神速了。”陶妮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嚷嚷着白馨姐实在太忙了。不过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理出这些东西的确厉害，刘妍琪果然没有看错人。
　　白馨保持着标准的微笑，挑一个最人烟稀少的位置坐下。这个时间内覃北辰翻在看案上的资料，稍后合上文本，对着众人，“微软集团斥资百亿，打算在中国投资全亚洲最大的电子市场。百亿不是小数目，估计会有五到十家企业承包不同的项目，不过我的兴趣只在智能化管理。”
　　林启帆汇报，“打算竞投这个项目的还有千树，沧琅，欧阳氏，腾龙等几家，目前看来，我们的对手也只有腾龙。”
　　“Verson，你们技术部负责技术方案和投标书，启帆你负责采购，再让妍琪往市场部安排几个人。”他语言简明精炼，将各项事情做了大致安排。当会议接近尾声，覃北辰嘱咐白馨，“去拿我的签字笔。”
　　“好。”
　　他说的签字笔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和他的身份证及各种护照放在一起。
　　一分钟后，白馨拿来了那支70年代的黑色钢笔。覃北辰对她点头，她很自然坐在他旁边。在场人员无不讶异却都视而不见，这个沉默寡言的小秘书有什么本事，居然与覃北辰如此默契。
　　关于白馨加班，除了她本人和陶妮知道她迫不得已，别人可不体谅她辛苦。有人说她想升职想疯了，也有人说她在打总裁的主意。不过今天，她一个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小秘书能和这么多领导坐在一张桌子前开会，也是看得起她了。
　　散会之后， Verson邀请白馨一起吃饭，她含笑辞谢“不用了，我还有一份case没做。”
　　第一个离开了会议室，转念又疑惑自己的行为是否不妥。她走向对面的玻璃窗，满城繁华尽收眼底，亮过了遥远的星空。
　　她接到一个电话，是吴芳芳打来的。
　　吴芳芳，一个爱好文学的安静女子，F大中文系本科生，霍凯的大学校友。去年的全国优秀散文评选大赛中，她是亚军，吴芳芳是冠军。比赛之后白馨才渐渐得知，吴芳芳从大学时期就一直倾心霍凯。前几天忽然给白馨打电话说她要结婚了。
　　白馨没忘记，前几天两人在路上偶遇，吴芳芳又憔悴了些许。
　　“白馨，到时候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让她很是心疼，“芳芳，我想骂你一顿。”
　　吴芳芳苦笑道，“那你倒是来啊，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说话不带一个脏字的古典美人怎么骂我的！”
　　挂断电话后，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她忘不了那个善良的女人绝望的爱情，越发深刻明白不能对不起霍凯。
　　白馨望向落地窗外遥远星空，她不让别人看出她的紧张，但毕竟第一次出席这样正式的场合，言语尚且生疏，不知他是否满意。
　　眼神游到左边，倾世的男子，他侧颜英挺绝伦，神色淡然冷静，漆黑的桃花眼静若深潭，陶妮曾说他所到之处必然晕倒一大片，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覃总。”
　　“愿不愿意陪我出席一场谈判？”他比这夜色更让人沉迷。
　　商务会谈一般是男人之间的事，一个很有才有貌的女伴会让男人觉得有面子。只是她不确定，她是否能为他做好。
　　在她犹豫之际，他又补充说，“时间在半个月之后，那时你就不会这么忙了，考虑好了再告诉我。”
　　她动了动，转身正对着他。
　　“好。”白馨勾唇微笑，像一朵纯洁的百合花。
　　他是上司，她是下属，照例说她应该有求必应，又哪里容得她说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