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第二部：暖星）》等闲小女子

6、回眸相错（1）

　　紧张的第一个月过去，工作轻松了许多。白馨不仅有了正常的三餐时间，闲暇之余还可以躺在沙发上小睡一会或是看看新闻。
　　工作告了一段落，白馨拉开窗帘，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淡色光影中，她为盆栽的百合花浇水。
　　这时已经五点半，过了下班时间。财务总监夏恒邀请陶妮和她出去玩，她因为工作致歉推辞了，陶妮还埋怨她是个工作狂。
　　腹部忽然绞痛，越来越剧烈。她从抽屉里取出早已预备好的物品，去了卫生间。
　　大概是前一个月劳累过度，这次生理痛特别剧烈。她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上，全是冰凉的触感，但是生理期的她特别虚弱，能坐着就不想站着。
　　她注视镜中的自己。年轻美丽的一张脸不施粉黛而毫无瑕疵，不少人因此喜爱她，也让她成为不少人的眼中钉。
　　三年前，一位老渔民在江中捞起了她，抢救三天后她才清醒，只记得自己的年龄和坠海的日期。
　　或许她是和谁结下了仇，被逼的跳海。
　　村头的寡妇说她可能是豪门少爷的小女朋友，遭遇暗害被抛尸下海。她长成这样，确实很容易招引男人。而且她那年就22了，即将大学毕业，不大可能没交过男朋友。
　　却忽然浮现一个陌生的画面：在遥远的美国，一所贵族学院，她躲在卫生间里，暂时逃避外面的流言蜚语。后来有人给了她一个新身份，一双温暖的手拉着她的手，圆满度过那场舞会。
　　清醒了一些，她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白日梦，离开了卫生间，坐到办公桌前开始工作。
　　而此时，旁边总裁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小缝，云无心站在后面，把门关上。
　　“那就是她吧。”她问身旁的男人。
　　男人把她收进臂弯，轻搂她的腰，“我都不敢相信，她还能淡泊成这样。”云无心今天没穿高跟鞋，这样的高度刚好让她轻靠在他的肩头，“我还有通告，先走了。”
　　“我晚上去接你。”男人说着，轻吻了她的右边脸颊。
　　当他送她下楼，正在办公的白馨被生理期痛折磨，手肘抵在腹部强忍着痛苦，眼睛仍然盯着电脑荧屏。
　　仿佛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搂着她进了电梯，她仍旧埋首在他颈窝，“要不要去问问她？从她参赛时我就觉得像她。”
　　“她好像是有意隐瞒，二十二岁前没有任何记录。”即使去问她，她大概也是装作不认识不知情。
　　如此亲密的距离让云无心有了安全感，从前她认为自己够苦了，却永远有比她更苦更惨的人。
　　昔日印象中，白馨似一位缥缈的仙子，居住在她永远也到不了的海上的仙山。直到有一天仙山沉没了，仙子似乎也随之消失，全无踪迹。

　　十一点。
　　白馨抱着粉色书夹走进总裁办公室，首先看见千叶总裁祁漪澜用一种奇怪的眼光打量她，覃北辰站在祁漪澜对面，似乎对于她的到来毫不关心。
　　淡定如白馨，还是难免尴尬了一下。
　　本来完全可以电脑输送，至少能避免打扰他和云无心独处。但是好几个领导都特意叮嘱她，总裁喜欢文书阅读，尽量整理成书面形式。
　　“这是业务部发来的文件，我已经批阅好了。”白馨从容地从书夹中卸下薄薄的几片纸，除了苍白的脸色让她看起来脆弱“我先出去了。”
　　两人没有任何表示，好像她是空气。
　　“从小到大也有二十几年，我一直都不懂，你的心到底在哪里。”祁漪澜尽力让自己平静，仿佛一股气流在胸口起伏。
　　云无心和祁漪澜从小就爱着同一个男人，却阴差阳错地发现两人居然是失散二十多年的姐妹。作为姐姐，她把爱情让给了妹妹。是觉得亏欠，也希望妹妹和她爱的男人都能幸福。
　　“当明星是无心的梦想。”男子薄唇微张，轻薄吐纳几个字。
　　见他无意多说，祁漪澜也不再问。只是她十分失落，什么时候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居然需要借云无心寻找话题。
　　想到刚才白馨虚弱的模样，“那个女孩很不舒服的样子，你去看看她。”
　　等两人来到外面的秘书办公室，白馨已经下班回家了。
　　液晶显示器旁边的花盆小巧别致，白百合开出了小花蕾。各类书本文案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签字笔全放在一个手工笔筒里，压在一本书上。
　　祁漪澜好奇地拿开笔筒，原来白馨看的是《飞鸟集》。
　　天蓝色折叠伞，简约糖果色毛巾，绿叶软笔，薰衣草碎花纸DIY手工笔筒，甚至还在桌面上贴了一张桌纸，估计是她嫌桌子还不够干净。
　　他看了看表，“我去接无心了。”
　　祁漪澜不禁有点失落，尽管她懂，覃北辰只是不想让她也受到伤害“那么去吧。”

　　白馨坐在车里，所有的门窗都锁上，把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这一年天气炎热，还没进入五月，不少人就换上了超短裙。夜里的气温稍低，她躲在车里，靠喝红糖水缓解疼痛。
　　她翻开手机，看见陶妮的信息，询问她还疼吗，回家了吗？
　　和陶妮认识不过一个月，能亲密到这个地步她太欣慰了。只是想到这里又黯然神伤，她觉得和江蜜和李晓雨关系好，可是这么多天来，李晓雨只给她打过一次电话，江蜜只看了她一次。
　　一片阴影挡住了前方的灯火通明，温暖熟悉的面孔，优雅地敲了敲旁边的车窗。
　　她立刻打开车门，放霍凯进来。
　　霍凯摸了摸她的额头，“难道生病了？”
　　“我这几天不舒服。”她说着举了举装有红糖水的太空杯。
　　男人被她逗笑，修长的手指滑过粉色嘴唇下方，“你急吗？”
　　“不急，有什么事吗？”白馨抿唇，圆圆的杏眼水光灵动。
　　霍凯永远都忘不了，混乱的酒吧，陌生的舞会现场，第一次见到她时，各类男人不善的目光，她只能慌张地跑开。
　　长臂环住她，贴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仿佛把她的整个世界都温暖。
　　“我想带你回家。”
　　她不去猜测，感觉得到，霍凯是认真的。
　　“我……”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腾龙集团的CEO霍凯交女朋友无数，但是她们只是他的女伴。今天霍凯却提出要带她见家长。
　　男人的薄唇已经覆上来，她闭上眼睛，感觉两人在拉近。
　　放开后，霍凯搂着白馨，让她靠在他的肩头。
　　“馨，希望你嫁给我。”握住洁白细长的手，转眼间，右手中指上多了一枚精致的白金戒指，一颗心形粉钻镶在上面。
　　白馨的心情是又惊喜又复杂。
　　上次是二世子谢雨洋强行塞给她戒指，好不容易退了回去。这次却是霍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