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荼蘼（第二部：暖星）》等闲小女子

28、半面泪妆（3）

　　记不记得从前的事，似乎没有太大的影响。白馨依旧做着勤恳低调的小秘书，近两个星期她参加了不少大小会议，每次都在之前做了充分准备，会上表现良好，口才有较大的提高。
　　这天上午九点，她对财务部发来的账单做了汇总，然后装进档案袋送到了总裁办公室。
　　不见覃北辰的人影，于是她卸下相关文件整整齐齐摆放在办公桌上，出了总裁办公室。
　　不管昨夜怎样泣不成声，会在黎明之前擦干残留的泪，在次日阳光中晒干泪湿的衣服。之前那么多都熬过去了，一个面对又算什么呢？
　　外面，林启帆正和陶妮说着什么。
　　看见她出来，林启帆挥了挥手郑重道“我今天下午要去夏威夷谈一桩生意，可能会加重你的工作量，白小妹，对不住了。”
　　“没关系，你走了财务部还有夏总监呢。”虽然她的工作量不小，但总的来说就是上传下达和归纳批阅，文件送到她手上时各个部门已经把具体细节处理好了。
　　只是林启帆一出差，江蜜就要好几天见不到他了。
　　林启帆故作沮丧好像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陶妮笑嘻嘻地说江社长需要他，他与陶妮聊了几句，又对白馨道，“他去送Crystal了，半小时后回来。”
　　白馨微笑点头表示知道了，林启帆离开后，各回各的位置上工作。
　　白馨为覃北辰排之后一周的行程表，发现今晚就有一场应酬，两位外国贵宾，一位是美国的杰里托马斯，一位是日本的古川佐治。
　　这一次，她依然是覃北辰的女伴。
　　通常情况下，用于观赏的女伴由人事部从旗下的专业人士选取，陪同谈判的女伴往往从秘书、助理中挑选，可是自从白馨当上了总秘，就没见覃北辰再带过别的女人。
　　行程表排好后，紧接着是一个安排在一楼礼堂的小会议，不过覃北辰还没回来，却给她发了信息说不许延迟。她只好先把Verson叫上来，与她一起暂时主持会议。
　　参会的是一楼业务部的几位重要领导以及众员工，领导们坐在前方，统一的职业的微笑，除了公事不谈论别的话题，众多员工也都规矩端正。白馨知道别人会误解，会疑惑覃北辰为什么把如此大权交给她，上级选择熟视无睹，下边闲言碎语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她和Verson一边准备着会议，一边也在焦急等待着，不知覃北辰什么时候能回来。一向有说有笑的Verson也有明显的焦虑之色。
　　秒针走完了最后一个周期的最后一个空格，心跳漏了一拍，他依然没有出现。
　　早已放弃了等待的Verson微微叹息，勉励道“加油。”
　　白馨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稿案，挂着标志的温婉浅笑走上主席台，声音轻柔：“实在抱歉，总裁本人因事未能及时到场，我先为大家讲解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
　　礼堂外的走廊里，业务部的一名主任抱着档案匆匆走过，望见礼堂外高大俊美的身影，简直忍不住要惊呼，“总裁！你怎么在外面？”
　　覃北辰动作示意她小声，主任立刻领会，却还是着急，“白馨秘书一个人在礼堂呢。”
　　会议已经进行了好一会儿，放弃希望的白馨只得靠自己了。因为之前有多次锻炼，她表达的不错，可是音量很难提上去，她不得不时刻对着话筒。可是尽管这样，仍旧有人听着吃力。
　　“让她讲。”若是她讲得不好，之后再批评她也不迟。
　　试图临时救场的主任只好作罢。
　　半小时后讲完了所有内容，白馨宣布散会，朝着在座所有人标准地鞠了一躬。
　　尽管众说纷纭，坐在第一排的Verson还是对她竖起大拇指，“有进步。”
　　她腼腆地笑了笑，抱起档案袋朝着礼堂外走去。
　　Verson却又喊住她，“白馨，有人找你。”
　　白馨闻声回眸，才发现Verson旁边站了另一人——他正对着她，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装很好地衬托出他高大挺拔的身形，精美绝伦的五官好似世上最精致的雕像，深邃的桃花眼一对上她的眼即是暗沉。
　　他面无表情，“跟我回办公室。”
　　“是。”她轻声答应，跟上去，全然不顾周遭一片蠢蠢欲动的哗然。
　　他走在前边，她像一只乖巧的小天鹅跟在他身后，路过的女同事一边惊讶一边努力让自己镇静，平定着声音问候“覃总好”。覃北辰朝她们点点头，两人仍旧走路，走远后传来惊呼“天哪，我好晕啊！”
　　早在云水工作时，李晓雨就告诉她，总部的妹子们每次看到覃北辰就要晕上半天，想起那时李晓雨痴痴的表情，还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当然，她也感受到了其中浓浓的羡慕和妒意，不过更多的是向往和爱慕。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电梯，两人仍旧一前一后，她抬起头，透过玻璃投射看见他此刻的沉默表情。
　　“声音太小，态度太软，还有，你就这么怕他们？”他背对着她问。
　　“没有……”被他说穿，于是她本能地掩饰。
　　她轻轻垂眸、抿唇、看似无意的低头，都是她掩饰内心紧张的小动作。
　　还没等她想出如何应答，“我不希望别人评价我的秘书软的像一团棉花。”
　　被问得有点措手不及，白馨眼睛望着前方玻璃轻声道“对不起，我会改的……”
　　“你觉得你改得了这个性格？”
　　她改不了。
　　透过电梯的玻璃，看见前方的他深沉的神色，墨黑的桃花眼里是她看不懂的情愫。听见声音渐渐变轻，“你记住，没有人会因为你的个人原因而给你特殊对待。”
　　然后，僵持了几秒钟，电梯到达顶层。离开这个空间后，他们再也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出了电梯间，他径直从她身边经过，仿佛一阵阴寒凌厉的风。她的发丝随着他衣袖的快速摩擦在空中飘动，似乎也牵动了她的心情，伴随似有若无的丝丝剧痛散开一圈圈小小的涟漪。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黑色沉香木门后，她才慢悠悠走回办公桌放置好东西，又走向窗台为她的花儿浇水。
　　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初那股执着早已被现实消磨殆尽了。只是兜兜转转了这么久，拼命地向逃离，最终却又回到了他身边。
　　她不禁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哲理漫画《失落的一角》，那个残缺的圆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遇见了无数碎片，历经无数失望，不知过了多久才找回了与之互补的一角。
　　她想问，他们会是彼此残缺的一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