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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如果不是公司越来越多的新面孔出现,如果他们不是90、91、92年,我也不会觉得时光有多荏苒。我一年四季,四年如一日地重复着工作、宿舍、工作的路线,偶尔逃串出去到其他的城市呼吸下空气,然后老老实实地回家工作。四年足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城市的道路铺了又铺,楼房盖了又拆,身边的人来了又去。突然发现这世界能在你身边坚持的少之又少。
      我那些曾经爱着的人早已各奔东西,结婚生子,A同学嫁了,以为很是普通的对象,结果她直接晋级包租婆,在这个房价一平方米值一万多元的地方,她有两套两百多平方的房子;B同学家世颇富,却为爱远走天涯, C同学貌美如花,兜兜转转绕了一大圈,选择和初恋结婚生子。
      以为会一直相伴到老的小火柴,已经三年聊无音讯,远走他乡实在彻底。许飞、陈远依然不知去向,只有肖翔和魏蓝不咸不淡地联系着,说着彼此的工作,却似乎很难说到心坎上。
      时间是最好的成就者,也是最好的破坏者。他用四年的时间成就我们亲密无间的感情,又用四年的时间让我们的感情淡淡地,淡到似乎只能谈着天气。但对于魏蓝,她是特别的,她在特别的J市特别的存在。因有她,每年我必回J市,然后发现我们手中的线一圈一圈地往外绕,渐渐我们之间的线就越来越长,我们离得越来越远。
      今天周六加班,在最后的关键下班时刻,我不时瞄着电脑显示器,倒数着。突然手机铃响,一阵心颤。我不愿接起,怕是母亲的周日炸弹,瞥了一眼屏幕,居然是魏蓝。魏蓝在那头道:下周末我结婚,你会来吧。”
      这一刻还是来了,多少预料中,多少预料外,我久久不语。电话那头又响起“你家伙,一定会来吧。”
      她有点紧张,何必紧张,我这头整酝酿情绪着。眼睛发涩了,喉咙添堵,发不出音来。这家伙要被人接走了。她简单一句说明,我要反映好久。虽然我已早早知道她必然也要像小火柴一样被人接走,可是到底还是觉得自己孤单可怜了。
      我思绪万分,不语,那头魏蓝又着急地问着。我揉揉眼睛,呼了口气,咋呼道:你家伙,你知道自己是谁吗?魏蓝也,你要结婚,我说过了,你不用接,不用送,天南海北的,只要你结婚,我便去。你在那狂问着我去不去,是不是把我当年的话当耳边风了。”魏蓝吐了口气,“你家伙,不说话,耍谁呢?”
      “呵呵”我又接道:“魏蓝,怎么办?我前些日子把身份证给丢了,钱包也丢了,银行卡也丢了,怎么办?”
      “那你的意思是你不来了,对吧?”魏蓝立马又来了一句。她到底是请我,还是不请,怎么听着欠缺诚意。我都能想想她又抬头望天的样子,每每我和小火柴惹麻烦的时候,她都有个手捂额头望天的样子。我和小火柴总笑她,魏蓝,你在这样下去必然要长很多皱纹的。脸皮这东西还是得小小护着的。
      算了,新娘子一逗,会紧张很正常,我又说,“魏蓝,你也太小看我了,不就丢个身份证吗?我不做飞机,不坐动车,我改用巴士,万里一站接一站地去找你,这样才能显得我的诚意,是不是,我突然发现老天这样做的目的,不然怎么交割这四年的感情”。
      “胡说什么,要交割什么,又不是以后不联系了”。
      “我想,以后你结婚了,我们一定会很少联系的,以后接起电话的不一定会是你,也许你老公会说你上厕所,他会说你在给你孩子把尿,他会说很多很多,然后我就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了”。
      “小神经,我怎么没发现你还会这么想,我即使嫁人了,我还是我,我们还可以联系的”。
      “魏蓝,真的会不一样的,我现在很多结婚的同学就不联系了,代沟你以后会发现的,我聊的是工作感情,你聊的会是你的丈夫孩子,我说相亲不如意,你会劝我不要固执的,小火柴以前就是这样子”想到那狠心的小火柴,我心头又一阵堵。
      “你脑子怎么构造啊,怎么就讲不通”。
      我笑道:“烂好人,这么好哄,怎么会有人要啊。算了,我得去看看,你若不让我去,我必然哭个够,你若让我去,这一路我也得哭个够,这样我到时才能开开心心地把你交给别人。魏蓝,你可能不知道,在过去的四年里,你是我唯一能让我说心里话的人,我把你送给别人,以后还会有谁陪我?”我突然发现,我绕来绕去绕不出这个伤感,我怎么这样招惹一个即将做新娘子的人,可我总觉得我此时不说,以后她嫁人,我就说不出来了。
      魏蓝在那头沉默。良久才道:“说不过你。”
      我也笑了:“我会去的。我得好好吓唬你家那位,敢接走,以后就不准送回来。呵呵。”我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我们就这样扯来扯去聊了半个多小时,商定以后要怎么预留时间来相处,煲电话粥。末了,我要挂电话,魏蓝却哑着说:“小神经,怎么办,我没办法召开同学聚会,我都不知道要不要请他,三年,我们只是偶尔联系,但我还是不敢跟他说我要结婚。我该怎么请他,我不请他,他会不会怨我。”
      我猛然发现,她嫁之前还有这一道坎,我以为过去了,其实她还横在那坎前面,而且一站就是三年,魏蓝在这问我到底要不要去,一会让我去,一会儿不让我去,估计到肖翔那得转个千万回合了,我这会有结果,肖翔那就是拍死脑袋也不会有结论的。
      我无语,如果说,这三年来,我走过了陈远走过的每一个城市,那么魏蓝就是孤守在肖翔曾经待过的城市,在那个城市里,他们曾经许下爱的承诺,彼此见过双方的父母,以对方是未来终身伴侣的形式相爱着,甚至进入订婚的行程,可是是什么让他们始终没能迈出最终的一步,并让魏蓝一蹶不振是半年,我每次见魏蓝就是一场心理辅导,她瘦了更瘦了,生病好了又生病,持续不停。我才知道,爱情最伤人的不是在一起,而是分别以后的慢性中毒。
      他们分手后第一年五月,我去找魏蓝,试着说服下肖翔,肖翔却辞去公务员这份所有人人艳羡的工作,下海了,从此杳无音讯。第二年五月我去找魏蓝,魏蓝交新男友。今年五月,魏蓝告诉我她年底要订婚。五一的那个夜晚,我和魏蓝窝在被窝里,问魏蓝,肖翔与她还联系吗?魏蓝努力地抬抬眼皮,往后扬,她眼睛晶亮地一如当年天台时的璀璨,她点点头说“今年过年时,凌晨一刻刚过,肖翔打电话跟我说新年快乐。他说能不能借新年的运气,让我们一切重新开始。魏蓝顿了顿,接着说:”肖翔说他现在什么都有了,房子有了,车子有了,事业也有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魏蓝。”说道这里,魏蓝突然捂着眼睛。良久又道:
      “小神经,可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我们早就回不去了。他不知道其实一开始我根本不介意他有没有房子、车子,你知不知道,我见他父母时时甜蜜又紧张的样子,我脚一直发软。
      我顺了顺魏蓝的胳膊,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很紧张对不对。”魏蓝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似乎那一天的场景重现了。
      “你知道那个仪式吗?那是要订婚的仪式,他大老远的从北方接来他的父母说要见一见,我都开心得睡不着觉,那一晚我都开始幻想我们婚礼上的同学聚会。我要请很多人,你,小火柴,许飞,很多人,我都请,我要热热闹闹地,我会接到很多同学的祝福,那种意义你明白吗?”魏蓝的眼泪顺着眼角往下走着,一粒一粒地掉个不停,她璀璨的眼光似乎被那一滴滴的泪水磨去了光彩,暗淡了。
      “可是,我等不了那么多次,他说三月订婚,我便等到了五月,五月他又说还要我等到八月,八月了他说还不行,你知道他辞职的第一年,我天天都在等,盼星星盼月亮的,等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不行,还必须等。我不是等不起,只是那种心情我熬不下去,他不在,我得顶住所有压力,工作、生活中任何可能碰面的人随口一问,三月订婚了吗,怎么没请,不是五月要订婚了吗?不是八月要订婚了吗?”
      “小神经,我被打败了,我撑不住,我接受了别人的追求,我哭着和他说分手,电话那头他也哭了,直说对不起,他说他赶不上了”
      那一夜的魏蓝,哭的很惨,多年前在天台的我们一定没想过,那样晶亮的眼睛,也有泪眼朦胧的时候,这所谓的爱,也有这样撕心裂肺的样子。
      魏蓝那头窸窸窣窣的动作把我的思绪牵了回来,我说你们关系也像其他情侣那样,不还联系着吗?哪怕不是朋友,我们还是同学,对吧?我总觉得你若不请他,始终没办法交割这段感情。你知道的,肖翔一直在等你。只不过你们错过了。你不交割,你让他一人傻傻地等。后来才发现自己等的是别人的妻子,是否太过残忍?”
      魏蓝那头立马道:可是他在,对我,对他,也是极其残忍的一件事。
      她这么一说,我立马也头大:“我不知道,我思考不了这样深奥的问题,你自己抓阄决定吧”。
      魏蓝彻底被我打败了,便嘱咐我:“来的路上,小心点,有事打电话,别把自己弄丢了。”便挂了电话。
      我这样一刺激,她总算有了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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