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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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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八零后,悲催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上小学的时候,大学是不要钱的;上大学的时候,小学是不要钱的;当我们没有参加工作的时候,工作是分配的;当我们参加工作的时候,打破脑袋才能勉强混一个糊口的工作;当我们不挣钱的时候,房子是分配的;当我们挣钱的时候,房子也买不起了。”然后,必须再加一句,学校宣传册的就业率是N年前的,要不然就是我们一张张临时就业证明造出来的。
作为一个冷专业毕业生,这样悲催的事情陆续有来。打印店复印店的生意突然红火起来,随处可见的简历,偶尔散落街头,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
作为系的佼佼者,肖翔几经笔试、面试,最终考核,勉强考上了J市公务员,在本市乡镇工作,而随他报名的几个同学,是几个走着进去,几个躺着出来,所以在感受到惨烈之后,我们很是为他自豪,肖翔无疑是幸运的,在那里面待着了,管吃管喝管一辈子。
而魏蓝在跑了几次人才市场、大学生招聘会后,也屈尊自己,在J市一家小公司暂时做一名行政助理。谈恋爱的女人很简单,只要能暂时安定,在J市找份工作,能回趟家,能与同在J市的肖翔每周见上一次,很是满足。
而我还没结束自己为期两年的实习工作,平日里不是上课便是上班,只为提前掌握混社会的一些基本技能。因此我还没离开原来的设计单位,准备随时转正,毕竟跑了几趟人才市场,才知道经验这种要求纯粹是来瞎凑热闹的,估计有这样要求的招聘单位也只是想露个脸,做回免费广告而已。
小火柴找了两天的工作,递出去的统共不过十张,便喊着累,不再找工作,而许飞每日跑进跑出,神色匆匆,没时间理会小火柴。小火柴起初还能忍,后来忍不过了,发飙了。不料,一向安分的许飞也火了,于是冷战开始。这可苦了我和魏蓝。我们在忙碌的毕业准备工作中,还得兼顾她瘦小的心灵。
陈远不同,至从我俩吵翻后,就很少碰面,碰面也不提这烦心事,都是他同肖翔低咕着。不到毕业时,他已经离开学校。肖翔说干男人的事去了,其他的一概说不知道。
许飞更不同,对于一个有创业野心的人来说,想在人才市场摸索到一个创业合作伙伴是很难的。许飞对社会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了。我们私下都这么说。
许飞与我都是相对内敛被动的人,我是时而收敛,时而疯癫,许飞的状态就相对稳定,一直内敛着,很是有想法。当然,现在与我们混得熟了,也蛮放得开的,但对外就不一样了。那种内敛因他有点瘦弱的身板,总显得有点气短,不像陈远肖翔,往人群中一站,一种我就是王的感觉。但好在许飞有着所有人所没有的越挫越勇的韧劲。
当年小火柴可在这栽了个大跟头。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看上了许飞了。虽说许飞长得还可以,但按我的私下看法,似乎有点高攀小火柴。可小火柴硬是从他身上看出一种中国传统美德——勤奋自勉。她说她也是传统的人,喜欢传统的人,那有安全感。于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外加美人计、骨肉计将其匡来。原本两个不搭嘎的人硬是凑成了一对,一个如火,一个似水,奇怪的是四年内从未吵架,小火柴一再吹嘘自己眼光独到,但实际上,明白人都知道是小火柴一直没敢碰触许飞的界限,她才是追求并维护这一感情的守护者。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结果小火柴费劲千辛万苦追来的许飞还得小心护着,路何其修远,上下求索何其艰难。今日,小火柴情绪越来越差,狂乱地吃着零食,乱拍着鼠标。魏蓝忙于帮回家的肖翔准备各种党政材料,无暇顾及,便又把她交给我,我索性请了假,放松下。结果小火柴接了个电话,便出去了一个下午,导致我假白请了,恨得牙痒痒的。
晚上回来,小火柴一脸轻松的样,嘴角上翘,哼着莫名的歌。一进来,就往我跟前腻歪。我问怎么回事,她神秘不语,说是有好消息要公布,但要在今晚聚餐时公布。她们几个知道我好奇心重,遂养成了提前通知,饭后宣布的恶习。我鄙视了下,又忙我的设计图去了。
小火柴的心情一向只有许飞才能影响得到,那样情绪低落,那样迅速回暖,必定是许飞放行了。不然她就真的像跟火柴一样,任何一件小事都能激起得她嗔一声——燃烧起来。
起初我们刚接触时,她行事泼辣干练,还有点得理不饶人,我们称她为小辣椒,可她不稀罕。她说她是火柴,一根一擦就燃的小火柴。遇见爱着的人,愿意生死相负,即使成灰烬,也不枉然。难得她突然口才如此之好,我们遂改口小火柴,这名号随着其美貌声名远播。
果然许飞约晚上大伙戳一顿,吃火锅。宿舍地点在男生宿舍。学校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男生进不得女生宿舍,女生却可以自由出入男生宿舍,隔着个群楼,对面女生宿舍一直都是春光明媚得很,但看得着,摸不着,摸得着,吃不着。男生个个呼喊社会主义社会男女平等就得从这一条开始实践,大学是开明开放的地方,更应该认真实践该国法,取消不平等条约。可是谁让女生宿舍的生管也是个女中年。那种放行在阿姨多次追忆往昔的同时越来越苛刻,只有自律会能借学生工作大行其道。因此自律会一度男女生比例不均衡。
许飞这次可谓下大手笔,鸳鸯锅,各种海鲜鱼丸肉丸,还特意整到螃蟹,都是我和小火柴的最爱,但能如此挥霍,着实过了头。
我满心疑惑地望向小火柴,小火柴沉浸在布菜,下丸子的兴奋状态中。算了,谜底迟早要解开的,人迟早要学会淡然的。果然,一切准备就绪,小火柴第一个举杯说“各位,停下你们手中的碗筷,举起你们的杯子,斟满祝福的酒,让我们祝福我们家许飞同志光荣创业”。哇塞,人群响动,我整颗好奇心都往脑子上赶。
现在所有大学生都在找工作、考研,敢创业的能创业的屈指可数,都得靠拼爹的力量。许飞明显不是。我含着一鱼丸,含糊道:“许飞你够可以的啊,一声不响地还创业成了,说说是什么项目”,许飞有点掩不住笑意:“没什么项目,就一中介所”,“什么中介所,以后可是整个南北鲜花市场交流中心了”小火柴第一个跳出解释。也对,J市是一个平凡而美丽的城市,平凡在于整个城市没有重工业,没有太多高楼大厦,引不来什么金凤凰,但美在几乎每家每户阳台都种花,甚至有村落以种花为生,美名花海之乡。当年姐就是冲着这一名号过来的,花海,都令人向往的世界。许飞能选择此课题说明占对了地理、天时,但难的就是人和,很多创业者输也输在人和,而人和很大程度是金钱、关系、业务,一些更实质更致命的关键。
许飞与我都来自农村,进入一线的学校,多少都是曾经的天子骄子,极度讲究自尊心,但大学又是集合众多天子骄子的地方,无形中学业之外还得靠拼能力、拼背景。于是我俩又自卑着,但点头哈腰的事恐怕还都做不来,于是创业于我太遥远,于他太艰难。
许飞介绍说他找到以前也在做这个项目的学长,学长只是暂时无法搞定物流这一块,暂时惨淡经营的,或者说空有名号,没有实质业务。
那也是,出了社会,才知道那些的名片一拿出来,名头都很响,不是经理,就是老总的,往办公室一看,就几把桌子和椅子。开一家公司,跑跑手续,办个证就会有无数的总经理、副经理出场。
学校从大一就开始培训创业,导致后来创业的人N多,失业的人更多。我们的学长同许飞抓紧物流这一关的攻克,跑了半个多月居然让他们办成了。一家快倒闭的物流公司愿意在他们业务空余的地方做鲜花物流,这样成本的东西很快就降下来。剩下的就是接单。许飞很是谦虚地说:“才刚开始,什么都还说不定”小火柴立马来句:“不是已经有张大单了吗?那张单估计够我们吃喝半年了。”“哇塞,人群中又一阵欢呼,“许飞你可以啊。”“干杯、干杯”。许飞这时便不再多说了,但喜悦还是在嘴角久久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