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

  •   “然后呢?”我的淡然让星辰似乎有点恼火,然而我除了淡淡的表情,实在无法再进一步表示什么,显然她没意识到无招可出之时,最好是不出招,或是虚晃一招,方能无招甚有招。
      “我有必要让你知道,在你过去不在的四年里陈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再见他?”李星辰显然不满意我的淡然,甚至抛下诱饵,准备再一场攻击。但这有什么意义。一个已经胜券在握的人,赶杀一只败犬有什么意义?
      “其实你不用怕的,我并没有要做什么?”我准备缴械投降,只求保个全身而退。
      “是没做什么,就因为没做什么,我才如此难过。”星辰这一刻后退一步着实没道理,都快手刃仇人,却猛得弃刀在地。”她放下手中的汤匙,叮地一声清脆。
      “有件事,我必须说明白,我欠了你一笔债,这件事情也压在我心头四年,那就是小火柴说的你接到的包裹,其实是我寄的”李美人很是艰难地说出这一事实,却辗转承接了两个事件。这事做得够心虚的。
      “你是说,你曾经帮陈远向我告白过?”
      这听来会不会太假?然后又很凑巧地迟到了四年?这消息着实让我精神一震,我实在弄不清楚个中时间错差。
      “可以这么说,也不能这么说”
      星辰似乎在思索着如何将这复杂的关系理清楚。她一边思索着,一边又拿起汤匙把咖啡图案搅了个面目全非。原来我平淡的四年,实则汹涌暗藏。
      “从毕业说起吧,”星辰又撂下汤匙,轻呼了口气。“毕业前几个月,陈远就提出和我分手,说实话我们才交往不到半年,那时候他家里生意出了问题,我爸是他们的生意伙伴,搭了把手,于是我们在一起,这些是他分手时候跟我说的,很残忍吧?原来我一直是个输家,从来没赢过你,所以你才可以这么淡然。”说完,她下意识地往后的椅背靠了靠。她所有的色厉内荏都是武装出来的,在爱情面前,我们总是轻易地将对手想象得无比强大。
      “可我不相信,我很骄傲。后来他回H市。我多方打听下也以我爸助手的方式跟了过去。”星辰即可起身坐好。
      “那时候他忙于家族生意,每天应酬,我就在他旁边跟着,他很烦我,老赶我走,毕业晚会那晚他刚和一个很重要客户谈成,很开心。应酬完的他醉醺醺地,却说要赶回来参加毕业晚会。他说他要回来,我拦着不让,然后他一个人开车出了事故,很严重的车祸,多次骨折,骨裂。”她顿了顿,喝了口咖啡,又道:“你有看到那些信吧?住医院的时候,我看见他偷偷地给你写信,一个七尺男儿,居然会用古老的方式偷偷写信给你,他不让我看见,我就装作没看见。”
      星辰那一刻表情很感伤,那时候的陈远是怎么样的。一定是先开心地谈成一笔生意,然后很痛很痛,再然后很是自我安慰地想等等就好,好了就能回J市了。
      那时候的陈远一定很滑稽,穿着病号服,双脚被固定着,右手吊在脖子上,只剩下灵活的左手,也是无用武之地,他刚开始写字的时候,本子一定是到处乱跑的,所以字写得歪歪扭扭地,有些笔画甚至没了去。
      星辰就那样渺茫地看着窗外,似乎也沉浸在那时候的场景里。那时候她一定很苦吧。有时候心态是临场输赢最重要的关键,所以女人生来就不适合打仗,我们的头脑都是以情感为主线的,战场才会如此变幻莫测。显然那场车祸把那时的她这时的我都带入感伤的思绪里。
      然后她收回眼神,笑了,甚至带点癫狂:“可你知道吗?克制,再克制的结果会让人发疯的,当他要寄出那些信的时候,我暗地里拦下了邮差,我这四年最难过的就是这一回,但我不后悔。”她定了定神情,往我眼里看去。
      “那包裹你什么时候揽下的,过了多久才又寄出来”我最怕的理不清这时间关系,它一混乱,我和陈远两个平行的世界到底如何各自前进,又如何错过,连个交点位置都不清楚。
      “包裹是陈远准备回J市前寄出来的,第二次我再寄却是我们回来H市后”星辰很是配合地给出时间差,她拦下邮差的动作不远不近,却是横更在关键的时间点。
      “那时候他病刚好,我什么都顺着他,你不知道,若你很爱很爱的那个人在鬼门关徘徊过,你是不会再计较什么的。我甚至没有阻拦他回来J市,他就那样兴冲冲地赶到你实习的单位下,等了老半天,却看着你坐在人家车后座回去。”星辰定定地看着我,试图帮我引回那一日的场景。
      “小刘,你这车开得也太慢了,还晃来晃去的”
      “什么晃来晃去的,我说你,再不减肥,小心没人要?我这上坡,可从来没走过8字形”小刘,文刀刘,我们实习时候的一个同学。
      “胡说八道,我哪里重?”
      “对,对,大小姐,没人敢嫌弃你,小的更不敢,小的还指望娶妻生子,最怕你的排山倒海了”
      “知道就好”我猛地一掌拍在他后背,平时玩闹惯了。
      那家伙因为我一掌拍下去,猛地刹车,我本能地抱住他的腰。那样的对话,那样的场景在我看来也是极尽暧昧。这一片段在肖翔上次的提醒后,经过我多次地回想,终于零零落落拼回,不知那时候陈远和星辰是怎么想的。我何其无辜。
      我企图反驳:“你们误会了,我没有,他就一普通同事。”
      “那重要吗?那时候的陈远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第二天我们便又赶回H市医院”
      “那车上的女人是你吧?他同我说有新女朋友也是你吧”
      “是”星辰一锤定音。我恍然落座。那时候的陈远应该很痛苦的吧,他坚持了那么久,然后巴巴地不远千里来见我,我却压断他最后的一丝希望。难怪在餐馆里,他那么便扭,不愿同我说话,原来卡在这了,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他也居然同我说他有新女朋友了,真的,我们就是这么作,作死掉了。
      “他一直谢谢我陪他回J市,可回到H市的他就那样颓废着,不再拒绝我接近,可我觉得那不是他了,我喜欢的陈远喜欢你那么久,坚持那么远。我就喜欢他那么远,那么久。”星辰的表情很是伤痛。
      “其实我们看到那一幕,诺是在平时看来,上前一招呼,误会自然就解了,可你们太倔犟。你们走不到一起是因为你们太像了”星辰原来看得比我们都透彻。
      她此刻的表情没有了冷厉,似乎很是同情理解。我有点恍惚,她似乎已经站在我的立场上。感情在女人这里,敌友经常是分不清的。
      “是,所以我们才一直是哥们,我等他跨一步等了很久,当他好不容易跨了一部,我却让他又紧紧地倒了回去,我们终究是错过了,星辰,那谁都不怨”我在一度紧张剧情后,凄然地意识到结局,同星辰掏心掏肺地说着。
      “我看他那样,不忍心地又将那包裹寄出去,我希望让一切各归原位,那时候我选择放手。真的,可我不知道,就因为我的耽搁,却让它迟到了四年,对不起。”我深深地感到她的歉意。想来,这四年她在陈远身边一直都不踏实吧!这样的惩罚对她来说,太重了。
      四年,很多东西都改变,我学会应付,学会躲避一切不喜欢的人和事物,也学会淡淡地将一些事情放下。陈远不也变了,他都能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何尝不也是放下。而星辰却一直担着这样的十字架,说实话,挺无辜的,也扯平了。
      “没关系。星辰,我刚才说过了我并不是要来做什么的?”我握了握星辰冰凉的手,还准备说点什么。不料身旁来了两人。
      “什么叫没关系?”是小火柴,她不回信息,而是直接杀了过来。这太像当年图书馆那番场景,而且她一来手握杀伤性武器比当年强悍N倍。这回不必用IPONE拍视频回去,而是她直接将星辰口中的啊远———陈远尊驾提了过来。
      小火柴啊小火柴,你当年都能那么忍着,谦让着,憋着,为许飞着想着,他的线一刻都不敢碰。为什么到我这就这样被你剪个七零八落。
      我们已经不再是以往的我们。我们出了社会,比以往更加在乎这个面子,更在乎很多感情之外的东西。你那种风格不能因为四年的美国生活更加传扬壮大。我眼神里充满各种谴责他人还有自我谴责的信息,却只能压低着脑袋,企图漠视两个人的到来。
      而后我又极其尴尬,不知道是为那句“没关系”被陈远听了去尴尬,还是为了我这种私下约见他未婚妻的行为尴尬。
      星辰也很尴尬,甚至有点羞愧中带着恼羞成怒。
      小火柴明显是带了点怒气,为我的不争气。陈远却淡定多了。他一套商务西装穿得笔挺直溜,他就那样淡淡地看着我握着星辰的手。我急忙收了回来,笑了笑,站起来,说道:
      “怎么这么巧?”
      “不巧,我直接把某人从会议室里提溜出来的,费了我多大的劲”估计小火柴那美式的狂热和奔放在陈远的公司为陈远添了一笔七彩浓墨,一道供茶余饭后八卦的佐料。
      她不是一直追求那中国传统美德吗?为什么关键时刻总是不在。这美是美丽的美,矜持的美,不是美国的美,这德是道德的德,不是德行的德。
      我站起来,满是疑惑加痛斥的眼神盯着小火柴,她立马顶回来,我的气势即可被压下去,这美国的德行真是强悍。
      说实话,若不是搁我这,小火柴压根懒得理一个路人甲。也只有闺蜜,愿意这样为你抛头颅洒狗血。
      “那一起和咖啡吧?”我不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场景。
      “喝什么咖啡?我找星辰有点事,让陈远陪你”小火柴的杀伐决断,怎么说,两个字,痛快。
      此时的星辰,有点面露难堪。她有种错愕,已经在接近劝降我的关键时刻被半路的程咬金杀了个措手不及,凭什么小火柴这样杀伐决断,想约她就能约到她吗?重点是陈远的这种突然驾到,她有种被瓮中捉鳖的难堪,有种不知如何解释的紧张难过,重要的是她隐藏延寄包裹这件事究竟被陈远听去了没,她很想知道,我也很想知道。
      小火柴一把笑脸地对着星辰,星辰拿了包,起身走人。陈远却堪堪地握住了她的手,很温和地说道:“晚上记得回家,妈那边还有订婚的事要交代”,就一句话,仅仅一句,身形枯槁的星辰一刹容光泛发。她恩一声“我会回去的”,便不搭理小火柴,径直出去。小火柴也不理会,直接也走了。
      陈远坐下来,点了杯苦咖啡。我在思考他那句:“妈那边还有订婚的事要交代”中回不了神,星辰一直觉得她是输家,在感情上,输赢都不是两个人的争斗,而是第三个人的选择。
      刚才陈远已经告诉我了,他选的是星辰,至从他与我见面后,他时刻都透露着这样的信息。而我也一直很清楚,我在他的一指叩响中,醒过来,笑了笑:“订婚的事还没忙完吗?”
      “没,原本要简单操办的,两家父母朋友太多,又不能太寒酸。”
      “哦,干嘛不直接把婚礼办理更好,省得这么多程序。”
      “原本也想这么打算的,但时间来不及,接下来我和星辰要去美国。”他话题一转:“路上小火柴都跟我说了,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包裹会这样到你手里”
      “是啊,是很凑巧我又回了一趟以前的租房,没想到房东还保留着”
      “其实我想包裹有没有出现都不重要吧”陈远的咖啡搅了搅,很快又平静下来。
      “不,它出现了,还是很好的,这样我过去时光里漏的那个洞就补起来了。”我重新点了杯香草柠檬,陈远就那样淡淡地看着我和服务员说话。我余光瞟见他,也有一个同星辰一样转戒指的动作。
      谢谢你,陈远。让我知道在我朦胧的初恋中,你曾经有过这样的呼应,而不是我一个人单独行走。
      “其实,这四年我有回来过,我看过你很多次,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陈远看着服务员的背影说道。
      “是吗?难怪,我老觉得看见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我觉得这样挺好的。”陈远修长的手指拿着杯子,他无名指的婚戒在杯子旁闪着光,他抿了一口,又放下。
      “是挺好的”我接过服务员的香草柠檬。
      “星辰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失去她”
      “恩,我以后也会找到那样的一个人的。”
      “对不起,晓小”陈远这句话很是突然。
      “呵呵,不必讲什么对不起,陈远,谢谢你。真的。有这么一个人曾经这样待我好过。”我喝了一口香草柠檬,很酸。
      “这周周末我不去参加PARTY了,我来之前已经订好去丽江的飞机票,我想去看看玉龙雪山的雪。”我急速的表白后是一场沉默。良久我起身,开口道:
      “我走了,祝你订婚愉快!”我手伸了出去,我想握一下陈远,我们从来没有牵过手,牵一下下就好。再说我们以后真的只是朋友了,就也从这个牵手开始吧。
      他顿了顿,站起来,握过我的手,紧了紧,说:我再坐会。”
      我点了点头,随手拿起外套、钱包,到前台付账,一串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妥帖。然后,我回头看,我那曾经的少年,在落日下,乌黑的华发一阵金黄,长长的影子漫过咖啡桌,直直流向我刚才的座位,我看不见他的笑容,只有一个背影,仅仅是背影。我朝他的方向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再见了,我的少年。原谅我学不来肖翔的潇洒,我嘱托不出你要快乐要幸福的句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