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五月雪》一八七

21、第二十一章

　　我一个人在走回去的路上，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我只是在咖啡屋的楼下迎面照了良久的太阳光，深深地吸了口气，冰凉冰凉地，穿上外套，围上围巾，戴上手套，走进群楼的阴影里。微风中，脚步有点轻松豪迈，围巾和长发在风中扬起，我看见小火柴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我。我急急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小火柴。
　　她二话不说，拉着我进了一家麻辣火锅店。两人一阵狂点，后一阵猛吃。“感冒了，吃点麻辣的好得快”小火柴给我夹了一堆堆的丸子青菜。我实在吃撑了，推回去，说道：“姐估计下来的任务是减肥。这几个月大家都要放假，没事，就湖海湖吃去了。我前些天称的时候都涨膘了，春节怎么相亲。不让我妈碎碎念念到我耳聋。”我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没事，到时候我陪你减肥” 小火柴继续给我添菜。
　　“怎么减，我可不好这口。我才不愿意像你那样减法，多伤身”
　　“哪里，我从来都是运动减肥的”
　　“得，减肥那种痛我可受不了”
　　“行，行，那你干嘛不早点说，你都吃撑了才说，耍我啊”
　　“没，吃饱了，人才不会空空的”
　　“不怕，你把姐在你心上的那点份量再扩大一点点，就满了”
　　“小火柴有你真好”
　　“这时候才发现啊？刚才我耳朵痒来着，估计你骂我多少回了”
　　“还不是你乌龙？幸好我心脏最近越练越坚强”这里的麻辣烫底带劲，让我只流眼泪，烟雾中，睁不开眼。
　　“我哪里猜得到是李星辰接的电话，丫丫地，接了还不作声”
　　“还不是你一股脑地就说话，有你这样打电话的吗？不只这一次，我上次也是这么接听来着”
　　“这不那瘟神在旁边吗？他都快把我当宠物一样圈养起来”
　　“就这样？”
　　“不然了，我就去了一趟J市，他发动我所有家人夺命连环扣，那晚上你睡得跟死猪似的，我可接电话接到发疯，要不然干吗着急回来”
　　“你就那么怕他，他又那个能耐指挥你全家？你别以为我吃多了脑袋不好转。”
　　“他不用，他只要稍微打个电话问候下我妈，顺便透露下我不在他那的信息就够了”
　　“高手，这才是真的高手”小火柴这德行的人，就得高端人物才治得住。看来我雪山之行完全不用算上她了。
　　小火柴在我一脸的思索中回过味来：“说，你接下来怎么打算？”一记筷子猛冲向我。我拿筷子一挡。
　　“能怎么打算？我这礼拜末要去玉龙雪上看雪”
　　“你疯了”小火柴很是惊讶，然后迅猛又补了一句：“我也要去”
　　“不让，我可不想让夺命连环扣搅了我的好兴致”
　　“没事，鉴于你不是什么危险动物，我可以顺利得到特赦令的”小火柴很是开心地一口咬下一个大鱼丸，汤汁差点没HOLD住。
　　“我的确不是什么危险动物，你才是吧”
　　“我哪里是，我只不过是担心你危险来着”
　　“我危险，不会，我跟团旅游的，丢不了”
　　“丢不了，我是怕你想不开”
　　“你可以更直接地说”
　　“陈远那真的放下啦？”
　　“不然了，去抢婚吗？”我把抽到的鱼丸撇进小火柴的碗里。
　　“我逃婚都逃了，抢婚也不必怕”小火柴一口吃下刚才的鱼丸，然后含糊说道：“下午真的说清啦”
　　“说清了，上半段李星辰交代了故事的始末，下半段陈远过来交代故事结局，所以我杀青了，没戏”
　　“真的？”
　　“蒸的，还煮的了？”我又一把青菜地往她碗里一送。“我都觉得你从美国赶回来就是为了帮我编排这场戏，时间人物情节都掐得刚刚好。你在美国到底修炼什么来着？”
　　“不要企图岔开话题，你说清楚点，不然我估计玉龙雪山一行得取消，到时你要在雪山情人谷玩蹦极，我可不见得阻止得来”小火柴吃饭和说话的速度大概都一样快。
　　“大过年的，乌鸦嘴。”我猛地将所有剩余火锅料和青菜一股脑地往锅里下去。
　　“我其实今天中午就想开了，我一个人蒙在被窝里，想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若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这四年来，我只不过是以一个影子标准筛选对象，那个影子是陈远，其实也不是陈远，是一个类型的人，阳光开朗又高又帅而已，恰巧老是遇不到，那影子的份量就越重，魏蓝说那道影子既然那么影响，就去看看真实的人吧，她让我试试是否有那种可能，可是天台那晚我就知道不可能了。他说他要订婚了，那就是什么都不可能了，对吧？”
　　我搅着一锅的火锅剩料对小火柴说道：“但我还是有疑惑的，我也想知道我究竟错过了什么，为什么一直不能放下，耿耿于怀，但今天李星辰让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小火柴已然放下碗筷，认真地听我说故事的核心。
　　“明白什么？早就明白了，只是从来没承认过而已，李星辰说她一直是输家，她错了，她才是赢家，我和陈远输就输在我们爱的都是自己，我们害怕拒绝，我们思前考后，顾虑重重，不想星辰一路披荆斩棘，直至到达山顶，她终于得到了陈远。”
　　我猛喝了一大口冰可乐，在这样的寒冬里，火锅陪可乐是怎么样的绝配啊：“而我和陈远不过是两座隔了很远的山，他不来，我也不去。但现在星辰占据了那个山头，我们便连之前该有的心思都得给灭了，你明白吗”
　　“明白！你们都不够爱对方”小火柴淡淡地说了句，然后静静地给我舀了一大勺火锅料，滚烫滚烫地到我碗里。
　　“恩，我们都不够爱对方”对于小火柴的总结，我很是赞同，于是，我们便静静地开始第二波的麻辣烫。
　　听说玉龙雪山一侧终年不见阳光，每年的秋天才会照射到一米长短的阳光，而被这一米阳光照到的人会得到世上最美的爱情。我能想象在乌云密布的雪上之上，剪了一米的阳光破开云层，洒在皑皑的白雪之上，很宁静，很壮美的样子。
　　对于一个人的一生来说，真正灿烂、终生难忘的爱情其实一闪即逝，正如这“一米阳光”般短暂！
　　一辈子无法成就的永恒，或许就该在这一点便凝成；
　　一辈子无法拥有的灿烂，或许就只在那一米之内。
　　可是，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我短暂的一米阳光。”
　　我不是想去看那一米阳光，时节不对是看不到的。我知道我已然错过，便不再奢求。我只是想看看那曾经被一米阳光照过的玉龙雪山是怎么样的，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