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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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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火柴一上车就惊动一车子的人,她一脸得瑟样,像是在说没看见过美女吗?而我是一副熊样,脸都快埋进小火柴的怀里,我是在间接表示歉意,因为我们在一一拥抱的时候,司机已不断在鸣喇叭催人。生活的脚步一刻都不留人啊,哪怕是离人。
我们一上车,陈远就歪一边陷入沉睡去,我准备和小火柴开始湖海湖天地聊,我瞥下四周,好在车上的人大都聚集在前头看电影,只剩我三在后面。
“你这四年都干嘛去了,为什么和谁都没有联系,不对,你居然和许飞保持着联络,你居然不和我们联络,你有异性没人性,你什么时候许飞联系的,你这次又是打哪来,又要去哪?……”我一连串的问题,时高时低的音调惹得陈远在睡梦中紧皱眉,最后抬眼,发话。
“你安静点,问题不会一个一个问吗”
我不理他,又转向小火柴。小火柴却一直在翻包捣鼓着:“看,这是我给你带的,这是给魏蓝的,对了,我忘了把东西给魏蓝,我得下车。”
“你饶了大家吧,车都开出去老远。回去邮寄还不一样。”我扎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先回答哪个”小火柴一边回答我,一边试图将一大行李箱的东西倒出来。我急忙按住,
“你回去在捣鼓,行不?先别回家,今晚在我那睡一晚,你若不先交代清楚,我晚上饶不了你,现在先回答问题”我将其他东西重新按回去,小火柴还是小火柴,那个行李箱放得乱七八糟的,大小姐的范没变过,不知她老公怎么受得了。
“算了,能躲一晚是一晚,你说先回答哪个”小火柴一副认命样。
“你今天从哪里来”
“美利坚共和国国都 NEWYORK”
“敢情这么多年出国去呢”
“YES”
“你和许飞现在怎么一回事,我们该联系的没联系,反而你们还保持联系”
“他主动联系的我”
“你原谅他啦?你们旧情复燃?你做死啊,他当爸的人?”我一掌拍在小火柴身上,她一闪,这一掌掌风直接招呼到睡觉的陈远身上,他转了转脸,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继续睡。我意识到这样一眨一呼实在是有违淑女样,还可能毁了小火柴良家妇女的形象,于是压低着声音问道:“你作死啊,吊死在一棵树上,还一口气吊两次,别说我认识你。”
小火柴不以为然:“就你想象力丰富。我的确以前也想过,甚至还做了”
我一阵猛拍脑门,作孽,作孽。小火柴理了理发尾:“但我发现即使做了,也没意思。这么多年过去,许飞对我而言早已是个同学,路人甲而已。没影响力。小神经,你懂吗?面对他,就像面对一个路人,我都觉得自己挺凉薄的”
“凉薄?你少来,你还像他要他儿子的照片,你是不是死性不改”我的好奇心伴着刺激感,恨不能将她脑子里的记忆卡拿出来,读取个遍。四年不见,她究竟做了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有的话究竟又做了多少。我直直地抓着她的胳膊,整件棉外套都被我扯过来。
小火柴扯过外套,理了理“我原本没想过的,幸亏你这样提醒”。
“哼,是够凉薄的,我瞎操心你那么久,担心你老公虐待你,没事你嫁那么远干嘛?一会儿担心你那火爆脾气会不会气得人家不要你,你比魏蓝还不省心,魏蓝起码一直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你呢,和我一样,一笔糊涂账。”我突然发现这些年生活的平淡就是为了这几天的暗潮涌动,跌宕起伏做铺垫的。没有他们的生活,我一直黯淡无光。
“小神经,我倒了好几趟飞机、动车回来的,我现在就一个字——困,我倒个时差,晚上我们再细聊”小火柴淡定地也找了个地方靠了靠,睡觉。我欲哭无泪,索性也睡觉。
睡梦中,觉得自己像孙猴子样,被压在两座大山下,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努力睁开眼一看,一左一右,小火柴和陈远一人一个压着我左右肩膀。我挪了挪,陈远靠了靠,我索性转了个身,那家伙一扑棱,我吓了跳,赶紧扶住,他转了个身,又靠过来。这下我知道,这家伙早醒了,吃姐豆腐。我揪着他耳朵,在他耳朵旁喊:“订婚人士,给我起来。”陈远惺忪着眼睛,伸了伸懒腰,我在一旁道:少装蒜,小火柴倒时差,你需要吗?
“我不需要?我连续开了12个小时的车,你能吗”
“为什么非得开12个小时的车?”
“魏蓝的请帖寄到我这的时候,恰巧肖翔来我这坐坐,其实他也是出差路过我这,你知道不?魏蓝请帖一到,肖翔整个脸色都变了,他打电话到公司,到宿舍,到父母家,甚至还问了许飞,才确定没有请他,肖翔便决定改变行程,从H市开车过来,我劝他买飞机票,他不听,他心急火燎的好像只有自己开车才能到达,我不放心,也提前跟过来了。”陈远很少说这么长的话,估计他现在的脑子里放映的便是那日肖翔的神情。随后他捣鼓出手机查看短信。
我瞥了一眼手机屏幕,说“他疯了,你也疯了。”然后两眼放直,我都能想象那时肖翔金丝眼镜下的质疑、惊讶、痛苦、悔恨、遗憾各种交错复杂的眼神。他估计是一脑热,不顾从H市到J市近2千公里的路程,发了疯的开过来。
“你不理解,肖翔一直想着怎么重新开始,结果连请帖都没接到,你想想,要我也疯。”陈远推拉着屏幕。
是啊,显然昨夜我淡定得多了,当开门听见他说他下礼拜要订婚,我不过象征性地掉了几颗眼泪,几颗眼泪不足以说明这几年的傻,想再挤几颗下来,发现自己吝啬得很。于是捶了捶僵紧的心,抹了抹脸,动作极是微小,然后顺着楼梯扶手,一步一脚地往下挪去。待到房间走廊,泪痕早干了,只有很重很重的脑袋,一刻都不想提拉起来。相对于肖翔那种丰富的肢体语言,我仅是木讷而已。
“你们开了多久“我呆呆地附了句。
“24个小时,我12个小时,肖翔也是,他之前还开车出差过。他体力幸好还好,我可快被逼疯了”
“那许飞呢”
“那小子是做飞机的”
“如果不是魏蓝的请帖,你是不是也没准备出现。”
“没,我最近事情都安排好了,刚好也好回S市处理事情”
也是一个凉薄的人,不好幸好他也来了,不然我如何解这道结。也好,昨晚已经将所有思念的漏洞补齐、捆扎包好,然后放在心底的角落里。早上起来不都好好的。
我盯了陈远良久,然后又转向一边靠着小火柴继续睡去。
魏蓝何曾不努力、肖翔何曾不努力,小火柴何曾不爱过,许飞何曾不认真过,但魏蓝已嫁做他人妻,肖翔明天亦会赶回H市,小火柴和许飞已跨越千山万水,却是路人甲乙。缘分这种东西,都只是事后放屁,徒增慰藉。但我知道幸好我也努力过了,我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陈远把我和小火柴送回宿舍就回家去。我留张字条给小火柴,让她睡个够,厨房有菜,热热就能吃。而我要回家,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