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五月雪》一八七

12、第十二章

　　昨晚真是一夜好梦，酒精在我倒床的那一刻将意识带向虚无。真好，虽然醒来已是十点多，还隐约伴着点头疼，不过太阳公公正晒在屁股上，真是幸福啊。我转了转身，听着脖子咔嚓咔嚓的声音，那个劲痛快啊，再转几个，一转到底，我看见沙发上躺着个人，西装外套盖着脸，我揉了揉眼睛，睁眼一看，还在，立马跳起来，结果我脖子来不及归位，便真的扭到了。
　　我先是哇一声，再拉个长长的啊音。估计我唱K 都不曾这么用功过。喊完，我立马搜索自身衣物，还好一切都在，然后第二个动作是拿起枕头护卫。
　　对方在衣物下伸着懒腰，推开衣物，一副迷蒙的样子，眼角还有眼屎，上帝啊，陈远还有这幅德行的时候，一看陈远，我猛地放松了。又猛地炸起来，这家伙怎么在这？他的房间不是在隔壁的隔壁吗？昨晚不是先把房间都确定好才上的天台吗？这家伙尾随犯一个，作死啊。
　　我又猛地想我刚才那个啊字会不会惊动隔壁的许飞，我猛地跳下床。陈远那家伙抬眼看了看我，居然还敢往洗手间走，他不混，我还想混了。我立马飞奔过去：“还不赶紧走？”我压抑着声调张牙舞爪地把陈远往门口推，陈远一脸惺忪地说：你去看门牌号下，这明显是我的房间，你若想我两对换个，也可以。”说完往外长脚一迈，我立即把他往里一拨，往外一奔，才发现的确是我走错房间，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估计是昨晚房门打不开，让陈远帮我开门闹的误会。我赶紧回我自己的房间，突然发现鞋落他那了。我紧着奔进去，到门口狂按门铃时，隔壁许飞开门一脸哈欠地问我：“怎么啦？”
　　“没，呵呵，叫陈远起床”幸好我反应够快。
　　“今天不上班，大家都喝醉了，睡晚点，没事”许飞这么一说，我便又乖乖回了房间。于是我光着脚刷牙洗脸，洗头，那个冷热交替，真是苦不堪言，直骂陈远混蛋。
　　终于等到陈远和许飞洗漱完毕了，我们下楼去发现魏蓝和肖翔在酒店大门口侯着。我急忙跑过去牵着魏蓝问道：来多久了？昨晚不是回去了吗？”
　　魏蓝微笑道：“昨晚回去，今早不能过来吗？”
　　我笑道：“行，来多久了？。”
　　“不久，和肖翔聊会”
　　“恩，”我怕尴尬，抬了抬手，伸懒腰“崭新的一天，我们要干嘛了，恩？”
　　“走吧，吃沙茶面去，老地方”肖翔做主。
　　一、二、三、四、五，咳，就差个小火柴。我在三个大男生后面牵着魏蓝走着，细细地说着我们的悄悄话。
　　“要是小火柴在多好啊，四年后还能聚一块。”
　　“她没和你联系过吗？”
　　“没，不知是否嫁到哇爪国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没想到，我们所有人对自己最狠的居然是小火柴”
　　“是啊，能耐住寂寞，所有人都不联系，可她又是多么耐不住寂寞的人啊”我不禁很是感叹。
　　许飞似乎听见我们在聊小火柴，回头望了望我们，我一看，就来气，瞪了回去，那家伙笑了。
　　“笑什么”陈远接过
　　“看什么看，没看见美女走路啊”这是我们当年的经典台词，不过提前说明我压根没把自己当美女看，我指的是魏蓝，以前指的是魏蓝和小火柴。
　　陈远开心地笑了，那笑多像今日冬日的暖阳啊，照得人暖洋洋地，我一时失神，对方飞来一句：“小心地上有坑。”我猛地一低头，脚惯性动作地往后一缩，于是我差点摔个狗吃屎，幸好魏蓝在，我稳了稳，然后生气地踹了下地板。沙茶面店就在不远处。
　　“哇，就是这个味”我这个吃货，一掀开帘子，便往熟悉的地方坐去。陈远和许飞也过来了，老规矩，魏蓝和肖翔点菜。以前我们会把自个的钱交给魏蓝，现在不必了，肖翔大老板会主动买单，我们甚至省去推桑的动作，越是见外，越是生分。
　　魏蓝还是一样的习惯，会自动自发地帮我把沙茶面底料里的生菜挑走，她喜欢吃素，我喜欢吃荤的，我俩这么多年一直这样搭档着，她一直瘦，我一直胖。
　　“魏蓝，你说你老这样宠她，她以后怎么办”陈远看不惯我们这种恶习，每每得插上一句。
　　“我们就乐意，你管不着”我飞快接过陈远的鄙视，然后抽挪捏扁再扔回去：“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
　　“孤家寡人，我提醒下你，魏蓝嫁了，不是你的了”陈远这人嘴贱，哪壶不提提哪壶。
　　“嫁了就嫁人，也还是我的人，魏蓝，对吧？”我在意识到孤家寡人这个词用错的同时，又再次意识到魏蓝嫁人的事实。一阵尴尬，然后再诚挚地用我近视300多度的眼睛望着魏蓝。
　　魏蓝挑着菜，尴尬地笑着说“嫁了就嫁了呗，没什么不一样，还是小神经和小火柴的烂好人”说完，立马闭嘴。我保证魏蓝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已经习惯这样说。
　　我们把头转向许飞。许飞一时错愕，这早饭吃得风卷云涌啊。他咽下口中的汤，来了句：我已经娶老婆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众人一阵大笑，沙茶面已然不是以往的味道了。
　　坐着肖想的奔驰回学校，有点衣锦返乡的感概。虽然这件锦衣是借的，但架不住姐愁绪繁多的天性。一旁的魏蓝不语，许飞四处张望，不住感慨：“咳，当年也只有这个时候勤奋读书过，现在都希望回到过去啊，我绝对天天待图书馆，哪也不去。”
　　我望了窗外一眼，学弟学妹在草坪上猛背书来着，我笑道：许飞，你就是穿越回去，你还是一副创业再创业的憧憬。
　　肖翔放起了歌，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放的都是一些伤感怀旧的歌，“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谁给你做的嫁衣你从前总是很小心问我借半块橡皮你也曾无意中说起喜欢跟我在一起 ”……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如果有一天我悄然离去请把我埋在这春天里”……
　　我担心魏蓝尴尬，曾想起身按掉，但我发现我不行，我也怀念这样的感觉，魏蓝一直眼望窗外，大家似乎都看着窗外，只有肖翔开着车，低低地哼着歌。
　　四年不见，很多东西都在改变，魏蓝清澈中透着妩媚，许飞已然多了些光彩，肖翔多了些成稳，陈远似乎藏着落寞，而我依然不着调。学校早已改了容颜，几处宿舍楼在我们毕业后依次建立，不变的是每到期末，操场上、草坪上、阳光下的莘莘学子，不知他们是否能理解此刻埋头苦读的时光，对我们来说多么珍贵。
　　我们绕了学校一圈，觉得再下去，必然伤感得无于复加。我下午还得赶回家，于是我们要开始告别了，车站外，魏蓝一再嘱咐：“小神经，在车上睡着的时候记得把钱揣前面，下车不要一迷糊，又忘了。”我只不过不小心丢个钱包，她倒把我交代成弱智了。说完又把我拉到一旁：“小神经，别再瞎挑了，能嫁赶紧嫁。”我小声地问道：“某人的到来，不会改变什么，对吧？”魏蓝侧身抱住我脖子：不会啦，小神经，谢谢你。
　　“谢什么谢，也不想想你是谁，你排名很靠前也，冲这个，多大的难，咱也得闯，对吧？”
　　这时居然有人猛地一头扎过来，“啊啊”鬼叫不停。一把搂住我和魏蓝，敢情我俩过年遇到小偷和疯子了。那种大街上一过年便会出现很多要饭的，很多衣衫褴褛的的疯子。
　　那神经一口一口地喃着：“小神经，小神经。”你才神经了，我猛抬头，这声音是小火柴这疯丫头，直嚷嚷“小火柴，小火柴”，魏蓝也是极开心，冲破她以往淑女样，我们三抱做一团，不远那三大男生一旁灿烂地笑着。小火柴这疯丫头，想死你了。
　　抱够了，得惩罚下这疯丫头，快四年了，音讯全无，不摆摆谱，对得起我嘛她。我一看她身旁粉红色的行李箱，又气上心头：“请问大小姐，你又要飘哪里去？”
　　“我来找你们啊，参加魏蓝的婚礼”
　　“你确定？”
　　“我确定，红包在这”她急忙从大衣中拿出个大红包，塞到魏蓝手上。
　　“魏蓝婚礼在昨晚，你知道不？”
　　“我知道啊，这不飞机晚点了吗”她转向一旁的魏蓝，握起她的手，又抱了抱，“魏蓝，接受我迟到的祝福吧!祝你青春永不老，年年笑开怀。”
　　陈远在一旁道：“这家伙，连个祝词都不一样。”
　　“哪不一样，那新郎抢走我们家魏蓝，我都还没算帐了”小火柴望了下人群，没看到人，又补了句：“下次再算。”
　　“你的帐，我们也要算，你就舍不得把你宝贝儿子的照片传给我看啊，小气鬼”小火柴下一句火头便飞向三个男生的方向。
　　我们一阵愕然，才明白小火柴说的“你”是我们人群中唯一有子氏的许飞，我们更讶异的是他俩如此谈话亲密，是否一直保持着联系。
　　“对了，小神经，你们要去哪？我也去”小火柴的脑神经打结的位置一直不是常人那样的，她可以一个话题，跳过另外一个话题，再接下一个话题。虽然这是她平时的风格，但似乎话比平常太多了，她在紧张哦。算了，难得回来，不酸她。
　　我答道：“我要回家去，晚上有事，必须回去。”陈远说：“我也一起回去。”我有点讶异，小火柴跟着说：“那算了，我也回去。“陈远说：不过我已经在你没来之前买到票，距离出发时间没剩几分钟了。”
　　小火柴说：“你这家伙，不提醒，我马上去买票”于是又提着行李，咋呼呼地过去买票，幸好票还有，只是已经到了发车的时间。
　　好不容易六个人聚在一起，这样的相聚却是那么短暂。也好，因为短暂才能避免如今的尴尬。但显然小火柴不是这么觉得，她央着陈远改汽车票时间，或坐动车飞机什么的，惹来售票员一阵腹诽，外加白眼。
　　陈远说到：“汽车票是可以改，但我们得转很多次车，现在改这个，后面的车可能就坐不上，你想在M市夜宿一晚吗”陈远是说给小火柴听的，眼睛却是看着我的，他又道：“除非你让某人变出身份证来，不然就得坐汽车。”
　　小火柴一眼瞟向我：“你没带身份证？”
　　我抬头望天，嘤嘤道：“丢了。”
　　“丢哪了”
　　“不知道”
　　“什么时候丢的”
　　“不知道”
　　“你能把自己给弄丢了吗”
　　“不知道”我的头在小火柴一阵劈头盖脸的质问下，恨不能往地底下钻去。
　　小火柴一阵深呼吸，果断而决然道：“上车，你没脸跟大家做道别。”
　　我一阵委屈地过去抱了抱魏蓝，说了句：魏蓝加油，又拍了拍许飞肩旁，再走过去和肖翔抱了抱。肖翔在我耳边说道：小神经，很多事情除了要相信眼睛，还要相信心，不要一味地怀疑，知道不？”。我点点头，对于肖翔，现在的他感觉很像大哥。大伙抱做一团，算是告别了，告别J市，告别曾经的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