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风絮df

17、第四章（4）

　　“你们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君临的霸气，李曳迷茫的看向高挑的凤楚央，他看着凤楚央的眼中似乎含着微微的怒气。
　　楚央，你是真的在生气吗……楚央，你又是为何生气呢……
　　被侍卫用力的推在地上，冰凉的地面，摔得胸口有些闷痛。
　　“林晴，你好大的胆子！”凤楚央瞥向满面泪水的李曳，说得平静，却是那样至寒的阴冷。
　　“皇上，晴儿知错了，皇上，求皇上饶过晴儿的家人……”林晴跪在地上，单薄的身子，在微凉的风中，抖的厉害。
　　她也曾偷偷的对凤楚央芳心暗许，她也曾为了凤楚央对父亲苦苦哀求，甚至在跨进这皇宫的前夕，她也像平常的女孩那样幸福的彻夜不眠。只是所有的一切也是在那一夜，支离破碎。凤楚央甚至没有碰她一下，她开始知道，她连产下他子嗣的资格都没有，凤楚央是终事恨着父亲的……
　　于是，这五年来，她尽着全力想要劝阻父亲，想要释去凤楚央的恨意，可惜，这到头来，依旧是如此的下场……
　　“林晴，你可知道，嫔妃通奸，当诛九族。”凤楚央说的缓慢，冰冷的声音，是地狱中索命的吟唱。
　　“晴儿知道，晴儿知道，是晴儿一时糊涂，晴儿知错了，求皇上，求皇上……”林晴哭泣着，哽咽着，黎明前挽歌的悲鸣。
　　凤楚央缓步的走过林晴身旁，林晴起身想要抱住凤楚央的小腿，却被他优雅的避开，黄袍划过，林晴摔在地上，泪如泉涌。
　　端起桌上的清茶，抵在鼻下，凤楚央蹙起眉头，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砸在地上，犀利的破碎声，让屋中的人们猛的一颤。
　　“林晴，你既是知道，为何还要在李曳的茶水中……”
　　“皇上，都是晴儿不好，都是晴儿不好……”林晴紧咬着嘴唇，认着这与她毫无关系的罪名，她知道这罪名会让她怎样的万劫不复，额头碰在地上，有纤细的血渍涌出。
　　“究竟如何？”凤楚央转身问向不知何时进来的林晴的贴身婢女，语种飘着明显的不耐。
　　“奴婢不知，奴婢只是照着娘娘的吩咐行事，奴婢不知道那药究竟为何。”
　　“哪个娘娘？”凤楚央的声音骤然的冷了下来，他挑着眉，满面铁青。
　　婢女猛然的一阵颤抖，额头抵在地面，看不清表情。
　　“回圣上，是……是艳妃娘娘让奴婢如此……”
　　“反了你们！”
　　手掌拍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细小的灰尘漫在一旁，时间漫长的狰狞。
　　“罢了……”凤楚央叹气，眉拧得更深，却在墨色的眼瞳中划过一丝满意的光芒，“念在林将军曾为先王立下汗马功劳，查封林家，将林家人流放关外，永不得入京。”
　　“将晴婕妤与艳妃压入天牢，明日午时赐酒……”凤楚央扬手，面上冰冷，毫无表情。
　　只是鸩酒，原来凤楚央对自己也并不是那么差的，不是么……
　　林晴浅笑。
　　“谢皇上……”林晴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终是救得了全家的性命，或许此生已无憾，纵使她短暂的一生中最初的爱恋曾在她的眼前被毁都粉碎，她仍知足。至少凤楚央饶过了她的家人，至少……
　　她任着侍卫将自己拖出门外，她突然的看到了李曳，那个自凤楚央进门便再没说过话的男子，他蜷在一角，似乎压抑的很辛苦。即便是奉了凤楚央的旨意，但是这般凤楚央也定不会让他好过吧。或许自己要比他幸福，毕竟她爱着凤楚央远不及他的炽烈，情越浓，伤越深……
　　林晴轻叹，终的消失在李曳的视线中。
　　林晴走了，走的很无奈，很淡然。
　　李曳轻抬眉眼，唇边是一丝浅浅的苦涩，林晴是聪明的，她知道只有她认下那莫须有的罪名，才有可能求得凤楚央放过自己的家人，林晴是勇敢的，她知道自己已是必死之身，却依旧执着的跨进了这修罗的门庭。只是她忘了，凤楚央是何等的过人，他既做的那么明显，那自是知道林晴定会看破，或者说，凤楚央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林家人的性命，他只是要林将军手中残留的那一点点军权，他只是要林晴知道生杀的权利一直在他的手中，他要她知道，只有认输服从才可解脱，他要她安静的认罪，好推去身上所有可能的骂名。
　　只是艳妃，那个过于计较的女人，她在凤楚央的面前有了不该有的贪念……凤楚央不会一直容忍她在后宫那般的放肆……
　　屋里骤然的安静了下来，凤楚央只是停留须臾的，便抬步走向李曳，背对着光，阴冷的脸上，没有温度。
　　“李曳，你可知罪？”
　　凤楚央的声音如蛊的药引般，将李曳残剩的理智一点点的击碎，体内的热浪层层涌起，额头渗出薄薄的汗水，手指抓在地面，指尖显的通红，胸口一阵翻腾，李曳的嘴边溢出血腥。
　　李曳笑了，他忘了自己是怎样虚弱的身子，他忘了或许自己连这情药的激情，也是担当不起的，李曳执着袖角，拭去唇角的鲜血，他突然觉得，或许，这般的死去，对他也算是，恩赐。
　　“李曳，若按法规，当判你凌迟处死……”
　　凌迟，那一刀一刀的划在皮肤，那样冰冷连绵的痛，是否比撕裂的心痛，更痛呢……
　　李曳仰头，清澈的眼眸夹着情欲，有许落寞，有许哀伤，凤楚央有微微的停顿。
　　“不过，念你也是被艳妃所陷害，此事传扬出去，怕也会伤及西凌与大明的交情，孤罚你五十鞭，立即执行。”
　　凤楚央说的平静，仿佛只是午后闲暇时，叙述着古老的故事，悠长且明亮。他就这样的立在李曳的面前，任着阳光怎样炙热，也不能温暖他的冰凉。
　　那一个瞬间，李曳忽然觉得，凤楚央也是会难过的吧，毕竟他曾看着林晴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长成婷婷的少女，他曾由着林晴对他百般小心的殷勤，他曾任着林晴无助的辗转懊恼，他也曾年轻，他也曾不这么的恨……
　　只是，只是但凡凤楚央想要得到的，他何时在乎过其它……
　　勉强的张嘴，声音嘶哑。
　　李曳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泪滑进嘴里，很苦。
　　凤楚央看向李曳，轻轻的一瞥，很淡，却很清晰，清晰到李曳几乎觉得自己能看到凤楚央的眼睑微颤，那样细致的颤抖下的心绪，冰冷。
　　凤楚央转身，黄金的发髻在一片阴暗中，失去往日的光亮。
　　楚央，你此时不肯杀我，为的又什么……你当知道，李曳的性命早晚会陨于大江……
　　李曳扬唇，嘴角的鲜血，在夺目的笑靥中，是古老的魔咒。
　　凤楚央渐渐的远去，身边开始阴冷起来，李曳抱着双臂，口中的腥甜漫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