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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三章(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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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唤平儿前来,有何事?”门外是平儿小跑后不平稳的喘息声,李曳抬手轻轻的拭去凤楚央嘴角处残着鲜血,没有抬头的轻声吩咐。
“平儿,将你的玉儿带来,另外……”李曳看着如熟睡般的凤楚央,在艳红的鲜血下,越发安宁起来,无视着平儿压抑着,却依旧被听见的惊慌声,李曳微微的停顿之后,接着说道,“另外,将浅安拿过来。”
许是平儿真的被吓到了,这一次她竟连问都没有问主子为何又要自己去拿浅安,她只有须臾的停顿,而后,没有跪安便麻木的向自己的卧室走去。
李曳轻轻的叹,第一次为平儿躲在侧厅而向凤楚央求情时,他只单纯的护着无知的平儿,若不是那时慌张的平儿来不及将白兔收藏起来,或许,他也只会以为平儿不过好奇而已,只是……
他不知道这般是否时惹怒了凤楚央,是否凤楚央会经由这些细节而将所有推测出来。
手指再次颤抖,李曳深深的吸气,这是西陵的秘术,凤楚央,凤楚央他该是不能知晓的……
“主子,平儿拿了主子要的东西。”平儿在门外有些嘶哑的说着,她没有敲门,她希望主子就这么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或许已将玉儿忘记了。
“进来吧。”李曳的声音很虚弱,但是平儿已经注意不到,她抱着玉儿的手猛的颤了一下,轻手推开厚重的木门。
在平儿跨进房屋的那瞬间,她惊呆了。她看见李曳半卧在床边,鲜血顺着他的掌心,缓慢却连绵的滴在凤楚央的嘴角。凤楚央满脸的安详,面色虽不如平时的红润,但却也是常人的颜色,至少比现在的李曳要好上很多。
“父王,你可看见了?”李曳轻声的说,抬起眉角,惨白的脸上涌起一丝突兀的笑容。
平儿愣住了,她不知道为何主子会突然唤起皇上来,她呆滞的看着李曳没有血色,却莫名的妖媚。玉儿突然从手中跑了下来,平儿刚要抬脚向前,却被玉儿发出的声响惊到生生的止住了步子。
“你是何时知晓的?”从玉儿口中发出的声音,透着君王的霸气,无奈,虽是浑厚,但终的杂着些苍老的气息。
“这兔子出现在侧厅的时候。”李曳平静的答着,虽然很轻,却依旧清晰。
“曳儿,曳儿,你这是要如何!”女子的声音显然的高了很多,她惊慌失措的,似乎还夹着泪逼在眼眶的嘶哑。
“母后,可是你给的父王离欢……”李曳虽是询问,却已将答案定在了心中,他只是在叙述,叙述一个他不想看到,却接受了的事实。这是母亲族人才会的传声法,若不是有母亲相助,单凭父王又怎能做到。
“曳儿,曳儿,大江王不死对西凌早晚是个祸害啊……”
“母后,既是你给了父王离欢,又怎会不知道曳儿此时在做什么……”李曳顺下眉角,打断了母亲的话,离欢的毒并不像传言那样的不可解,只要在第七次交欢后的一个时辰内,服下离欢之人以自己的鲜血灌至与其交欢者的口中,只要鲜血够了分量,那人自是可以得救,只是,若是常人失了那么多的鲜血,怕也很难能再存于世。
“曳儿,曳儿,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曳儿……”
女子悲伤哭泣揪得李曳心中猛的一痛,他长长的叹息,撑起身子,面对着那只白兔。
“父王,你可知道,为何我明明知道,却依旧顺着做了下去……”李曳慢慢的说着,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我只是想让您知道,纵使我死了,也断不会伤了楚央的一丝一毫。请您不要再费这样的心思,大江并不是你用了这些伎俩便可得到的……”
李曳说完时,已是伏在床边不能直身,他大力的喘着气,额头上渗出薄雾般的清汗,面色更加的苍白起来。
直到此时,平儿才如惊醒般突然的奔了过来,她颤抖着将药丸倒在掌心,喂在李曳唇边时,李曳已经几乎失了反应的能力,他只任着平儿将苦涩的药塞在口中,血依然在流,平儿拿出手绢想要止住李曳面色惨白的源头,却是在刚碰及李曳手腕时,被李曳突然的打开。
李曳惊慌的睁开双目,如被困的幼兽般,慌乱,无助。
“主子,我是平儿,主子……”平儿似是也被李曳的反应吓到,她从未见过主子这般的惊恐,她只能轻声的唤着,她已不敢再去触碰李曳。
长长的叹气,指尖轻揉着太阳穴,只是瞬间,李曳的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平儿,没有关系的,浅安我已服下了不是……”李曳柔声的说着,手腕却是抵在凤楚央的嘴边却始终没有动弹丝毫。
“可是,主子……”
“父王,你仍要执着吗……”李曳没有理会平儿的吵闹,他看着白兔诡异的墨瞳,说得平静,只是,那惨败的指尖仍是止不住的颤抖。
“曳儿,都是母后不好……母后答应你,不会再伤害江王了……如此的血量江王早已可安然无恙,你赶紧止血,可好……”
兔子不再发出西凌王的声音,该是被母后屏去了身影,李曳顺从的移去已被鲜血布满的手掌,平儿赶忙的用手绢包扎起来。李曳轻咬唇角,母亲的泪仿佛隔着那千万的山水,直直的落在眼前,那些清澈水珠洒在心中,如烙印般,滴滴炽热。
他怎么会想要让母亲伤心,那样的嘶哑,那样的声嘶力竭,虽说母亲一直逃避着,但是她的这一生唯一爱的着,不过是那个摧毁她全部却也给了她所有的西凌王,那个柔情似水,冷若冰霜的男子,李曳名义上的父亲。而此时,母亲却为了自己,逆了父王的意思,这以后怕是想让父王再看她一眼也难了。
“母后,是曳儿不好,曳儿不该因这儿女情长迷了心智,惹得母后伤心,但……”李曳挣扎着走至白兔的面前,弯腰跪了下去,眼角有些湿润,却依旧坚韧,“但,曳儿既是将楚央放在心上,便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到楚央难过。”
母后,如此这般的感受,你该是明白的吧……
“曳儿……”声音哽咽着,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曳儿,苦了你了……”
“母后,这是曳儿自己的选择,纵然粉身碎骨,曳儿也无怨无悔。”李曳说的缓慢,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吐出言语,泪摔在石地,清脆,璀璨。李曳开始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哭,那一个刹那,他突然觉得或许自己这一辈子都再也不能见到母亲了,不能听到她轻声的唤着自己,不能见到她对着自己强装欢笑。
“罢了,曳儿,你……好生照顾自己……”
李曳抬头,白兔与平儿同时摔落在地,李曳想要伸手去扶,却停在了半空,他知道,母亲已离去,她掩去了平儿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