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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治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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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珂守突然之间没能理解这五个字的意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紧紧抱住了苏亦。他颤颤地摸着那满是划伤的脸,还有那一直神采飞扬此时却空荡迷茫的眼睛,安慰着两人:“没关系,我看得见。我帮你看就好。”
苏亦没有抱住他,像是抽了魂的木偶,魂在上空漂浮看着空壳的自己,她想要抱住她的男人让对方别担心,但是她做不到。她忽然脆弱到说不出口,似乎随着失明,有些东西也随之而去,有些愿望与梦想都碎了。
沈珂守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眼上,臂上,最后放在唇边轻啃:“小亦,感受我,就算看不见,你还能摸着我感觉我。我不会离开你。你听。”他将相握的手放在他心口上,感受着他跃动的心跳。
“嗯。”苏亦把头埋在他胸口,没有再说话。
沈珂守调整坐姿,让苏亦靠在自己怀里,帮她盖好被子,才抬头对从刚才就倚在门边的男人说:“医生。”
男人咂咂嘴,瞪了他一眼:“真是不客气。”说完还是听话地去叫医生了。
“谁?”
“救了我们的人。”沈珂守将水杯凑到她嘴边喂她喝水。
“那时……”苏亦记起了坠下海的镜头,有一瞬间还以为会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没想到,这个人,就这样跟着自己跳了下来。
“嗯,没事了。船刚好经过,救了我们。”虽然这个“刚好”压根不是偶然。
“我认识?”刚才的声音有些耳熟。
“美丽的小姐,我们当然认识。”出去叫医生的男人又回来了,牵起苏亦的手礼节地亲了一下,被沈珂守推开了脸。男人也不恼,靠近苏亦,暧昧地说:“我们曾经共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沈珂守瞥了他一眼,警告的含义不言而喻。
“是你。”苏亦认出了这个声音,在柏明德酒店楼梯遇见的奇葩帅哥。
“美人真是冷淡。如果你表现得有点感动,我会很荣幸。”男人想抛个媚眼给苏亦,想到她看不见,直接将媚眼抛给了沈珂守,只可惜后者视若不见。“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我是卡斯特·凡·阿德莱德,很高兴能与苏亦小姐再续前缘。”
“果然你就是卡斯特。”都说卡斯特外貌才能如何举世,初见时苏亦已经有些猜测。
卡斯特耸耸肩,眼底有丝微的赞许。
“说够了?”沈珂守不耐对他说,眼睛却是看着一旁的白大褂。一头灰发的老医生赶紧上前,帮苏亦诊断。
半晌,医生收了听诊器,对三人说:“已经醒过来就没事了。骨折和其他内外伤随后治疗就好,当然之后的复健是必要的。至于眼睛的问题……”
医生看了看苏亦,欲言又止。沈珂守握住苏亦的手不自觉地加紧:“你说吧。”
“苏小姐之前车祸,旧伤未好,脑里可能已有积血未清。又遇上弹药的压迫力冲击,还有溺海。有可能是神经高度紧张,刺激过大,导致失明。更坏的情况就是,脑里血块压迫神经而导致的失明。”
几人一阵沉默,最后沈珂守还是问:“能好吗?”
医生踌躇了一会,还是据实说:“若是前者,暂时性失明的可能性较高。”没有说完的后半句听者都明白,若是后者,很有可能永远失明。“当然,就算是后者,手术也是有可行性的。具体情况还是要等回堡才能确定,现在毕竟没有器材,无法确认病情。”
“嗯,谢谢。”
卡斯特示意医生离开,自己也走出去,并带上门,留给沉默的两人。
沈珂守拥着苏亦靠在床头坐了好久,怀里的人一直没有睡着,但也没有说话。怕她胡思乱想,沈珂守还是轻声唤道:“小亦?”
没有回应。
“小亦,别乱想。这没什么,大不了做个手术。都是暂时的。嗯?”沈珂守细碎地亲着她耳朵。
苏亦无力地摇摇头,不肯说话。
“饿不饿,我去拿点东西给你吃。你都迷迷糊糊睡了快一周了。”
苏亦点点头。
沈珂守将她放平,垫好枕头,拉好被角,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想走出去。
苏亦拉住了他的衣角,明明没有焦距的眼睛却准确地对着他的眼睛。
沈珂守弯下身握住她的手:“我不走远,马上回来。乖。”
拽紧的手终于放开。感觉到人走远了,苏亦手伸向空中乱抓一通,又缓缓放下,安静地躺着。
门外,卡斯特在和克里打电话:“来碗麦片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下点盐,别放牛肉,不用烤箱。”
挂上电话,沈珂守看他难得窘迫的样子,微微抿嘴。
卡斯特双手高举,表示无奈:“你知道我从来不下厨的,那是第一次。”
沈珂守止了笑,说:“我知道,所以我有吃完它。”
“你真该试试我现在的手艺,不用烤箱我也可以做麦片粥了。”
沈珂守挑眉:“那我能请你为小亦做一碗粥吗,大厨?”
“现在还不行。”卡斯特摇摇头:“但是,我喜欢她,说不定哪天我就亲自为她下厨了。”
“那你绝对会是我最有竞争力的情敌。”这话说得似真似假。
卡斯特不再嬉皮笑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问道:“Kell,你是认真的?”
“我对感情从来都是认真的,不是吗?”
“是。”卡斯特捏捏鼻梁,抬起头的时候又露出平时的玩世的笑容,足以让身后的女人们迷恋心动:“那看来我得加把劲追求苏小美人了。”
卡斯特带两位客人到他爱尔兰的城堡已经住了几天。医生做过MRI,证实脑部没有淤血,保持心情愉快会加速病情好转。沈珂守每天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苏亦,却很难再让她展现当初的笑容。问她心里有什么担忧,苏亦总摇摇头望着远方。中间和许颖贞通过一次电话,苏亦提起精神开了两句玩笑,挂了电话又是失神的状态。
城堡里的景色很美,有一片宽阔的玫瑰园,现在正值季节,玫瑰开得很茂盛,一片粉色与深红色交错,覆盖了满地。苏亦喜欢那片浓郁的花香,每天都会推着轮椅在这片花海中坐一坐,沈珂守会在旁边喂她吃水果沙拉,和她说一些趣事。
这一天苏亦仍沉浸在花香里,沈珂守在里屋处理美国那边的要事,把沙拉碗放在轮椅托盘上,让她自己慢慢吃。
苏亦有一下没一下地叉着碗里的水果,深吸了几口花香,有些烦躁地放下叉子,磕着碗沿掉到地上。苏亦想捡起来,脚上还压着板动不了,干脆不捡了对着地上发愣。
一只手把叉子捡起来,苏亦抬起头对上卡斯特戏谑的表情:“你果然看得见了。”
“一点点,有些隐约的轮廓。”苏亦又低下头。
“那你在担忧什么?”卡斯特不解:“Kell很担心你。”
“Kell?”这几天听过多次卡斯特这般称呼沈珂守。
卡斯特在苏亦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嗯,我们从小认识,在卢森堡长大。”说起往事,卡斯特的声音带些怀念:“我只认定他是Kell。那个作风果断利落,俊美智慧的Kell。追他的女人可多了。这边的女人可不像中国的女人,大胆直接,倒是常把Kell惹得手足无措。”
对于卡斯特的揶揄,苏亦苦笑了一下:“嗯。也强多了吧。”
“当然!”卡斯特回答得没有丝毫思考。“Kell是我认可的最强的人,那配得起他的女人也应该最强。如果你……”卡斯特转动是手中的打火机,慢悠悠地说:“如果你不够强,我说不定会把他抢过来哦。”
“卡斯特你要是女的,我肯定很讨厌你。”纵使是玩笑,苏亦还是感到刺痛。她可以自怨自艾,可以无限自责自己缺乏能力无所作为,但即使又要花上十年待在严酷训练的暗室中,她也不会主动离开他。
“呵呵,那说明你知道我的好。不如,不要Kell了,跟了我吧。”卡斯特瞥了眼内屋,坏心思地靠近苏亦,手指点着她鼻尖,用中文说道:“苏、小、美、人。”
说完俊脸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掌顶开,沈珂守占有欲全开地摸着苏亦的鼻子,瞪了卡斯特一眼:“要竞争就当着我的面,禁止趁虚而入。”
“那可太迟了。在下已经偷到美人香。小苏亦,下次咱们再好好温存一番。”说着不忘赏两人一个飞吻,离开了情人的地方。
“叫得那么亲。”沈珂守不满。
“嗯?”苏亦没听清沈珂守孩子气的呢喃。
“没事,不用理他。”想了想,还是说:“别离他太近。”
苏亦愣了一下,终于笑了:“嗯。”
这几天都没见苏亦真的笑过,沈珂守倍感欣慰,带茧的手指又去摸她的鼻尖。
苏亦皱皱脸,抱住了他的腰,头窝在他胸口。
“呐,珂守。”
“嗯。”沈珂守半跪着,摸着她的头发。
“下次我要是被敌人捉了,你就不要理我了。”
摸着头发的手僵住了。良久,头顶上才传来一句话,声音有些奇怪:“你应该知道,我做不到。”声音带有很明显的伤心失望气息。
沈珂守很少这样暴露自己的情绪。苏亦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双手扶住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说:“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听我说浑话。我只是……”苏亦又把头埋在他怀里,说出了心中所想:“你知道的,认识你之后,我就一直想变强,当年我那么痛那么苦地训练自己,就是为了哪一天站在你身边。而不是哪一天站在你身后,被拿来威胁你,被拿来当你的软肋。我也以为自己够强了,但是最近,我总是被当做你的弱点,三番四次拖累你。我……我真的不愿意,我否认我自己,……但是,我不要离开你。你,你好不容易才答应和我一起……”
说到后面越发小声,沈珂守听得心酸。抱紧她,说:“小亦,为了重要的人,我也很努力。不需要我保护,站在我身边的同伴我已经有好多位,可是你不能也不是‘同伴’。终于找一个能让我倾尽所有去庇护去珍爱的人,我甘之如饴。站在我身边,但也让我守护你,好吗?”
苏亦慢慢地消化着这段情话,空落落的心又一次被逐渐灌满蜜糖。心结解了,她撒娇道:“……你不疼我,我不要你同情。”
沈珂守失笑:“我哪里不疼你?”
“你拒绝我。帮你洗澡你调戏我。你在灯花上乱写。你求婚没戒指没聘礼。你和金发美女亲热,都压沙发上了。你还跟着我跳下海。”苏亦一项项地数着“罪行”。
沈珂守忍住笑:“嗯,还有吗?”
“太多了,说不完了。”
“小亦。”
“嗯。”怀中的人不肯抬起头,自己说得都觉得无理取闹。
“我爱你。”
“……你讨厌。”这句话带上了浓重的鼻音,还有满足的笑意。
沈珂守托起她的脸,细细地吻去她的泪珠,笑得温柔似水。
苏亦双手盘上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低地说:“抱我。”说完耳朵微热。
“现在不行,伤还没好。先赊着。”沈珂守霸道地含住那片薄透的红唇,舌尖挑开齿缝勾缠住小巧的红舌,两舌相抵交叠,香津在彼此嘴里渡送。相吻越发用力,沈珂守的舌头扫过上颚,苏亦有些颤抖,咬住那肆虐的舌头。从深情相吻到嬉戏相啃,香艳得天昏暗地,苏亦软着身子瘫在男人怀里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