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记：守候一人心》麦子米

16、偶遇

　　接下来两天，军火归属划分一事有条不紊地进行，米林和曼利关于各自支持的份额很容易就达成了协议，枪械弹药按需各线输运，战斗机和大炮由米林负责，潜艇导弹则给了曼利。一切都按沈珂守的计划进行。而越是这么顺利，怪异的感觉越甚，不是在瓜分蛋糕，曼利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只想捡米林吃剩的残渣。
　　既然有心涉入，为何却不积极攫取利润？
　　然而比起这个头疼的问题，有更让苏亦烦心的。
　　各磋商的人都住在同一个酒店，虽然不同层，但偶尔还是会遇见。苏亦最烦的就是遇见艾琳那个妩媚的女人，每次都是无视周围人的存在直接就黏上了沈珂守，赤/裸/裸地言语肢体挑逗，沈珂守不好明显拒绝，苏亦只能心里每次都气得圆鼓鼓，表面还要若无其事。曾经她以为吴瑜是只狐狸，现在她大概明白家养的狐狸和野生的狐狸不是一个档次的，那个骚味！
　　不是说黑熊把她当宝贝吗？她不是排期满满的演艺圈人吗？阴谋，这是大大的阴谋。苏亦只能眼观八方，闻到一股骚味就早早拉着沈珂守绕道。
　　美国政府迫于三方各自施压的威逼利诱，硬是将三方都纳入军队的军火供应名单里。于是黑熊闹开了，他勾结各方花了那么多钱想着在后期收回，结果至少50%的市场一下缩水成30%以下，他怎么能够接受？
　　政府不敢得罪，马丁在其它线或多或少是影响着国家军火进出的，再说马丁是大厂，等于国家命脉，无论如何都得紧紧抓在手上，总不能为他国做嫁衣。副老那边的诱惑不肯错过，又畏惧于索达的势力以及追求全球化，几方人陷入了死局，僵持不下。

　　听完报告，沈珂守半躺在沙发里轻轻摇着酒杯。
　　“总不能这么僵持下去。”许颖贞的声音从笔记本里传来。
　　柳行附言：“马丁供着收尾的几条战火这两天全缩了量，迟早美国要妥协的。到时候估计砍的只会是索达。”
　　“所以现在是机会。”许颖贞的意思很明显，不是被动的防守，是主动的出击。
　　沈珂守点点头。
　　苏亦了然，接过话：“黑熊在欧洲供有两家中间商，四个生产点一个装配厂，七条线，七个国家的直接供方。亚非的战争军火大大小小都掺和，没有主线，厂点在美国。能动手的就是欧洲。”
　　“嗯。亚非先放着。断了他在欧洲的全部行动。”沈珂守发出了指示：“工厂的货一半换了然后去欧盟走个道，柳行你收拢资金分散买股，把那个装配厂收来。贞子你向副老请示下，把中间商摄住，货由这边给。至于那九个国家……”沈珂守眯了一下眼。
　　“有过交情的只有三个，匈牙利，伯尔尼，斯洛伐克，之前的有好几次合作，干涉应该没有问题。”柳行查着档案。
　　沈珂守沉默了一下，才说：“另外的我来搞定。”
　　苏亦看了他一眼：“怎么做？”
　　沈珂守喝了一口酒，答非所问：“嗯，有办法。”
　　“索达那边呢？”
　　“放着。”
　　苏亦想了想，对许颖贞说：“副老那边也要看的紧，黑熊只怕也会有小动作。”
　　许颖贞点点头，退出视频。

　　几人动作之快，三天后再见到黑熊的时候，黑熊明显烦躁和劳累，看来是被搅乱的欧洲市场弄得心力交瘁。
　　“马丁总裁这是遇上麻烦了？”在电梯口遇上，沈珂守明知故问。
　　黑熊语气冷得结冰：“不劳沈总费心。”
　　“怕是美人在怀，夜里没得安睡吧。”苏亦不客气地瞟了艾琳一眼。
　　艾琳赏她一笑，又贴近沈珂守：“我倒是愿意与沈总安睡。”
　　苏亦面无表情，心里却气得通红。
　　“够了，艾琳。”黑熊第一次喝住了她。
　　沈珂守低低一笑：“区区一个欧洲，能让马丁总裁这么捉襟见肘？”
　　黑熊闻言猛然回头盯着沈珂守，眼里泛着狠戾的光芒。沈珂守也不避讳，带着惯有的微笑与他对峙。
　　“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语气里泛的都是危险。
　　沈珂守靠在电梯壁，双手交叉，一字一顿地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马丁总裁不忘当年印度的那点小混乱吧，不正是拜您老所教吗？”
　　“你们联手？”黑熊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单单一个米林，势必是无法短时间封了他所有欧洲的道。
　　沈珂守笑而不语。
　　电梯叮铃一声开了门，黑熊撂下一句狠话“你们别得意太早”，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
　　艾琳离开前冲沈珂守盈盈一笑：“沈总，明晚的宴会上期待再与您一舞。”
　　苏亦只能冲关起的地铁门比了比拳头。
　　“明天会议就结束，他肯定周转不过来，这边只能放弃。政府已经知道，暗地里找过许颖贞签合约了。”柳行刚收到风。
　　“哼。到时候连美国的线都封了，看他还怎么嚣张。”苏亦想起宴会上黑熊那色样。
　　关上电梯前，黑熊身后的手下附在他耳边讲了句悄悄话，那个镜头却没由来让沈珂守隐隐不安。

　　第二天，黑熊主动撤回了投标，军队装备的供应最终由索达和许颖贞签了约。
　　在柏明德酒店为期一周的军火供应商议会议即将落幕，最终由一场晚会画上圆满的句号，同时也是开启了新的篇章。
　　苏亦曲卷的长发披肩，耳垂仍是那对耀眼的红宝石，身上一套斜肩的黑色及膝裙，露出雪白削瘦的单肩。和西装革履的沈珂守比肩而站，又一次成为了晚会的焦点。
　　沈珂守拥着女伴向各位高官敬酒，沿途不断有各公司总裁上前寒暄。沈珂守的伤口好得差不多，苏亦也就偶尔才帮他顶两杯。
　　沈珂守端起酒杯向赛斯致意，艾琳挽着黑熊走了过来。
　　昨天疲惫烦躁的神情已经不在黑熊脸上，眼睛又是色迷迷地看着苏亦，半真半假笑道：“恭喜沈总，第一次出师大捷！”
　　沈珂守将苏亦往身后挡，也笑：“马丁总裁气量无人能及。”
　　“那是，小毛孩终究是差一截的。”
　　“那就拭目以待。”说着拥着苏亦要走。
　　黑熊抓住苏亦的手臂，脸凑近：“岛上的舞至今回味无穷，苏小姐赏脸再来一曲吗？”
　　沈珂守手掌滑下苏亦的胳膊，将黑熊的手隔开。苏亦收回手，毫不给面子：“你现在有资格吗？”
　　这极度的讽刺一下让黑熊怒火中烧，艾琳挽着他的手加重了力气扯住，黑熊才不至于爆发，只是脸色阴沉地死盯着苏亦。艾琳媚笑不变，伸出手抚上沈珂守胸前：“沈总，有机会再见。”
　　沈珂守冷淡地退后了一步，拥着苏亦走进舞池。
　　“真是人以类聚。”苏亦有些气。
　　沈珂守靠近她耳边吹气：“先不理别人。”
　　轻悠的曲调让两人稍微安宁下来享受这片刻的温存，沈珂守紧紧搂着苏亦的腰，两人身体贴得不漏缝隙，苏亦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感受熟悉的气息，脚步随着音乐轻轻移动。
　　“呐，我们先溜吧？”该敬酒的都敬过了，接下来也就只是见缝插针地打好关系招揽生意。
　　知道苏亦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场合，沈珂守吻着她的耳朵“嗯”了一声：“你去房间等我。我还得和贞子谈会话。”
　　房间只在晚会的上一层，要去和许颖贞做场面苏亦也没兴趣，故又在舞池厮磨了一会，沈珂守便送她出了会厅。
　　“很快过来。”沈珂守吻上她涂了唇彩闪闪的红唇，不舍地放开了她。
　　苏亦娇羞一笑，推着沈珂守回会厅，踩着高跟走向电梯。

　　站在电梯门前，随意看着跳动的数字，想了想，还是走向安全通道，也就是一层楼，爬楼梯上去岂不更方便。
　　推开重重的消防门，楼梯间灯火通明。苏亦暗暗咋舌，国际酒店就是不一样，连楼梯都修得这么豪华。
　　苏亦踏上台阶，抬头忽然呼吸一窒，有些恍惚，莫不然穿了那扇门就来到另一个时空，眼前从楼梯上下来的人好看得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纵然苏亦自认看惯了沈珂守，已然不是花痴，但眼前人明显超越了她的极限。
　　金色的短发下是略带削瘦的脸，肤色比普通白种人要稍微白一点，深邃的湛蓝色眼瞳深深摄住了苏亦的心神，挺拔的鹰钩鼻预示了这是一个果断锋利的男人。苏亦从下由上望，更是放大了男人的本来就修长的身形，衬衫的袖口松松卷起，领口的纽扣散开，给人不羁倦懒的感觉。
　　看到男人嘴角噙着的一丝微笑，苏亦霎时收回了观赏，这是谁？
　　男人踏着明晃晃的灯光向苏亦走来。苏亦收了脚，重新站在平地上等着他的举动，心里计较：上面几层都是这一周给他们开会专用，这个男人从上面下来，那也就是军火商。可为什么这一周都没见过？这身衣着也不像是来参加晚会的。
　　男人已经走到苏亦面前，看着她眼里那丝丝的猜测，不禁轻笑。苏亦懊恼地发现这个人笑起来，与自己的男人相比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请问，”男人磁性的声音在空间有限的楼梯间里弹出回声：“这里是不是有个晚会？”
　　纯正的英式英语？苏亦的猜测又加深了几分。
　　她掩藏情绪，不吝地笑道：“来参加晚会？”
　　男人轻佻地挑挑眉：“不，我是来偷看的。”
　　“偷看？”苏亦有点懵。
　　男人掩嘴：“是啊，听说有一场□□晚会，我忍不住想来偷窥一下全黑色的晚会。”
　　□□？苏亦扯扯嘴角，全黑色的不是晚会，是送葬会吧。只怕里面的人根本不是什么□□能比拟的。
　　“你怎么上来的？”周围都有人守着，没身份的他怎么可能上得来？
　　男人皱眉想了一下：“走上来的。”
　　啊？苏亦有点跟不上节拍：“这可是50楼。”
　　男人点点头：“嗯，从40楼走上来的。然后找不到路了。楼梯口太多。”
　　真真假假，苏亦可不敢全信：“你还是下去吧，晚会不在这。”
　　男人笑了笑：“那在哪？”
　　“40楼。”苏亦也笑。说完想上楼梯，怕是沈珂守已经到房间了。
　　手却一把被捉住，苏亦转头对上了那一滩湛蓝，冷声问：“什么意思？”她抽不回手，颓败地发现最近总被人抓住，男人和女人的体力本质上有攻克不了的差别。
　　男人松开手后退一步摆摆双手，无辜地说：“我只是想问，这位小姐穿着礼服也是从40楼走上来的吗？”
　　苏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知道漏了陷，也不以为然，反正本来就是骗人的，脸不红地说：“我减肥。”
　　男人忍不住笑了一声，道：“这位小姐好兴致。我还是坐电梯下去好了。”说着打开门，对苏亦做了个绅士的90度弯腰：“幸会，这位美丽的小姐。”
　　苏亦看着已关上的门反应过来，他出去不就知道晚会在这了吗。算了，反正不关她的事。甩甩头快速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