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火记：守候一人心》麦子米

15、敌友

　　直升飞机飞到纽约，天际都已微微发白。
　　沈珂守置购了一块狭长型的地皮，建有一座延绵的会馆。他在对顶的南北角各开了一个门，一般进出走南门，许颖贞他们若是要会面，可以通过北门进来。只是为了降低被发现的几率。
　　柳行已经打点好一切，让两人先去洗澡小睡一会。
　　“要一起洗吗？”沈珂守手放在门把上回过头问。
　　苏亦打着呵欠，难得没有脸红：“我想睡觉。”一起洗澡还能睡得着吗。
　　沈珂守轻笑：“小亦真直接。”
　　脸还是红了，嗔瞪了他一眼，进了自己的房间。
　　苏亦洗完澡擦着头出来，就听到敲门声。
　　沈珂守端着碗水站在门口微微发愣，管不住眼睛往苏亦白皙的锁骨，还滴着水珠的青丝上看，好诱惑的出水芙蓉。他清了清嗓子，回神说：“解酒茶，你刚才帮我顶了太多酒，免得明天头疼。”
　　苏亦心里暖暖的，笑说：“那点酒哪能喝醉我。”说着还是把茶喝了。苏亦凑上前闻了闻，才满意地说：“嗯，洗得干净。”
　　沈珂守笑着走进房间，关上门，接过毛巾帮她擦头。“嗯，那我也闻闻。”脸凑近她脖间就着牛奶香深深地吮了一下，看着他种出来的草莓，才笑：“洗的干净。”
　　“呀，不能穿低领的衣服了。”苏亦装作抱怨。
　　“怕什么。”说着又咬了一口。
　　苏亦笑得咯咯响，也咬他脖子，可惜沈珂守肌肉太硬，只有个淡淡的红印。
　　沈珂守拉着苏亦坐到镜前，取过吹风机帮她吹头发。灵活的手指在她发间来回穿梭，轻轻地给她按摩。柔顺如丝绸的长发与他手指缠绕，就像连两人的命运纠缠在了一起。苏亦透过镜子注视着身后男人的一举一动，偶尔两人眼神擦过便被定格，一种叫幸福的味道甜入心扉。
　　沈珂守关了吹风机，撩起一撮黑发闻了闻，声音诱惑：“真香。”
　　苏亦转过身抱住他。沈珂守一个顺势捞起她将她带上床，盖好被子，自己也躺了进去拥住她，摩擦着她的耳鬓：“睡一下吧。接下来只怕很忙。”
　　“嗯。”苏亦在他怀中懒懒应了声，靠着他的胸膛沉沉睡去。

　　宴会中标的人按美国政府安排，接下来的一周都在纽约柏明德酒店商讨关于供货的细节与签订合约。
　　开会前夜许颖贞过来会馆。
　　陈暮雨自进门眼睛就离不开苏亦，本来以为自己能保护她的，结果按这样的发展别说保护了，见面都成问题。沈珂守瞥见那直直的眼光，不动声色。
　　苏亦倒是没注意，她现在只担心许颖贞：“黑熊后来没找你茬？”
　　“没动静。”
　　“估计他现在是耗着脑细胞想着怎么一箭双雕。”秦楚猜。
　　陈暮雨想了想，说：“黑熊手段很卑鄙，而且专门对弱处下手，这次明显会从女人来。”
　　沈珂守和秦楚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苏亦很是过意不去：“姐，对不起。”这句话她憋了很久。可以说是她舍不得沈珂守去承担双倍的风险，导致许颖贞必须站在这个风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过神来，就一直被许颖贞保护在了羽翼下。
　　“小东西。”许颖贞暖暖地笑了，抱着她：“我也是需要找借口回干爹身边的，毕竟任性了好几年了。”
　　苏亦笑：“我就知道你和干爹都傲娇，嘴硬心软。”
　　许颖贞没说话。怎么说那也是干爹，收养的恩情无法泯灭。
　　过了温馨的镜头，许颖贞又恢复冷峻：“那个索达公司是个什么角色？”
　　沈珂守捏捏鼻翼：“看他站哪边。索达不好对付，尽量不动他。”
　　“黑熊只怕会去拉拢。”
　　“只怕不容易。卡斯特我见过，那个人……有傲骨。”
　　“卡斯特？”几个人反应一致：“那个东欧王子？”
　　“石油王子怎么会插到军火来？”秦楚问。
　　柳行打开SURFACE，把资料调出来传给他们：“索达前任总裁眼高手低，得罪了不少人，被暗杀，一时间群龙无首，底下人争得腥风血雨。卡斯特就是那时候坐收渔翁之利，手段也挺辣，直接就收了，下面的人都被清干。”
　　苏亦感慨：“居然还有和珂守一样的人物。”
　　沈珂守贴贴她的脸，笑：“谢老婆赞赏。”
　　苏亦不好意思地推了他一下，怎么忽然间在这里叫老婆呢。
　　就算看多了两人恩爱的镜头，陈暮雨还是觉得无法适应。
　　“嗯，是不好惹。卡斯特没来纽约，我们也没法先去交涉。随机应变吧。”许颖贞当机立断。
　　“你要担心的应该是曼利公司吧。突然间跳出来，还没人知道是一场大战的暗幕供应商。只怕蓄谋已久。”陈暮雨没有好气。
　　沈珂守不以为然，微微眯眼：“谁怕。”

　　而事实是，战争军火供应的第一次会议平和结束，顺利得让人瞠目结舌。曼利表示无论要什么货他们都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提供，甚至比米林更快。但不可思议的是，曼利并不和米林争份额，米林供不了的量他再补上。
　　沈珂守只觉内里大有文章，曼利的总裁看起来谨慎小心但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只怕是扮猪吃老虎。
　　“曼利供过大战，也算是前辈。曼利公司这么退步，米林怎好不表示感谢。米林不会狼吞虎咽而失了道义，我们只取一半。”
　　曼利的总裁闻言，眼里闪闪：“好一个道义。沈总真是人如其名，这次能认识沈总，果真不枉此行。”
　　那种怪异感又冒了头，沈珂守只能打太极客套。

　　许颖贞这边就相当棘手。三方都很强硬，寸步不让。
　　黑熊靠在转椅上，眼里腾起薄雾：“历来什么价马丁就可以给什么价。马丁和政府合作这么久，不可能一时之间全权假手于人，交心交底用着也放心。马丁混到这地位，要什么不能满足？”
　　当时在宴会上递枪的那个男人冷笑：“马丁能出什么价？马丁敢做亏本生意吗？索达就敢！哪怕是当做讨好美国政府，这里我们怎么也要掺一脚。”气势和那天宴会上苏亦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你当我三岁小孩？谁听说卖军火的能倒贴着卖？克里你未免太天真，搅乱了市场你以为你能竖着走出这房间？”
　　克里瞟了他一眼，嗤笑：“索达和马丁能比？”
　　黑熊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不好好地看着欧洲跑来美国撒野，看清楚有你撒泼的余地吗？”
　　克里收了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他：“你以为美国索达就够不着？你马丁众所周知只是个枪械弹药的武器装备一把手，军舰呢？航空炮呢？雷达呢？索达要灭你还不容易？”
　　黑熊气得脸色发白，只能干瞪眼。克里说中他的痛处，索达的网络深入各个枝节，他根本不想和索达斗，来之前就想联合索达挤了副老就达到目的。却没料从一开始，索达就句句逼着他，剑剑刺中红心，那个可恶的女人却是坐在一旁等收渔翁之利，怎么到头来被算计的人是自己？不对劲，被强硬拉了圈套，明眼人都看出副老和索达联手了。
　　安全局和几个高官不动声色地看着闹剧，一个议员趁黑熊吃瘪将矛头转给不出声的第三方：“许小姐，副老这边是什么意思？”
　　许颖贞收回沉思的眼神，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本厂明面上是个私营工厂，实际上就是个国有的军机构。副老只交待了一点，说本厂原原本本退还。”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却是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这么大的厂，吃到肚子里了居然还吐出来。而且退还，摆明了和之前联合攻击的人撕破脸，这风险有点大，收的不好副老都下不了台。但对于美国来说，这诱惑，很致命。
　　没人说话，许颖贞轻笑，惊艳四座：“没办法，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最终，美国政府没有当场决定将标给哪位，决定商讨后再定。会议结束的时候几个人脸上表情各异，各自藏着心思。

　　晚餐是政府宴请的豪华自助餐。
　　借着取食物的空档，许颖贞悄悄和沈珂守大致说了一下情况。“索达很奇怪。”这是她最后的总结。她和黑熊大打出手的事在宴会上等于是昭告天下，聪明的人自然是坐山观虎斗，再者是联手一方。而这个索达偏偏反道而行，自己主动加入了战场，而且摆明了要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看着像是与她结盟，但天知道，她和卡斯特，不，甚至是和克里，也就点头致意过两次。
　　沈珂守似是若有所思，并没答话。
　　许颖贞看到他的表情，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沈珂守并不回答，反说：“突然间变成三方夹攻，反而乱了我们的预测，小心黑熊。”
　　许颖贞点点头，走回餐桌。
　　一阵浓郁的香味缠绕，过低领口凸显了深深的乳/沟，一对呼之欲出的胸脯贴上了沈珂守的手臂，媚声媚气的声音飘了过来：“我和沈总真是好缘分。”
　　沈珂守向左偏了一下身，不冷不热地说：“艾琳小姐行程那么空闲？”
　　艾琳甜甜地绽开笑容：“不过是个过气的歌手，哪能及得上沈总呢。”
　　“艾琳小姐太谦虚，出了大厅马路上都是您的海报。”说完夹了块苏亦最爱吃的甜点，端起盘子就想走。
　　艾琳也笑着夹了一块：“沈总对我可真是关心。”走到前方挡住沈珂守的去路，魅惑地装天真：“那我是不是也要好好地关心一下沈总当回报呢？”
　　“不劳烦了。摆明不愿纠缠。
　　“或许我可以帮上沈总呢？”
　　沈珂守止住脚步，回说：“艾琳小姐怕是忘了自己身份。”
　　艾琳似笑非笑：“我可不觉得我和沈总是敌人。”
　　“也不是朋友。”说完不再停留。
　　苏亦坐在远处一直看着艾琳和沈珂守说话，皱眉道：“我不喜欢她。”
　　沈珂守把甜点递给她，又帮她切开牛排推到她面前，才说：“嗯，我也不喜欢。”
　　苏亦叉了一块肉伸到他嘴边，恶狠狠地说：“你倒是敢。”
　　沈珂守咬过食物轻笑：“小醋坛子。”
　　柳行在旁咳了一声：“你们俩也注意点嘛，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还敢这么亲热。”
　　苏亦讪讪地收回叉子，她现在只是个手下，若被知道和沈珂守是情人关系，只怕会被有心人把她的背景调出来查到蛛丝马迹。
　　她玩心又起，手肘支了支柳行：“柳子，怎么没见你带过女人给大嫂看看啊？”
　　柳行一口食物没吞下，噎在喉咙里差点没断了气。
　　苏亦偷笑，继续说：“你大哥名花有主，连风流的秦大少都被制服了，剩你孤家寡人的大嫂不忍心啊。”
　　柳行不搭话，幽幽吃东西。
　　苏亦还不过瘾：“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在兄弟里找多一个女孩培养，那样我们就可以凑成三对了。你总不能和你的BENZ过一辈子吧。”
　　柳行终于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我喜欢的是男人。”
　　苏亦傻了眼，半天没消化。
　　沈珂守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喜欢的不会是……”苏亦吞了吞口水，眼睛瞟向她的男人。
　　“不是。”柳行用脚趾头都知道她想什么。
　　“那，那不会是……”秦楚吧。那也不行，那是她姐的终身幸福。
　　柳行难得白了她一眼：“我要是喜欢，还轮得到你们？”
　　苏亦没话说了，只能在肚子里嘀咕：谁抢不过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