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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药膏 ...

  •   第二天午后,赫敏躺在她的四柱大床上,只穿了袜子的脚踢着床柱。她最亲近的女仆,玛丽,正坐在一边补裙子。

      “小姐……”玛丽柔声责备,“如果您母亲看见您……”

      “你妹。”赫敏说。

      “这‘你妹’是什么意思,小姐?”玛丽一副惊讶的样子。她家小姐的用词在过去两周里变得奇怪而陌生。这一定都怪格兰杰勋爵给他女儿读的那些书。谁都知道淑女们应当只阅读圣经,但格兰杰勋爵对女儿简直是你爱,竟然还让她读了那么多诗歌、哲学和科学。

      赫敏又踢了床柱子一下。她在回想昨晚与父亲的谈话。格兰杰勋爵严厉批评了女儿在坎维尔勋爵面前失礼的爆发……

      “但是父亲,他是个大话精!”

      “也许他是,但这也不是你在所有仆人面前羞辱他的理由。”

      “但是父亲……”

      “你什么时候才会懂呢,女儿,淑女不应当那么失礼地吼叫。这是最不得体的。”

      赫敏撅嘴。

      她的父亲叹了口气,手指梳过花白的头发。这举动与她在未来的父亲如此相像,赫敏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似曾相识之感。

      “女儿,我不能让你把这些求婚者们一个接一个地撇到一边去。你得快点作出选择,不然就成了老姑娘了。格兰杰之名会就此终结。”

      “我很快会作出选择,父亲。”赫敏撒谎说,“但坎维尔勋爵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你看,这就是会让你遭殃的那种话。你得摆正自己的位置。”父亲痛苦地绞着手,“我会让洛伦佐神父给你安排抄写的活儿。每天温习至少两小时圣经会对你很有帮助。”

      “我很快会挑一个的,父亲。”赫敏撒了个谎,“但坎维尔勋爵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这就是为什么这天早上,赫敏不得不在洛伦佐神父的监管下抄写父亲为她选定的一段又一段《圣经》的原因。在她抄写的所有段落中,有一段像长在了她脑子里一样印象深刻……“《以弗所书》5:22-24……你们做妻子的,要服从自己的丈夫,如同服从主。因为丈夫是妻子的头,正如基督是教会的头;他也是这身体的救主。而且教会怎样服从基督,妻子也照样要在一切事上服从丈夫……①”

      啊啊啊啊啊!圣经绝对是男人写的!

      她又给了床柱一脚。接下来一整个月的早晨都得花在背诵这些段落上。父亲告诉她,下个月他和她母亲从兰开夏②回来的时候要考考她。

      赫敏从床上坐起,玛丽停下手里的活计,吃惊地看着她。

      “今天星期几,玛丽?”

      “星期四,小姐。”

      星期四!她答应了今晚去谷仓见马尔福的。但明显,马尔福有一会儿不能到处走了。她父亲看似很慷慨地给了他三天带薪假期,但一想到他背上那几道血淋淋的丑陋口子,她觉得这完全不够。她突然有种冲动想去看看他现在的状况。

      赫敏穿上鞋子,理了理裙子。

      “您要出去吗,小姐?”

      “我要去花园散步。”

      玛丽把活计放到一边,但赫敏阻止了她。

      “不,亲爱的玛丽。你继续做你的针线活,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背诵父亲给我今天早上布置的经文。”

      玛丽点头同意:“如您所愿。”赫敏离开房间时,她又拿起了针线。

      赫敏一个人连蹦带跳地穿过这巨大庄园的走廊。她对这儿是越来越熟悉了,甚至开始有种自己一生下来就住在这儿的感觉。她边蹦跳边哼着歌,朝庄园深处的院子和花园走去。她很久没这么蹦跳过来。但现在坎维尔勋爵打包走人,而她父母又去了兰开夏,这让她感到无比轻松。

      奥德利和凡侯帕正在看管庄园,但赫敏一点儿也不怕他们。她发现只要冲他们甜笑,他们就会竭尽所能地讨好她。如果回到霍格沃茨也能这么轻易对付男孩们就好了……等一下,没准儿真行得通。她想起五年级的时候哈利对着秋·张时的蠢样……还有,只要汉娜·艾博一个眼神,贾斯廷·芬列里就会鞍前马后地上前伺候。

      或许有些事从来就没变过。

      她漫步到五月末的阳光下。在过去的几周里,天气变得好多了,她已经能感到午后温暖的空气里传来夏天的气息。花圃里,部分早开的夏花已经长出了花蕾,赫敏很高兴地在其中看到了蔷薇丛——这是她最喜欢的花。

      她走过厨房,仆人们再次投来惊讶的目光,这让她感到周身不自在。但她很快就穿过侧门来到了药圃。打开门,又一次走进阳光中,她想,或许她会看到马尔福弯腰伺弄药田、或是在路边剪草,就如她上一次所看到的那样。但今天药田里并没有那个铂金色的脑袋,只有一个棕发男人,正一边工作一边吹着口哨。

      “你好!”她唤道。

      男人惊讶地抬头,立刻再次弯腰:“小姐。”

      “过来。”

      他恭敬地走来,小心注意着不直视她的眼睛。

      “你知道马尔福现在在哪儿吗?”她开门见山地问。

      男人挠了挠头:“他没来上班,在家休息。”

      “他住在哪儿?”

      “俺不知道。他每天晚上都沿河回去,所以应该是住在河边林子那儿。”

      “离这儿有多远?”

      “不是很远,小姐。虽然就这么看看不到,但那大概只是因为河往右边拐了个弯,那边。”

      “你叫什么名字?”

      “托马斯。”

      “非常感谢你,托马斯。帮大忙了。”

      托马斯高兴地笑了:“您太客气了。”

      赫敏目送他回去工作。她凝视着庄园的外界。那外面都有什么?她已经找到离开大宅的方法,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找到走出庄园领地的路。天空蓝得不可思议,在那之下,左边是满布绿意的山顶和一片袅袅炊烟;右边,一条她从未留意过的小河绕着庄园淌过。水声汩汩,波光潋滟,似乎在对她说……跟我来吧,跟我来吧,跟我来吧。她真想见他。

      德拉科整晚趴着,意识在痛楚的云中飘来飘去。他无法集中思考任何事情。最初的几记鞭子并不比卢修斯从前惩罚他用的某些咒语来的痛,但那些很快就会被他母亲拦下,或是用魔法治好。然而这次鞭刑带来的痛苦持续不退。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海龟,被迫穿上烧红的煤炭做成的龟壳。

      好不容易入睡,再次睁眼,天已经凉了。

      他立刻再次意识到了背上的痛楚。但已经没那么痛了,这令他松了一口气。

      幸好马尔福没法看到鞭子让他的背变成什么样了。不然那景象或许会让他喉头哽住。红肿的伤痕从左肩斜贯至腰背。皮开肉绽的伤口刚刚开始愈合:肮脏湿润的黄痂覆盖着每道鞭痕。就连伤口之间没被打出创口的部分,也因这伤势满是瘀痕,现在正渐渐呈现出一种深紫色。

      德拉科试探着在稻草床上坐起来,舒展四肢。他觉得还好,也许有点低烧,但还好。他考虑要不要穿上衬衫,但背上的疼痛尖叫着阻止他。

      桌上罐子里有水,他慢慢下床走过去。昨天背他回来的男人留下了一块分量相当足的面包和一些芝士。他饿极了,喝了点水,就将这些全都吃光。

      每一步都钻心的疼。但至少他还能走路。他很清楚他还能走路唯一的原因是赫敏·格兰杰,一个泥巴种,在她父亲和坎维尔勋爵前面挺身而出。她说过她同情他的可怜处境。同情!他,被她同情了?

      德拉科用他所知最恶毒的方式咒骂坎维尔勋爵。他还隐约记得自己被摔到地上时的几句话……“你的意思是我女儿在撒谎吗?”……“你得给他道歉,你这个骗子!”……“够了!”

      德拉科把手伸进口袋里,里头是他的戒指和一个银币。他很惊讶,格兰杰竟确信那戒指就是他的。一定是她在霍格沃茨看到过——虽然她从未谈起。有点站不稳,他坐回床上。

      他该吃慢点的。他知道自己有整整三天假的,背他回来告诉过他了。肚子在叫。三天……一直以来他都在庄园里吃饭,但三天都呆在家里……他该吃什么?他真希望自己没有吃光那男人留给他的面包,他该节制点的。

      没关系,天无绝人之路,他想。至少他还活着,也没缺胳膊少腿。他再次趴下,开始发抖。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都在半梦半醒之间度过。

      他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但当他再次清醒的时候,窗外已经很暗了。

      他还迷糊着的时候动了动,现在袒露的背又开始疼了。幸好,情况比起早上还要好些,虽然背部僵硬至极。伤口结了硬痂,背上就像穿上了某种金属铠甲一样。

      随后他注意到了是什么吵醒了他。

      有人在敲门。

      他开头以为是托马斯。德拉科只告诉过他自家小屋在哪。也许托马斯给他送吃的来了。独自又开始叫了。

      他希望自己能走到门边。

      “等一等。”他叫道。

      外面的某人在叫他的名字。

      “马尔福,是你吗?”

      德拉科僵住了。他熟悉这声音。见鬼的她来做什么?迅速扫了一眼小屋,他感到一阵羞意。地板很脏——他嫌麻烦没打扫;壁炉里堆满灰烬;房间里没有一件家具不是破破烂烂的。让格兰杰看到他这样一副乡下人样子真是太糟糕了,被她救了不必继续承受鞭刑更糟,但让她看到他现在生活状态,再没有比这更羞耻的了。

      赫敏继续敲门。“马尔福?是我,赫敏。你还好吗?”

      没别的出路了,他知道她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不情不愿地挪过去,将门打开。

      “你在这儿干嘛?”

      赫敏深深呼出一口气,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屏息。马尔福没事!当他没有直接回应敲门的时候,她曾设想过最糟糕的情况。注意到他没穿上衣,她的脸微微红了。她举高提灯,照亮他的脸。他的表情里混杂着恼怒和焦虑。

      “来同情我?”

      这不是她想过的欢迎方式。

      “我……”赫敏结结巴巴地说。她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许这就是个错误!她本来还确定马尔福会很高兴看到他来着。他不是上星期才说过他们是朋友吗?他说过希望再见到她,还让她别迟到。

      “我……”

      “舌头被猫吃了?”

      我怎么了啊!赫敏想。我从没忘过词,特别是在德拉科·马尔福面前。她惊恐地发现自己极其紧张,心脏砰砰直跳,还感到深深被伤到了。被伤到!被马尔福伤到!天啊,她感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眼睛开始难受。我这是要哭了吗?

      “我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我……很……担心……你。”赫敏觉得声音都碎在喉咙里了。她艰难地忍下眼泪。赫敏格兰杰,打起精神来。你应该对马尔福生气,而不是在他面前抹眼泪!

      德拉科吓了一跳。他不可能没注意到赫敏的声音在颤抖。她要哭了?不管是为了什么,那个傻姑娘?啊啊啊,女人。另外,他又怎么了啊……他居然感到很不舒服!

      “好吧,如果你没法说话,也许你还能动动。进来吧,”他生硬地说着转身,后背暴露在她面前。

      赫敏倒抽一口凉气:“你的背!梅林啊!”

      德拉科瑟缩了一下,他能感到她惊恐的视线胶着在他的后背上。他无视她,坐到床上。

      “欢迎来到我的宫殿。”他盯着她,干巴巴地说。他猜她在嘲笑他,或者指出比起她的房间来,他家有多糟糕。卢修斯总是鼓励他这么干。

      但赫敏没有。她似乎甚至没有留意他在说什么。她正忙着把什么东西从她带来的篮子里拿出来,放到桌上。

      “格兰杰,你弄丢了你的声音还是怎么的?你不是来同情我的吗?可怜的、蓬头垢面的、哭哭啼啼的乡下人,住在一个猪圈一样……”

      赫敏转过身来,看他一眼,令他完全住了嘴。她在门口的时候看起来柔弱欲哭,现在却是勃然大怒。

      “他们怎么能那么对你!”她哭道。

      “哈?”

      “太糟糕了……他们只听那个该死的白痴坎维尔的话,而他甚至没有像你道歉!”她的眼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格兰杰……”德拉科说不出话来了。③

      “还有你的背……噢亲爱的梅林④啊,你的背。我以为它昨天的样子就够糟糕了,没想到……这不公平!幸亏我带了这个。”她转身递给他一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

      “药膏,给你涂背的。抱歉我只拿了一小瓶……如果我知道你伤成这样,我该多拿一点的。”

      “你给我拿药膏?!”

      赫敏脱下斗篷。底下是她那件灰色的丝绸裙子。德拉科认出是之前哪一件,他记得上周谷仓见面的所有细节。这种老式长袍很适合赫敏。它们能彰显她的女性魅力,却又不显风骚——好品味,潘西和米里森似乎从未取得这种成就。

      她再次一拳捶向桌子,转头看他。她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看起来十分沮丧。“那帮杂种……”

      他看着她深呼吸、试图平息愤怒。他再一次意识到,她的干预令他欠她良多:她没必要以任何方式帮他的,但她不顾一切地帮了他。还有,他意识到他想错了,她并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太好了。

      在接下来的一小会儿里,他想得前所未有地深入:首先,他得感谢万事通格兰杰拯救了他的屁股;其次,他得为自己在门口的白痴表现道歉。好吧,他最好现在就这么做。

      “冷静,格兰杰,”他对上她的眼睛,“事情本可能变得更糟的。现在我有话要对你说——我以前从来没这么说过——如果我现在不说,等一下可能就要改变主意了。所以……谢谢你昨天救了我的屁股另外对不起刚才在门口我就是个蠢蛋。”

      赫敏扑哧一笑:“你能再说一遍吗,马尔福?‘蠢蛋’这个词我不是听得很清楚。”

      “你别逼我。”

      “好吧,在那可爱的欢迎之后……”她转身从篮子里拿出面包,“……来点儿吃的怎么样?”

      “你带了吃的?!”太幸运了,赫敏·格兰杰是霍格沃茨最聪明的女巫。“你父母呢?被抓到怎么办?”

      “不会。格兰杰勋爵和夫人这两个月都在兰开夏。别担心,我不会被抓到的。我已经习惯了跟哈利罗恩一块儿夜游。我们在霍格沃茨总那么干。”

      “格兰杰小姐,”德拉科说,“这些食物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一百万分。”

      她把面包递给德拉科,看着他吃下去。

      “你父亲生你气了吗?我觉得他也许会……鉴于你昨天那么辱骂坎维婊。”

      赫敏一甩头发,德拉科再次被提灯投在她身上的光芒迷住了。“我被罚抄写了,”赫敏闷闷不乐地说,“每天早晨要跟洛伦佐神父一起抄写并背诵圣经。”

      “不再悠哉悠哉了,”德拉科含着满嘴食物说,“你最好别在这儿尝试SPEW那一套。人们会以为你疯了。让我们这种下等人呆在臭水沟里头就好。”

      “没错但这很不公平。”

      “格兰杰……记住,你永远不能改变任何事……我是一个乡下人,你是一位淑女。对格兰杰勋爵和坎维蠢货勋爵来说,我还没猴子屁股上的一根毛来得值钱。”

      赫敏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想都没想过她会听到德拉科·我真厉害我住在豪宅里·马尔福把自己跟猴子屁股上的毛作比较。

      “别傻笑。我只是打个比方。”

      他们坐在一起的时候有种友好的宁静氛围。多奇怪……她觉得自己好像跟交好多年……而不是只有几天。谁能想到马尔福也有好的一面——他绅士、聪明,而且比她预想的更加坚忍不拔。令她烦恼的是,她发现自己很享受他的陪伴你……

      视线相交,他们对视得久了些。他像是能看穿她。他把她俘获了……不不不,这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赫敏面色通红,仓促地望向脚尖。

      “很晚了,”她说。赫敏,你怎么能让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你该离开了,现在就走……马上停下来……心脏急促地跳动,她感到浑身发烫,她和马尔福之间的电流……她的身体不听从理智的智慧。停下来,停下来赫敏。离开这儿,你知道现在正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你渴望他的陪伴,还给他带来了药膏和食物……“我得走了。天啊,我的斗篷呢……”她撞上了一张椅子,同时撞翻了水罐。

      德拉科的心脏咚咚撞着他的肋骨。有些什么事情正在发生。是很重要的事。他觉得自己乱七八糟。来吧德拉科,上啊,说点什么……他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但他只能木然坐在那儿,满心焦虑。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就在那么一眨眼间。两个人都有太多情绪要面对,她也知道……这就是她离开的原因,害怕、沮丧……他呆若木鸡,就像个愚蠢的雕像……

      “噢还有这篮子。我会把这些芝士和苹果留下……”赫敏迅速将所有东西拿出来,狼狈地夺门而出。

      他看着她在门口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回望他。夏日的暮光渐渐消隐无踪,他几乎无法分辨门外她的轮廓了。她似乎有话要说,但还是保持了缄默。

      把握机会,德拉科。告诉她别害怕,因为你也感到了同样的恐惧,那没什么……

      然后她走了。

      德拉科在越来越浓重的黑暗里坐了很久。他陷入了矛盾之中,既为自己的沉默而恼怒,又为没有真的说出什么话来而感到庆幸。

      这怎么可能?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纯血信仰的侮辱——不过是个毫无价值的泥巴种、自大狂。但太奇怪了,那些本让他蔑视她的东西让他几乎病态地迷上了她。他的目光越来越频繁地投注在她的身上。他对自己说那是为了挑她毛病……但他没发现任何毛病。过去整整一年他所发现的就是自己越来越享受看着她那栗发棕眸。

      如果说在霍格沃茨他还能抵赖,那在这里却是愈加不可能了——在格兰杰不得不接受他的陪伴、倾尽全力地帮助他、冒险给他带来食物、还用那种方式看着他……在这一切之后,从前的信念对他来说变得无关紧要了吗?他终于要承认心里真正的想法了吗?那会变得更糟吗?

      德拉科缓缓趴下,手里还拿着那瓶药膏。他意识到没法给自己的背上药。意识渐渐朦胧,他想象着一双温柔冰凉的手在给他的伤口上药,抚慰他如火烧一般的皮肤,治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药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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