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德德拉……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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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摩太前书》2:11-15女人要沉静学道，一味的顺服。我不许女人讲道，也不许他辖管男人，只要沉静。①”赫敏吟咏着，心里想的却是她对德拉科的态度。
“正确，请继续。”老牧师说。
“因为先造的是亚当，后造的是夏娃。且不是亚当……呃……呃，亚当……呃，抱歉我忘了。”
洛伦佐神父提醒道：“且不是亚当被引诱……”
“……呃……且不是亚当被引诱，陷在罪里。然而女人若……女人若……呃……②”
老牧师叹了口气，合上。
“格兰杰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困扰？你整整一个星期都心不在焉。”
赫敏咬着嘴唇，脸上爬过一抹薄红：“我没事，神父。”
“如果没有困扰，一位年轻小姐可不会脸红。”
洛伦佐神父目光如炬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他看着她长大，知道她冲动且固执。“或许你有什么要告解的？”他温和地问。
“告解？”
洛伦佐神父一副我理解的样子：“或许跟一个小伙子有关……？”
赫敏的脸更红了。
“我没有情人，你知道的。”
“也许有一位没那么……的，但还是有？”
洛伦佐神父离真相只一步之遥了，赫敏不禁有些慌。但那只会让这老男人知道一切，而他会告诉她的父亲。
“没有！”她大声否认，“如果我心不在焉，那也只是因为这些句子太过陈腐，很难记住而已。”
“别亵渎神明！”洛伦佐神父划了个十字，“你的母亲应该坚持多带你去小教堂的，但她太心软了……圣经的辞章多么美丽，就如对灵魂歌唱的纯粹音乐一般。”
“我很抱歉。”她说。
洛伦佐神父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上帝未曾予我们恐惧，而赐予了我们力量与爱，以及健全的心灵。无论是什么在困扰你，赫敏，保持平静，只要我们还能爱与思考，一切都会变好。”
说的倒简单，赫敏哭笑不得地想。他是个牧师。对这些事他又知道多少？他压根儿就没法明白……她正在面对的事有多重要。
“让我们继续吧，”洛伦佐神父说着，翻开圣诗，“跟我读，赫敏……《路加福音》6:35但是，你们当爱你们的仇人，善待他们；借出，不要再有所希望：如此，你们的赏报必定丰厚。”
她试图将每天的日程排满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早上跟随洛伦佐神父学习拉丁文和圣经，下午跟奥德利和凡侯帕一起视察庄园，或是做点针线活。只有无所事事的夏夜在折磨她，因为她不得不一个人呆着，然后满脑子他的身影，不管那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
她平静而高效地完成每日的任务，但她总觉得自己的思绪在不由自主地溜到他身上，还有那个交汇的眼神。她开始明白自己对德拉科的感觉了。在那一个瞬间，她知道他肯定也与她有着——至少有一点——相同的感觉。但那不是太不可思议了吗？他们可是敌人！那么深切的痛恨也能冰消雪融吗？还有，布蕾丝·扎比尼才是有权向他要求那种感觉的人不是吗？
愚蠢，她责骂自己，愚蠢。就那么跑掉实在太蠢了，她应该若无其事地留在那里！赫敏开始纠结下次见面应该跟他说些什么。他会嘲笑她吗？他会讽刺她吗？她要是早点想到这些就好了。她还能逃避他多久？自那之后都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了……
“小姐瘦了。”仆人们私底下传言，“她病了。”
玛丽非常忧心。赫敏就像朵摘下来的玫瑰，一日日地枯萎下去。活了这么些年，玛丽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就她所知，唯一能让人变成这样的，就只有相思病了……但为什么？她家小姐的心就像是石头做的——至今为止没有一位求婚者能让这冰山融化。事实上，这也是她父母的心病所在。但现在，看赫敏做针线活的无精打采、对窗叹息、还有夜里的失眠，玛丽很肯定她嗅到了相思病的气息。
看到赫敏这样，玛丽十分痛心。要是她能帮得上忙就好了……也许她能想法子让她高兴高兴？
“小姐？”
“怎么了，玛丽？”赫敏恹恹地应道。
“我知道点很有趣的事，小姐……但您得先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
赫敏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于是点头：“我发誓。”
“过两个星期就是仲夏夜了，小姐。那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夜晚，特别是对您这样的年轻小姐来说。”
“你是说……？”
玛丽压低声音：“我们现在不公开谈论它了，但仲夏日③的古老传统还是保持下来了，年轻姑娘们寻找仙子④,请它们看看真命天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现在还有人在举行那种魔法仪式，很有意思，尽管教会明令禁止。时间就要到了，如果您正饱受相思之苦，仲夏夜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时机。”
“你相信仙子的传说？”赫敏也小声地说。
“我看到过它们，就在河边的费林德树林里。那时我还是个小姑娘。不过后来再也没见过了。”
赫敏浅笑起来：“是在仲夏日吗？”
玛丽也笑了：“是的。这些都是我奶奶告诉我的。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一起的还有海丝特·阿芭那尔、玛丽·考顿、露丝·伯兰绰斯特和我。那天晚上我们背着父母偷偷溜出去……跑到了费林德树林里。因为露丝说她在那里看见了仙环。”
“蘑菇圈？”
“没错，然后我们编着花环，唱起古老的调子。然后好事发生了。”
“什么？”赫敏好奇极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仙子，尽管她知道它们的存在。它们是世界上最难以捉摸的魔法生物，就连魔法部的官员们在对它们本性的认识上也有分歧。
“我们看见他们了。他们又高又亮，跟妈妈给我唱的歌里头那些小仙女一点也不像……奶奶是对的，他们就像真正的人一样——但他们不是，他们的眼睛里头闪着星光。我们都看见了，呃……除了海丝特·阿芭那尔。我们后来告诉她了，但她一点儿也不相信。我敢说，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花环，我们绝不会被带到仙子的世界去。那些仙子热切地看着我们。如果不是被玛丽和我按住的话，露丝就跟他们走了。”
“听上去真奇妙……”赫敏叹道。
“但我们不是为了这个。那时候我们还很年轻，干那些蠢事是为了一个更大的目的……”玛丽手上的针停了下来，她开始唱起一首古老的歌谣，一遍又一遍……
“年轻的姑娘溜出小屋，
她看见了魔草，面色绯红
银色的萤火虫啊，借给我你的辉光
今夜我将采撷圣约翰的神草，
神奇的草药啊，
它的枝叶将会决定
我明年能否成为新娘……”
“萤火虫来到身边，
带着它的银色火焰，
明明灭灭亮彻圣约翰之夜，
年轻的姑娘啊，
将与那命中之人从此相携。”赫敏唱完最后一段。
⑤
“您知道这歌，小姐？”女仆惊讶地问。
赫敏点头：“但这只是首半失传的老调子，里头说的都不是真的，只是给小孩子听的。”
“并不是那样的，小姐。”玛丽目光熠熠地说。“那天晚上我们都采了圣徒之草，将它放到枕头底下，我们会梦到什么？为什么海丝特·阿芭那尔梦到了约瑟夫·史密斯？事实上，她如今已经是史密斯夫人。玛丽和露丝从来没有说过她们梦到了谁，不过她们现在都嫁得很好。”
玛丽叹息道。赫敏觉得她看起来很悲伤。
“我没有梦到任何人，只除了一个年幼的小女孩。她有着玫瑰花一样的脸庞，坐在我的膝头大笑……那就是为什么，”玛丽回过头去接着打扫起来，“……第二年格兰杰老爷和夫人找人照顾他们唯一的孩子，一个女儿，于是我来到了您的身边。是的，那就是您，赫敏——我大概要成为一个独身的老姑娘了，不过那就是我的命运。”
“玛丽亲爱的，你就像我的母亲，”赫敏温柔地抚上老妇人的面颊，“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
“因为仲夏夜就要到了，而您正是大好的十八年华。好好想一想，小姐。”
“玛丽，谢谢你。但我并不相信这种仪式。”
玛丽耸耸肩，又开始抖起赫敏的亚麻衣服。
“我只是想着得给您一些什么事情操心操心，小姐。”
赫敏大笑起来：“要是洛伦佐神父听见我们谈论的话题会怎么样！”
玛丽一脸忧虑：“您可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赫敏露齿而笑：“我不会，以我的名誉担保。”
赫敏看着她的女仆在房间里忙活完了离开。她不禁有点好奇，这种古老的英国传统是怎么在教会的高压下存留下来的。洛伦佐神父的安慰再次在耳边回响——因为神赐给我们,不是胆怯的心，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她对此深信不疑，并在其中得到了安慰。然而她也记得仲夏夜的魔法：“银色的萤火虫啊，借给我你的辉光。今夜我将采撷圣约翰的神草……”魔法史里学过的那些半失传的古老歌谣，现在对她来说都是真的。真想让宾斯教授看看她现在的生活！也许他会让她就此写一篇文章……
古英格兰和仙子……比起未来，它们现在是否更加活跃？为什么？玛丽和她的朋友们轻而易举地就见到它们了，但在未来，哪怕是最顶尖的魔法部官员彻夜监视蘑菇圈，以求记录仙子的踪迹，却都一无所获。
等一下。
蘑菇圈？！仙环？
仙子意味着有仙环，而仙环则意味着……仙蕨籽。仙蕨籽！那就是要在仲夏夜采集的！也许费林德树林附近就长着一些？赫敏开始感到歉疚，她突然意识到，过去整整一周里，她从未思考过怎么回到自己的时间去。别的事情占据了她的心神。
还有两周就是仲夏夜了——在那之前，他们就得找到蕨草籽。另外，还得布下防御咒语——无论如何，仲夏夜接近仙子并不安全。
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不管她对德拉科有什么感觉，她都得把这告诉他。赫敏来到通往小侧门的狭窄石廊，颤着手拉开门闩，走了出去。
“小姐？”希柄斯看见大小姐来到外院，惊讶地问道。
“马尔福在哪儿？”她清晰地问。
希柄斯一脸迷惑：“那个小无赖？他在新谷仓那儿干活呢。”
“把那男孩带过来。”
希柄斯点点头，没精打采地往新谷仓那边走去。赫敏发现自己对即将见到马尔福这件事感到恐慌。这是错的，她还没准备好面对他。要是过去那一幕让他们之间太尴尬了怎么办？要是他把她当成傻瓜怎么办？她甚至能想象他用嘲笑的声音说，你怎么在躲我啊格兰杰？站在那里紧张地拉平绿裙上皱褶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这正是三周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身上的那一件裙子。
希柄斯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瘦高的金发男孩。他们离得很远……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赫敏有些晕眩，尖着声音让希柄斯离开。她还是无法直视德拉科的眼睛。他站在她的面前，一如她记忆中的那样。
相顾无言。
这太可笑了，赫敏想。她试图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别回去了。她缓缓抬眼，去看他的眼睛。她能做到，她能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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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难以置信的腼腆。要是过去那一幕让他们之间太尴尬了怎么办？要是他把她当成傻瓜怎么办？他甚至能想象她用骄横的声音说，你都在想些什么啊马尔福？
过去的一整个星期里，他别的什么都没想。越是想要挣脱，那些感觉就越是要将他吞没。他能感到自己的信念正在瓦解……他们在这里，在五百年前，回到未来的希望渺如云烟……该死的血统。那么为什么，明明他都下好了决心，但站在这里却还是张口结舌，就想纳威·隆巴顿在魔药课被斯内普点到一样？
四目相接。
他有种疯狂的冲动，想伸出手碰碰她，但希柄斯还在附近晃荡。他还不想被再次鞭打。呃……他要跟她说什么才能表明他还是那个酷酷的冷静的德拉科·马尔福？脑子里闪过上百种诙谐的说法。
“想我了吗？”他最后说。
你还能再傻点吗，德拉科！梅林的胡子，别再傻笑了。来，酷点……凶点……你可是斯莱特林王子……但德拉科的肌肉凝固在傻笑里。只要她在周围，他怎么总是会失控？这太奇怪了。
赫敏感到紧张和不安都从身上消失了。苦恼了整整一周，就为了这个愚蠢、傻笑的乡下男孩？赫敏·格兰杰，你个蠢姑娘！
“笑得像个傻瓜一样的可不是我。”她说着，一甩头发。
德拉科努力将嘴角拉下来。两人都很高兴发现尽管发生了那种事情，他们还能正常聊天。
“那么，怎么样了，格兰杰？好久不见了。”
“忙死了。父母亲都离开了，你记得的。我得看着整个庄园。”
“真意外你会喜欢这个……颐指气使什么的。”
“听着，”赫敏说，“旁边人太多，我们不能现在聊。这儿长着仙蕨籽，就在你屋子后面的费林德树林里。”
德拉科瞪大眼睛。“你确定？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没法解释。但我很确定。这周我会找个晚上见你，然后一起去采。”
“我也会事先找一找。”
赫敏点头：“到时候见。”
她就像他记忆中的那样可爱。她穿着的，正是他第一次在“过去”看到她时她身上那一袭绿裙。那个瞬间已经牢牢黏在了他的脑中——他怎么从草药丛中抬起头来，发现她正看着他，褐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没看到她的一个星期是如此难熬。他曾想象，她是否正忽略他，是否为那天晚上他们错过的而遗憾。他如此渴望再见她一面，只为了确认她是否安好。他甚至曾想过要偷偷溜进大宅。
现在她就站在他的面前，活生生的，没有对他生气，没有感到遗憾……说点什么马尔福，你个哑巴，大傻瓜……他试图……他离得很近……
“马尔福？”她好奇地问。他突然冻住了。“马尔福，我说，再见。喂喂？回神了。”
“嗯……呃……再见……”最后他说。但这一次他得把最后一个词说出来。上次他放弃了，没有抓住时机。他感到这正是另一次机会，他得把握住。“……赫敏。”
他转过身，朝着新马厩跑去。
赫敏震惊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词由他说出来显得那样陌生，说他可能曾管她叫“伏地魔”还可信些。她缓缓转身，回到大宅里。
几个小时后，吃晚餐时，赫敏放下刀叉，停止拒绝。没有人注意——奥德利和凡侯帕正忙着对下级的仆人们训话。她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德德拉科。”她轻柔地说，然后再次重复，“德拉…科。”
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她说得很完美。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德德拉……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