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7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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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从睡梦中惊醒。他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很久很久……但他睡得并不怎么好——做了许多个梦，他感觉跟没睡过似的。
他的眼睛还没睁开，第一个念头就是太安静了。接着他注意到了陌生的香皂味与干净的内衣裤。
他缓缓睁开眼睛。
从他躺着的地方，他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以及挂在正中间的漂亮的威尼斯玻璃灯。天花板看上去有些不同寻常——他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如此洁白、如此平滑、如此完美的东西了。那盏威尼斯玻璃灯更加眼熟一点，华丽至极，边缘镶金，令他想起许久以前……
他从床上坐起来。
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陌生而奇怪。房间的线条太直了，装饰太崭新闪亮，气味也太过清新以至于不太自然。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银质的相框，照片里一对金发男女正在朝他微笑。是他父母。
这里是马尔福庄园。他终于回家了。
仿佛生怕这是一场梦似的，德拉科慌忙下了床。门外的走廊里传来钟声，但他还处于茫然之中，没听清到底响了几下。他小心翼翼地走向衣橱，打开柜门。熨烫得平平整整的套装与长袍挂成一列。巨大衣橱旁边的架子上放着许多擦得锃光瓦亮的鞋子——牛津鞋①、礼服鞋、罗浮鞋②、运动鞋……
他发现他什么也没穿，得找件衣服。什么样的都行。他扫视面前那一列西装与长袍，震惊地发现不知道该从哪入手才好。这里太多衣服了……他到底为什么需要这么多衣服，他该怎么决定穿哪件？
他颤抖着伸手，从那一长列衣物中拿出第一眼看到的那件。光是穿上衣服就花了他几个世纪，手指摸着那些纽扣与拉链总觉得不对劲，昂贵的羊毛西装感觉太硬了不听使唤。连平角裤都令他觉得太受束缚。穿上鞋子，他的脚却在抗议被那剪裁精良的闪亮皮革裹起，尽管这里每一双都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好鞋子，完全合脚。
在他穿戴的时候，对梦境的一些蒙眬记忆从脑海边缘飘了出来。他急切地希望记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些记忆的回复实在慢得令人恼火。
他最先记起来的，是一间小屋和一座马厩，远处有一座城堡。一栋他帮忙建造的建筑物——似乎是某种仓库——还有一片外绕小河的树林。然后他想起了一些人。一个蓝眼睛的劳动者，脸上挂着干净的笑容；一个暴躁的老人，正对他咆哮……还有一个他比世上任何东西都要关心的人……她的面容渐渐清晰。
她正对着他笑。突然之间，她就像阳光一样明媚，像月影一样幽暗。她芬芳如玫瑰，玫瑰是她最爱的花。她的棕发棕眸被火光映成金色，熠熠生辉。她的声音在说，我会把这些芝士和苹果留下……
一阵恐慌突然刺过德拉科的脑海。
他想起来了。
他把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忍着晕眩，重重跌坐在床尾，把头埋入手中。他终于注意到左手无名指上红宝石金戒指的重量。
我，德拉科·马尔福，接受你，赫敏·格兰杰……
“赫敏，”德拉科轻柔地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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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2日，爱德华·蒙塔古③几乎要心脏病发作了，他的客户德拉科·马尔福在失踪近六个月之后，突然闯进了他在小汉格顿的办公室。
“早上好，爱德华。”德拉科在桌边的一张椅子上落座。
“德、德、德拉科·马、马、马尔福？”
“就我所知，我是叫这个名字。”
“你是幽、幽、幽灵吗？”
“别傻了，爱德华。我看起来像是个幽灵吗？”德拉科否认说，“我在五月的魔药NEWT考试时被卷进了一起严重的事故，在过去的六个月里，被送回了过去。”
爱德华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像条鱼似的。
“但是，我回来了。”德拉科继续说，“我要知道过去六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快一点，今天早上我还有很多歌地方要去呢，有件十万火急的事要做。”
爱德华恢复了镇静：“看到你回来真实太好了，马尔福先生！我向你保证，你的财产井井有条——事实上，我办公室里有你所有投资的文件，不管是在巫师界的还是在麻瓜界的。如果你要看，我就让芭芭拉去……”
德拉科做了个不耐烦的首饰：“现在不是时候，爱德华。给我更多新闻，特别是关于扎比尼家的。”
爱德华噎住了：“为什么？这方面没什么需要第一时间说的。我确定扎比尼先生和他的女儿会很高兴看到你在婚礼之前安全回来。”
“婚礼？”德拉科说，眼神意味深长，“就是说，程序还在继续吗？”
“是的没错。我是说，当然了。”爱德华说，“邓布利多告诉扎比尼家，你很可能会在萨温节之后再次出现。他们觉得没必要终止婚礼筹备。不管怎么说，我想您也知道巫师家庭一般不会草率地终止婚约。”
“我知道了。”德拉科说，“我要知道的就是这么多。谢谢你，爱德华。如果你等一下能把你提到的那些文件送到马尔福庄园，我会十分感谢。再见。”
“你要去哪里？”爱德华好奇地问，“我应该通知扎比尼家你回来了嘛？扎比尼先生非常关心这个。”
“不。”德拉科强调说，“我严禁你告诉他们。我等一会儿会亲自通知他们。但我要先去见一个人，你能告诉我他在哪里吗？”
“谁？”爱德华问。
“哈利·波特。”德拉科说，“我必须尽快跟他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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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拜托了先生！你要登记你的魔杖，先生！”安检台的巫师埃里克·芒奇④尖叫道。
德拉科气恼地转过身，拿出魔杖：“快一点。”
“乌木，十七又四分之三英寸长，杖芯是马人的尾毛……”安检巫师查了记录，皱起眉来，“这根魔杖是登记在卢修斯·马尔福名下的，他目前正在阿兹卡班。⑤”
“我是他儿子，德拉科·马尔福，你个蠢货。”德拉科说着，夺回了魔杖。
“拜托了，你要填这张表，解释为什么今天没有用自己的魔杖……”芒奇急匆匆地追过来。但德拉科已经进了电梯，门砰的一声在芒奇面前关上。
“马尔福们……”芒奇叹了口气，回到桌前，“……跟他父亲以前一个德行……以为这地方是他们的……”
“第二层，魔法法律执行司……”电梯提示愉快地说，但德拉科没等听完就冲去了傲罗指挥部。
哈利·波特正在办公室里伏案处理一叠报告。吸血鬼袭击了霍温-布兰普顿一个村庄里的麻瓜，但涉事被捕的吸血鬼们都给出了各种各样的证词，否认对袭击负责。如果吐真剂有用就好了，但吐真剂只能对活人起作用……所以哈利就得对比所有报告，尝试找出一条共同的线索。
就在他终于觉得能把袭击事件的主要煽动者范围缩小到3人时，有人开始猛烈地敲门。他还没来得及说“请进”，门就被推开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出现在周二早晨的人闯进了他的办公室，走到他桌前。
“马尔福！？”
“波特。”
波特下意识伸手摸魔杖。在学校与斯莱特林坏男孩斗了七年，他已经对德拉科警戒到一定程度了。
“放下魔杖，”德拉科说，“你真的觉得我第一天回来就大老远跑下来这里，就只是为了袭击你吗？”
哈利眯了眯眼睛：“梅林的胡子，你真的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你跑哪里去了？邓布利多说对了不是吗？必须等到萨温节之后，你是在一条平行的时间线里吗？”哈利突然跳了起来，双眼发亮，“既然你回来了……这就是说……赫敏在哪里？她也回来了！”
哈利似乎看到德拉科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神色。“你说得对，”德拉科轻声说，“我喝了……好吧，我昨天使用了百里香匿踪剂的解药，所以她——她，我是说，赫敏，一定也用了。这就是我的来意……我要知道她是不是跟我一起回来了……我是在马尔福庄园醒过来的……如果说她会在哪……”
“……她应该在家！”哈利说着，抓起外套。他扫了一眼手表：“但现在已经早上11点了。她早该联系我们才对……她知道魔法部在哪里……”
德拉科再次感到了恐慌。光是控制自己不要崩溃大喊他害怕她没有跟他一起回来，就已经花光了他全身力气。还有机会，她也许在自己家的床上，安全无事，正在安眠……
“走吧。”德拉科说，为哈利开门。
哈利震惊地看着他。
“你想去她家？但是马尔福，那是座麻瓜房子。”
“那又怎么样？”德拉科说着，大步走进电梯。
“发生什么事了？”哈利用力盯着德拉科，“你讨厌麻瓜。你讨厌赫敏。为什么你想去她家，看她是不是回来了？”
德拉科避开哈利的视线。他还没认真想过这事。他一直假定赫敏会跟他一起回来，然后她会告诉破特和鼬鼠，“哦对了，在回到过去的时候，我嫁给了德拉科·马尔福……”而他则会笑着搂她的腰。他从来没想过他得自己告诉他们这事。
“能用飞路粉去吗？”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哈利说，声音比上次更大，“发生什么事了，马尔福？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对什么事情感到愧疚？”
“不！”德拉科转向哈利，脸色煞白，“你什么都不明白！你怎么敢指控我伤害她，你什么都不明白！”
“你就告诉我。”哈利抱臂说。
“那就太花时间了……我们得去她家。快点波特，在哪里？怎么去？动起来啊，该死的！”
哈利心理迅速评估了一下现在的状况。德拉科看起来很真诚，他看上去几乎有些害怕，如果赫敏因为马尔福或者别的事情有危险……
“她家没有连上飞路网，我们要幻影移形到萨里郡她家去。”哈利最后说，“听清楚我告诉你的地址，你马上幻影移形过去。”
德拉科点头，已经准备好了魔杖。
“英国，萨里郡，凯勒街15号。”
魔法部外，两个男人几乎同时消失，发出两声尖利的噼啪响。
“起来。”
德拉科感到有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已经不再适应幻影移形或者用飞路粉旅行了。这几乎榨干了他的力气。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令他筋疲力尽……这边的世界太快了……比1586年要纷乱紧张得多。所有人说话的速度都很快，所有事都发生得很快……他站稳了。
哈利扶了他一会儿，再次瞪着他：“你最好不是在开玩笑，马尔福。赫敏最好是真的在这里。”
德拉科不发一言。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认为他讨厌她，认为他依然讨厌所有麻瓜和麻瓜出身的人。哈利按了门铃，一个纤瘦苍白的女人应门。
德拉科倒抽一口气。
“你好，哈利。”前来应门的女士简直跟凯瑟琳·格兰杰夫人一模一样，“你不是在上班吗？”
“早上好，格兰杰太太。”哈利愉悦地说，“我、我们想问……”他与德拉科对视一眼。
“……想问一下今天早上有没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格兰杰太太看上去有些惊讶：“不，我想没有。顶多就是克鲁克山咬了我最好的一块地毯。你要进来吗，哈利？你带的朋友是谁？”
“早上好，格兰杰太太，我是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说着伸出手。格兰杰太太就像触电了一般震住。她震惊地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你是跟赫敏一起消失的那个男孩！”她惊叫，“她回来了吗？你知道她发生什么事了嘛？她在哪里？”
德拉科几乎忘了赫敏的父母很可能会被告知事故的所有细节，包括他也消失了一事。
“既然我都回来了，她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格兰杰太太。”德拉科友善地说，“请不要着急，她非常……安全。她过得很好。”
“她发生什么事了？过去六个月对我们来说简直就像是地狱。我求你了，你有她的消息吗？请进来，告诉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哈利和德拉科坐在了赫敏家的客厅里，德拉科相当大略地讲了一下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你们回到了1486年？你说她成了勋爵的女儿，你成了仆人？”
“是的，”德拉科说，“我们必须等到萨温节之后才能回来，因为要在萨温节的晚上采摘魔药原料。在那边所有人都对我们很好，赫敏被照顾得很不错。她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有时候魔药的效果不是很稳定。”
“噢，只要她还活着就好！感谢上帝！”赫敏的妈妈⑥擦去眼里的泪水。
“我得给赫敏的爸爸打个电话。他会高兴坏了！好几个月了，我们一直在等，却没有一点消息……哈利和金妮非常友好，还有罗恩和那好姑娘布蕾丝也时，他们一直都来看我，试着让我打起精神来。”格兰杰太太对哈利笑了，哈利回以微笑。
“那不算什么。”哈利说着，扫了一眼德拉科。
“请问，你刚才是不是说布蕾丝也来看你了？”德拉科问。
“怎么了？没错。一个深色头发的漂亮姑娘……你认识她吗？”
德拉科点头：“她在霍格沃茨跟我是同一个学院的。”
“格兰杰太太，”哈利说着站起来，“茶很好喝。我们就不打扰你告知格兰杰先生这消息了。德拉科和我还有地方要去。”
“谢谢你们这么快就来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有多宽慰。”格兰杰太太送他们出去，“噢对了，哈利，你记得邓布利多说过什么吗？你得告诉他德拉科回来了，赫敏随时都可能回来。”
“我会的，格兰杰太太。再见。”
一出房子，哈利蓦地转向德拉科。
“好吧，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回来了赫敏却没回来？我不想听你跟格兰杰太太说的那套鬼话，我还没那么笨。我敢说你没把话说全。”
德拉科苦涩地笑了。
“你想知道全部，波特？谁给你这权利了？我应该马上消失，什么都不告诉你。”
“六个月了，你一点都没变。”哈利摇摇头，“罗恩说得对，我们还以为赫敏能带给你好的影响，但你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什么？”
哈利睨他一眼，背过身去：“你现在高兴了，你回来了，扔下赫敏在不知道什么地方腐烂。我敢打赌，你肯定很高兴为这时代除去了又一个麻瓜出身的……”
“血流不止⑦。”
哈利跌倒跪在地上，痛苦地叫了起来。德拉科拿着他父亲的魔杖，脸如磐石一般冷硬。
“什么鬼，马尔福！”哈利呻/吟道，拿起魔杖，“昏昏倒——”
“盔甲护身。”德拉科喊道，引开了咒语。
哈利·波特是赫敏最好的朋友。如果赫敏知道我怎么对他，她会不会感到羞愧？波特也的确帮我找到了格兰杰家……现在我们却在这里，在麻瓜家门的草坪上像小学生一样的扭打……
哈利本以为马尔福随时会给他来一个钻心剜骨，但他惊讶地发现德拉科的表情变柔和了。
“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波特？”德拉科硬板板地说，放下了魔杖，“那我建议你今天请个病假，因为这说来话长。”
哈利站起来，呻/吟一声：“我们要去哪儿？”
“回我的地方。”德拉科干巴巴地说。
“马尔福庄园？”哈利狐疑地说。
“伏地魔和卢修斯已经不在哪里了，我也没准备袭击你什么的。”德拉科说着举起魔杖，“来吗？”
哈利也举起魔杖：“好。”
啪的一声，两人消失了，出现在马尔福庄园的前门处。哈利看着那优雅光洁、两边还饰有大理石柱的橡木大门，目瞪口呆。
“欢迎回家，主人。”一个家养小精灵为德拉科打开门说。德拉科进去之后，小精灵就退回去了，哈利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畏惧。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德拉科只简单地对小精灵招呼了一句“早上好，克罗迪”。家养小精灵惊喜地抽泣起来。
门廊里，更多小精灵来迎接他们。德拉科把哈利带到了主客厅。
“坐。”德拉科说，指着房间中间的一张豪华的天鹅绒沙发。哈利谨慎地作息。马尔福有些不对劲。他似乎非常匆忙，说话短促、急迫……并不像在霍格沃茨里一样喜欢拖长音调。
哈利看着德拉科在面前来回踱步。他脸上的肌肉时不时抽动，灰色的眼睛里蒙上了阴翳。大厅里的钟敲响了。
“呃……马尔福？”哈利怀疑德拉科还记不记得他也在房间里。
德拉科抬起头，表情还是那样焦虑急迫。
“给我一点时间，波特，我不知道从何说起，甚至不知道我自己能说多少。”
“在你开始之前，马尔福……你确定要告诉我吗？我知道你需要我带你去找赫敏家，但是你会不会更像跟克拉布或者高尔谈谈？”
德拉科怪异地看他一眼：“不，我已经考虑过了。但他们帮不上任何忙。”
“帮忙？为什么需要我帮忙？”
“因为你是赫敏最好的朋友。”德拉科说着，终于在哈利对面坐下。他把头埋进手里，过了一会儿，才又看向了哈利。
“你想帮她？为什么赫敏会需要……”
“我认为她处在危险之中。你看，我不知道从何说起，但首先你得相信我真的非常希望帮她回来，我愿意跟……跟……跟你合作。”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会帮她？”哈利狐疑地问，“你耍了她然后让她困在原地不是更有可能吗？马尔福啊马尔福，不是我说，所有人都知道你对赫敏怎么想的。”
“你错了。”德拉科说，“我没耍她。我真心希望她回来。”
“为什么？”哈利双臂交叉说。
德拉科倦怠地笑了，在他那双通常冷漠的灰色眼睛里，哈利震惊地看到了真诚的温暖。“因为赫敏现在是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7 为什么我要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