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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Chapter 25(1) ...

  •   从华家离开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文定龙,至于华老先生的病情也没有人告诉我,不过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我照常上班,日子过得风平浪静。

      怎料正舒畅的时候,一波刚平一波又起,文昱奕的姐姐文昱晞来到中国。

      不过这位姐姐大人,似乎来中国只是纯粹的旅游。

      她是一个画家,据说在美国小有名气,但是名声并未传到中国来,她这个职业于我眼中是不务正业,于文昱奕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

      用文昱奕自己的话来说:“我父亲虽然在美国居住了大半个世纪,但是骨子里终究还是一个古老的中国男人,男尊女卑的思想他已经深入骨髓,所以文昱晞从一生下来,就与TY的继承人之位无关。即使她的母亲是家中的女主人,老实说,我父亲的三个儿子,没有一个会把心思放在她的身上。”

      我好奇地问:“她没结婚吗?听说三十好几了。”

      “几年前就结婚了,不过她丈夫去世得早,女儿由她一手抚养,今年只有五岁。”文昱奕淡淡一笑,“她手里有一些TY的股份,偶尔再卖些画作,完全能够活得很好。只要她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当一个画家,她这一辈子会过得很顺遂。”

      “那就好。”我放心地点头。

      结果天不遂人愿,在千载难逢的五一假期的头一天,我就接到了这位姐姐大人的致电,“你好,请问是华之琦小姐吗?”

      电话里的人口音很不标准,我迟疑两秒,“嗯,你是……”

      来者直接报上家门,“我是Adolph的姐姐——文昱晞。你和Adolph结婚这么久我还没有去拜访过你们,现在方便吗?我想……”

      我可不打算让我难得的休假泡汤,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意思,昱奕出差了……”

      “我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语气很欢快,“他去日本了,不过我现在正在你们家门口,和我女儿一块儿,方便进去喝一杯茶吗?”

      纳尼?我一咕噜从柔软的大床上爬起来,直奔阳台,果然看到楼下有一个年纪不小的外国女人牵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小女孩儿。

      外国女人身穿一件波西米亚风的抹胸式长裙,头戴一顶宽檐遮阳帽,抬起头摘下墨镜,朝我粲然一笑,热情又开朗,呵呵,这是回家探亲的节奏么?

      我板着脸开门,板着脸泡茶,不遗余力地做出一副地主婆儿的姿态来,好让她下回别这么不识趣地乱跑来旁人家。

      可惜对手段数太高,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熟门熟路地换上拖鞋,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活像回她自个儿家一样,“我不喝茶,喝咖啡。”

      我的眼角抽了抽,把茶水倒了,冲了一包速溶咖啡给她。

      不过不得不说,文昱晞这女人说不上多美貌,眼窝太深,鼻尖太勾,和她三个兄弟比较起来,相貌确实平凡,可是举手投足之间又别有一番风情,而且保养很好,将近四十的人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果然艺术家都知道该在哪里提升自己的魅力吗?

      她那小女儿确是格外可爱,金发碧眼,活脱脱是秀兰邓波儿的翻版,被她妈妈抱在怀里逗弄,“Bella,she is your aunty.”

      小萝莉软软糯糯地开口,“Aunty.”

      我承认小Bella这一口纯正的娃娃音把我给征服了,难得大发善心给她一盒草莓口味的酸奶,她甜甜地说一声“Thank you”便乖巧地窝在沙发里。

      文昱晞环顾一周客厅,赞叹道:“你把家里布置得很温馨,一看就知道你和Adolph的婚姻很幸福,Adolph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懒得和她瞎扯,握拳在唇边咳了咳,“嗯,文小姐……”

      “你可以叫我Cici,”文昱晞优雅地端起茶杯,风情万种地眨一眨眼睛,“家里人都这么叫我的,Aurora你自然也可以。”

      我面色一僵,“你怎么知道我的英文名?”顿一顿,“还有我们家的地址,不可能是昱奕告诉你的,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文昱晞耸耸肩膀,她常年生活在美国,肢体语言非常丰富,“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不是吗?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神秘的,Aurora,你想探究么?”

      我把脊背挺得直直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探究什么?”

      文昱晞摊开手,“譬如——Adolph的过去。我想,他过去三十年的生活,应该一字也没有对你提起吧。”

      我不屑地冷笑,这一点我到是有底气,“谁说的,他的过去我也并非一无所知。不瞒你说,我们夫妻之间的关系一向亲密。”

      “哦,原来如此。”文昱晞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既然如此,那么你认识Jeffery这个人吗?”

      “Jeffery?”我一怔。

      “他是一个画家,这段时间在本市办画展。”文昱晞笑容满面地从包里掏出两张票,“我和他算认识,所以他送了我两张票。今天不是五一放假么,我想着Aurora你应该有空,所以特意邀请你和我一块儿去看画展。”

      我头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对于这个女人故意卖关子的做法我很想抽她,但是我知道,有些事情,我必须和她一起去才能够得到答案。

      我犹豫地接过票子,问道:“这个画家我没听过呢,是男是女?”

      “当然是男的啦。”文昱晞笑得很欠扁。

      我忍了忍,终于将把她塞进洗衣机搅个五百回合的念头压了下去。

      我和文昱晞母女来到办画展的地方,因为是五一节假日的缘故,本地的人多数跑到外地旅游去了,外加这种不出名的画家所办的画展也没多少吸引力,所以来看画展的人十分稀少,我进画廊一瞧,里头的人数两只手都数完了。

      文昱晞像有目的一般,轻车熟路地把我领到画廊最里头的一个展厅。

      这个展厅偏小,只有一副巨大的油画挂在正中雪白的墙壁上,这幅画在整个后现代风格洋溢的画廊里,格外显眼,因为那是一幅飞天。

      用油墨画飞天,还真是别出心裁。

      油画前站着两个男人,其中年长的在问年轻的,语气透出尊敬,“喻先生,请问你这幅画所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呢?”

      年轻的男人说话语速不缓不急,又无比地认真,“爱,是慈悲。”

      我的视线立即从宏伟壮丽的飞天画上转移到年轻男人的背影上,这个声音,说不出的耳熟,可我偏偏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年长的男人表示不解。

      这位喻先生应该就是这幅画的作者,也就是这个画展的举办者Jeffery,“我当初在画这幅画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敦煌的莫高窟,我当场就被那雍容华贵、至高无上的画面所征服了。莫高窟的飞天是东方美学的最高境界,给了我无数的灵感,我才能给创作出这样一幅画作。”

      “但是,”年长者疑惑地问,“飞天和‘爱是慈悲’有什么联系?”

      “唉,”年轻的画家叹了一口气,“飞天,是如此美丽动人、摄人心魄,却只能孤寂地栖宿在冷硬的墙壁上,上千年的寂寞啊,无人能懂。可是她们却满怀慈悲,愿意将鲜活的血肉之躯融入沙土,只为众生祈福,这不正表达出‘爱是慈悲’这一含义么?”

      “喻先生说得太好了。”年长者连连抚掌,“这幅画我买了。”

      画家微微颔首,“谢谢。”虽然是在致谢,可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尊贵得像一位王子。

      待年长者走后,文昱晞走到还在画作前沉思的画家身后,轻轻地唤道:“Jeffery.”

      年轻的画家悠然地转过身,卷曲的黑色头发带起一丝风意,紫罗兰色的眼眸一片山明水静,朝我伸出手,“Hello,kindhearted girl.”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这家伙,居然是我去年断腿住院时,在医院碰到的混血美男,当时他也是如此这般和我搭讪的。

      瞧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Jeffery笑意更深,“你好,华小姐,我是阿奕的朋友,上个月阿奕去美国的时候有和我提起过你。”

      我心里一咯噔,如潮水般苦涩冰凉的感觉一层一层地迫上心翼,文昱奕在电话里支吾的措辞,回来后的闭口不谈,仿佛走马灯一般回闪在我的脑海之中。

      阿奕,叫我如何能够忘记这一声阿奕。

      上一回见他,我觉得他完全就是一个人畜无害的美男子,可是这一回,在他举世无双的容貌之下,我不由得感到强烈的侵略性。

      他的中文果然很好,听不出一点外国口音,我在心中咒骂一句,既然如此,那在医院的时候,还和我拽什么英文啊。

      我得体地微笑,在Jeffery面前站得笔直,丝毫不肯露出半分弱势,淡淡地回应,“你好,昱奕承蒙喻先生照顾了,我替他谢谢你。”

      “我和阿奕不分彼此,不用道谢。华小姐,不如我们去休息室喝一杯茶怎样?”Jeffery扬一扬手,“我有很多话想跟华小姐说,不知华小姐可愿意赏脸?”

      我高傲地仰起下巴,表示同意。

      文昱晞识趣地说:“Bella还想四处看看,我就不打扰了。”

      Jeffery领我前往休息室,这是一间五平米左右的小茶水间,墙壁被粉刷成淡淡的蓝色,白漆的柜子和桌椅安静地靠边摆放,一点也不拥挤,显出一派安宁祥和的气氛。

      我知道文昱奕一向喜欢蓝白两色,看到这间休息室的布置,我的心口不自信地沉了沉。不能示弱呀早早,我暗暗给自己打气。

      可是在这样一个容貌无双的美人面前,我无法不自惭形秽,即使对方是个男人。

      Jeffery在一旁泡茶,我在椅子上坐下,为了不让自己显现出对他的一丁点儿好奇心,我双手交叠,双腿并拢,目光只停留在我面前洁白的小圆桌上。

      一瓶时下的鲜花,沾有点点露珠,哼,算他有品位,鲜花的旁边立着一个蓝色相框,照片上是两个身穿学士服的男孩子,十七八岁的年纪,手捧花束,阳光毫不吝惜地照耀在他们的面庞上,明快且青春。

      看到这张照片我就后悔了,可又没有办法移开目光,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文昱奕,翩翩少年,鲜衣怒马,恣意风流。

      这一次角逐中我已经落入下风,我没有料到Jeffery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把他和文昱奕的旧事摆在明处给我看,让我自己体会他和文昱奕的旧情是深是浅。

      一杯枸杞菊花茶递到我的眼前,阻拦我的视线,杯子是天青色的细瓷杯,执杯的手洁白修长,骨节分明。

      “谢谢。”我保持镇定,礼貌地笑道。

      “我对中国茶没有多少研究,”Jeffery望着我的目光深沉而温存,如果不是知道他是谁我肯定会误以为他喜欢我,“不过夏日炎炎,喝一杯菊花茶去火也是好的。”

      “不错。”我小小地抿一口茶,只是让上嘴唇沾到茶水而已,便把杯子放回桌子上。

      这间休息室只有我和他,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Jeffery望向照片,紫罗兰色的眼瞳闪着深情的光,“这张合照是我和阿奕高中毕业的时候照的,那年他十八岁,我十七岁,正是青春年少,最好的时光。”

      我学着文昱晞的模样耸肩,因为这个动作看起来很欠揍,“不过我从未听说昱奕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想来在昱奕眼中,你们的关系还不值一提。”

      “是不值一提还是不能一提,华小姐难道还看不出来么?”Jeffery拨弄着鲜花,姿态慵懒松散,“其实敦煌莫高窟是我和阿奕一起去的,他当时看到飞天,对我说的是‘一飞冲天’,而我想到的则是‘慈悲’,看,一开始我就输了。”

      “你们一起去的?”我急切地问,问完我就觉得自己的态度错了,好不容易扳回的一丝气场也完全泡汤。

      “是的,华小姐,”Jeffery的气场仍然高贵文雅,带着星星点点的哀怨,“就在你们结婚的前一个月。”

      “喻先生,”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你应当叫我文太太,或者Mrs Wen,这点礼貌还要我教你吗?”

      Jeffery挑起浓黑的眉毛,“华小姐是恼羞成怒了?”

      我不客气地回敬他,“不,我只是觉得你说话的态度十分令人讨厌。说来也对,有这么讨厌的人在身边,难怪昱奕会跑来中国。”

      Jeffery的眸光有一瞬的森然,随即很快收回,“华小姐,你自认为了解阿奕多少?”

      我坦然地说:“不多不少,反正他和我结婚后,他的一切我都了解。”

      Jeffery嗤笑道:“呵,只是婚后而已,在他结婚以前,我们可是认识了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我煞有介事地重复一遍,丫的,居然比我的年纪还长,“你们认识二十三年又如何,我还会和他一起度过接下来无数个二十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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