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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今日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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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到是分外的热闹呢。”
荣海楼低头饮了一口茶水,语气平常,杯盏落在案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荣承德感觉苏婉澜在自己怀里全身都是一颤,刚刚的精神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人瞬时又萎靡了下来,将大半张脸都躲在宽大的袖子下。荣承德甫一抬眼,便见萧拿目光如炬,视线正落在苏婉澜身上。
荣承德知道萧拿眼里一向只有荣海楼,此时见他盯着苏婉澜,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奇怪。
“给殿下请安。”
慕容忘家教良好,自是不能失了礼数,而荣旧游脚边的慕容痴也随着他哥哥的话凌空对荣海楼行了一礼。
“嗯。”荣海楼沉声应了,目光竟也转到了苏婉澜身上。他剑眉一皱,神情中自然蕴了一股凌厉之色。
“六皇兄,我不知道天都何时有了这样的规矩,让下等女眷也能在皇族晚宴上出席了。”
他话音刚落,苏婉澜便倏然站了起来,面色通红,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身前的酒水淋了一地,转眼便是满目狼藉。
“你!······”
他突然伸手指着荣海楼,想来是因荣海楼讥讽他是下等女眷而忿忿不平吧。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眼中竟忽然落下两颗斗大的泪珠来,呜呜咽咽,竟已泣不成声。
荣承德向来对他疼宠有加的,可对他今日的荒唐行径,仍是忍无可忍。他到底是皇子,即使无意争权,皇家的面子也是要的,在荣旧游面前失了颜面也就罢了,连带着荣海楼,慕容世家以及一帮下人侍女都看了笑话,他日后还怎么做人。心念转动间,脸色便铁青一片。看着苏婉澜那副要他撑腰做主的含泪模样,更是心头火起,索性别了眼不看。
他不管不顾的意思已经明确,那厢荣海楼也不客气。不需他说,萧拿便已经进到了苏婉澜身前,庭中众人只见萧拿脑后黑发一扬,身形如电,就见苏婉澜一身飘飘白衣像团破布似的被扔出了庭外。
耳边听的那隐约哭声越来越远,庭中众人不由得都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见不该出现的人已经远远地离开,荣旧游一时心情大好,他伸手轻轻拍了两下慕容痴的肩。
慕容痴似乎也与他心意想通,知道这是要他支开慕容忘。他心里早有准备,只说是家父年迈,须有人在病榻前看护。正巧慕容忘今日这顿饭也是吃的食不知味,看见慕容痴少有的愿意离开荣旧游早早回府,心里真是欣慰非常,顾不得再想之前慕容痴的放肆,拜别之后,便行色匆匆的走了。
于是庭中便只剩荣氏兄弟三人。
荣承德脸色此时已稍稍缓和了一些,他脾气好在天都皇室中是出了名的,在看朱领人替他清理身前污物时,他还能在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来,好似之前的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他倾心喜爱的人也不曾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及他的处境。
不知为何,这场景叫人有点微微的心酸。
场面一时是寂静无声。
而打破平静的是荣海楼。
“萧拿,让那个女人过来。”
萧拿对着荣海楼微一躬身后,走到成碧面前,低声嘱咐了些什么。便见成碧抬头,表情既惊且疑,她不敢去询问锋芒锐利的萧拿,只怯怯地看向了荣旧游。得了荣旧游肯定的一点头,才出了院子。
“这是做什么?”
荣承德此时也知道荣海楼是有事想对他说,但心里仍是云里雾里。不得已只好转向荣旧游。
“旧游,这······”
“皇兄莫急,本王不过是想借旧游生辰这一好日子,来给你说一个故事。”
荣海楼不紧不慢地回答,表情是好整以暇。
荣旧游接了他的话头,继续道:“六皇兄可还记得段家?”
“这是自然,段好问是我幼时伴读,我怎会不记得?”
“那殿下可还记得我?”
荣承德回头,便见成碧已是去而复返,她身后跟着一名蓝衣少女,此时已到了庭中。
那少女模样十分秀丽,只是无论脸色还是衣着都显出其境遇不佳。荣承德越看越奇,最后不由出声:“段勤思?”
“殿下真是十分的好记性啊。”
段勤思对他盈盈一礼,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你哥哥他·····不,你全家······”
“葬身火海,无一幸免。”
“怎会!”
荣承德悚然一惊,自他封王得了领地之后,因不喜政事,便委托亲如手足的伴读段好问便去陈州做了知州,谁知不虞两年忽然得了段家起火的消息,从此段家便销声匿迹。荣承德本来还抱了几分幸存的希望,没想到竟是如此结果。此时回忆起过往读书的日子,荣承德心中一时大惘。
“你·····想来很辛苦吧。”
段勤思却摇头:“段家已经不存,但我织布纺纱,描金刺绣,一人生计也可维持。饮食住宿虽然不比从前,但也不至于挨饿受冻。亲手耕织,以求生存,倒也没什么苦不苦的。”
她的话说的平静,荣承德心里却不由得一阵唏嘘。他与段好问交好多年,却让段好问唯一的妹妹如此辛苦地存活于世,苟且偷生,心里也生了几分难受与歉疚。
“但若要说苦,段勤思也确实有苦。且不得不诉!”
“殿下,若你一日骑马在外游玩,见一人昏倒路边,面带菜色,衣不蔽体,心生怜悯将此人带回府中医治。为其人请名医,用百草,衣食用度无所缺,嘘寒问暖不曾少,甚至心生爱怜,百般温柔,只求对方真心回应。
可其人却恩将仇报,千般算计,要将你置之于死地。践踏你心意,断送你前程,甚至是要你全家的性命!”
段勤思眼神凌厉,瞳孔周围隐隐爆开一片红色。
“殿下,你对其人怎样看?”
“当真如此?世上竟有如此心肠歹毒之人?”
段勤思看着他眼里疑色,倏忽冷冷一笑。
“自然是有!当然是有!不然我段家全府上下数百口人,难道是凭空被火烧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