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 本以为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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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会是寻常的一天。
然而今天荣旧游的府邸却是意外的热闹。
可惜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是一件很倒人胃口的事。
荣旧游微微侧着脸，他宁愿跟不熟的慕容忘来聊聊枯燥无味的铸剑之术，也不想看见苏婉澜那张脸。
苏婉澜似是生了病，面无血色，显得他容颜分外苍白，整个人倚在荣承德怀里，旁若无人地兀自蹙眉，也不时的轻声咳嗽，使整场晚宴的氛围显得不伦不类。
毕竟是生辰，荣旧游再怎么不在意，此刻心中也蕴了几分薄怒。荣承德自然也看出荣旧游面色不悦，想伸手将苏婉澜推开，谁知他似是无骨一般，软软的倒着，一副粘腻之态。在床帏之间这当然算不什么，可是在这种场合，荣承德也不禁头皮阵阵发麻。
今日他本不打算带着苏婉澜，只是心念一动，忽想起之前他听苏婉澜说，他无意间冲撞了荣旧游和砚集羽，才打算借着祝寿来给荣旧游赔个歉意。无论如何他与荣旧游也是手足，生了嫌隙仍是不好，只是如今苏婉澜这副病怏怏的模样，分明是不情不愿，害的他一番和好的心思都尽数摔水里去了。
荣承德心里半是无奈半是烦躁，正心思不定之时，忽然看见一直没动的慕容痴站了起来。
慕容痴向来穿的都是深色衣袍，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着了一件深红色的衫子，腰间缠了一枚玉佩，随着走动，垂下的璎珞也叮叮当当的作响。
眼见着慕容痴传过他哥哥慕容忘的案几，走到荣旧游身边，一束衣袍，便施施然坐在荣旧游脚边的位置，刚巧可以将肩膀倚在荣旧游膝盖上。
荣承德不由得细细吸了一口气，倒不是说慕容痴太过放肆，或是别的什么，而是他表情实在太过平静，半点波澜不惊，叫人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荣旧游倒是没怎么惊讶，只偏头对慕容痴一笑。今日他难得穿了宫廷礼装，衣饰自然是极尽华美，然而虽然这衣饰极为华美，也掩不住荣旧游面容的那份光彩。
慕容痴面色极为美丽，那是出自天然之鬼斧神工，若单纯只论美貌，天下间少有人可及得上他，这种美可以在第一眼就给人刻下深深的印象。
而荣旧游的俊美则全然不同。跟荣旧游初次相识，你第一关注的决不会是他的脸，而会是他天下无双的异色眼眸，这双眼已胜过无数的言语，无须赘论，你便会知道他就是荣旧游。全天下唯一的荣旧游。
荣旧游给人的不会是鲜明的形象，不会是让你清晰回忆起来的鼻子眉毛眼睛，也不是衣着佩饰或是言行举止，而是一种气势，一种感觉。一个模模糊糊勾勒出来的人形，随着认识程度的加深，这个人形也渐渐丰满，直到你发现，这就是荣旧游。
他偏头一笑，他眨一下异色眸子，他下巴微微抬着，他摩挲第二个指节，他走起路来沉稳优雅，他眉目如画。
他似笑非笑，他挑眉，他张弓搭箭，他揶揄，他翻书，他躺在院子里小憩，他十指修长，他双臂矫健，他眼尾锋芒，他眼里银河。
直到你发现，再没有一个人能是他，再没有一个人能像他。直到你发现，他就是他。
这就是荣旧游。
他就是荣旧游。
“慕容痴！”
慕容忘因慕容痴的放肆行径少有的动了怒，慕容痴平平回眸看他一眼，容色却无波。
苏婉澜此时反倒是有了几分精神，不像之前那样虚弱，他抓着荣承德的衣摆，眼睛很亮，似是在这僵持中得了什么莫大的乐趣似的。
荣旧游对慕容痴却是放任自流。因着慕容痴感情向来淡薄，若是有什么令其难以忍受，想来便是到了极致。此时他一般都会力求与荣旧游呆的近些，像只需要主人拥抱的幼雏。荣旧游知道这种场合是难为了他，也是听之任之，打算让他去内室先休息，找个借口早早地将这局晚宴画上个终点。
然而世事却偏偏不随人意呢。
“七皇子殿下驾到。”
说话的人却不是荣旧游府里的下人。
那声音冷肃之至，略微低沉，带着一种凛冽的寒气。那是冰雪和火焰，也是温柔和杀戮。
萧拿。
萧拿的存在是一个谜，至少对荣旧游来说是。在他有记忆的时候，萧拿就已经是贝阙珠宫里宫女仆役口中的萧大人了。而他是荣海楼身边最亲近之人，却也不仅仅是他最亲近之人。
荣海楼并不是从小都在贝阙珠宫里生活的，他母妃是西域行商之女，在访问天都时被献给了昭明帝，从此背井离乡。十月之后，诞下了荣海楼。因时日不足，先天有缺，荣海楼幼年时体弱多病，一身顽疾，连换了几任太医仍是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很多人都以为他会重蹈荣晋东的覆辙，一生缠绵病榻。
然而他母妃跟随其父亲走南闯北多年，见多识广，自然也是个有决断的人。她知道，远在雪国严寒之地，有一秘术，两名生卒年月相合的男婴可经由巫师施展秘术，以两子心头血作为媒介，将其中一人的历世福缘献给天神，便可换的另一子平安。只是此术太过残忍且历时长久，渐渐知道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献出历世福缘的自然不可能是荣海楼，而他母妃为了掩人耳目，逃脱使用巫术的嫌疑，便以寻找名医疗养身体为借口，让荣海楼在民间长大，直到他与萧拿之间的连结稳固，才重回了珠宫，恢复了皇子的身份。
一如既往的，仍是萧拿先入。
他一身墨色，只袖口滚了锦边，黑发披散在肩，没有束起，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装饰。只颈边发丝梳了一小缕，系着一枚墨绿色的长方形玉珏。
根本不做多想，荣旧游下意识摸了摸痴的头发，那玉珏上的字必然是海楼。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枚玉珏好像一直挂在萧拿颈边，从未见他拿下。
萧拿不在意因自己的突然出现而变得尴尬的荣承德一行人，只自顾自的帮荣海楼整理衣着，端茶倒水，成碧本想上去帮忙，被他用一个手势就断然拒绝了。
话说回来，荣海楼因不在珠宫的原因，自然也是没机会有上那么一两个随侍。只是，他有了萧拿，有没有随侍倒也无所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