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忆开出花》咩小咩

3、你不是死了么。

　　“星雪？”
　　“……啊，主上！”她回过神，看牧彻凑得她极近，吓了一跳的她赶忙退了半步行礼。
　　牧彻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她问：“丫头在发什么呆？”
　　这么温柔的他，总让她产生种错觉以及……惧意。
　　是的，她从心底怕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男子。明明是温柔的眼神啊……也许是她底细太不干净而产生的心虚吧。
　　“没有。”她轻轻摇了摇头。
　　牧彻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们初次见面时，她对他的印象就是冷。非常冷的一个人。她不是第一个侍奉他的人。在她之前，有个跟了他四年的侍婢星云。传言牧彻一直很宠她，把她当大小姐那般宠。然而即便如此，四年后他下令处死星云，眼都没眨一下。
　　所以她很怕，她跟在他身边两年，从一开始他的冷淡到他开始慢慢对她示好……甚至他，会对她表示亲昵，比如现在，他又牵起她的手，可是明明她只是个侍婢啊。
　　“主上……”她怯怯出声，想抽回手。
　　“怎么？”他回以温柔一笑，脸畔甚至出现了小小的梨涡，握着她的手却是加重了力道。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主上是不是……对每一个……”
　　他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问话：“丫头啊……”微凉的唇轻轻贴上她的面颊。
　　她觉得心跳得厉害。明明不是第一次被他这么对待，却次次被吓得厉害。如果这个叫情窦初开……她望向他的眼，是温柔的，是深情的，可她却怎么也抹不掉那个叫星云的侍婢——那个跟了他四年的侍婢的下场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星雪最终低下了头。
　　这样的他，她如何敢交付真心。她胆大得靠在他的胸膛闭上了眼。
　　她在心里生出无奈的笑，连回答她都用这样的敷衍。
　　牧彻看着怀中女子的发心，露出冷冷一笑。
　　他知道她在逃避和害怕什么。她不敢交付的真心他也不需要。他轻轻抚着她的发，忽然想起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对待一个人，一个女人。曾经被他宠坏了的人也没能得到过如此待遇。心里升起异样的情绪，他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抬起头来。”
　　星雪不解地看着牧彻，就在她愣神的一瞬间，她被硬生生吻住了唇。
　　不似牧彻以往的温和，他的吻充满了霸道，以及，不易察觉的怒气。是因为她的胆怯么还是……她的心思最终瓦解在他的双唇间。

　　怎么又梦到以前了。星雪在床上缓缓睁开双眼。
　　在床上发了会呆，她才起身穿衣。
　　如今四月，山里还有些偏冷。她找了件外套披上，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看看山色，听听鸟鸣，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不期然间，她望见不远处的桃树下伫立着两人。
　　孩童模样的是牧凡无疑，他弯着小嘴和一旁的绯月说着什么。
　　绯月静静听着，并不出声，只是直勾勾看着牧凡，明亮的双瞳却仿佛出神般。
　　星雪也向着牧凡望去——明明仅仅是个侧脸，明明在山雾之中看得隐隐约约，可仍旧让她的心打了个突。
　　好像，太像了。她低喃出声。

　　她第一次见星云时，三千教众正将星云包围着，可她不慌不惊，只是望着自己的眼神是满满的妒意。
　　自己有些困惑，轻轻皱起了眉。拥着她的牧彻察觉到了她表情的变化，笑着吻了下自己的眉心。她吓了一跳，分心应付着牧彻。眼一瞥，却看到星云眼中的妒火在瞬间烧成了恨。
　　她看着星云缓缓步向自己，突地生出种错觉，仿佛星云会因妒火将她自己烧成一株红莲——可明明是星云一身白衣。
　　星云被荒雨救下，两年光景，吃穿共用。荒雨一身白衣，穿得如仙般飘逸却透着该有的精明；星云一身白衣，偏妖艳的脸衬不出仙的气质，偏偏出尘。
　　“……凭什么……凭什么……”
　　直到星云近了身她才察觉原来她一直都在自语。
　　明明只是重复的三个字，星雪却听懂了她语气中的不甘。凭什么？是啊，凭什么。她何德何能，凭什么会是她？下意识偏过头望向牧彻，从来都不是错觉——藏在他温润的眼眸下的东西，她一直看不透。
　　“主上……”星云痴魔的样子在与牧彻眼神交汇的那刻消失殆尽，她轻轻唤着牧彻，轻盈的语气仿佛在害怕这只是一个易碎的梦。
　　牧彻看着她，眼神闪了下，淡漠的语气透着凉意：“你不是死了么。”嘴角仍旧挂着亲吻自己时的笑意，神情却已冰凉。
　　星雪突然意识到为什么自己害怕着牧彻，即便他宠她入骨。是本能，是对危险生物避让的本能。就比如此刻，明明星云活着，而牧彻却可以用对死人说话的语气对着她，就好像她已经死去。
　　你不是死了么。
　　从来都不是疑问句啊。星雪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离开回忆。
　　而如今星云是真的不在了。
　　脑海浮现牧彻说的话——“星云生前是我的人，死了自然也是，何况牧凡。”
　　他语气淡得出奇，却偏偏少了点冷，就像，就像……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令人发笑。
　　不远处的一男一女还在谈论着什么。她又偷偷问了自己一遍，星云真的不在了么。
　　映入眼帘的是小男孩不甚明朗的眉眼轮廓。
　　又好像一直在的。

　　“你不是死了么。”牧彻冰凉的语气让她心寒。
　　许是太害怕，脸上露出了端倪教他看了去，他竟伸出手轻轻抚了下她的头顶，一如两年前，当他还疼宠她的时候。
　　她诧异地望着他眉角缓缓生出的笑意细细碎碎，心里滋生出了战栗。她觉得不该，明明应该是欣喜才对。
　　牧彻突然俯身凑近她，唇离她脸颊极近。她早被他周身的凉意吓破了胆，面对眼前这个日日夜夜思念的男人的唇，她撇头错开，硬生生退了半步。
　　他身旁的星雪露出困惑的神情看着她，连她自己都惊异于自己的行为。倒是被拒绝的男人露出了然的神色，冷冷的望着自己。
　　冷冷的。
　　一直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