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那样天真的表情，简直，太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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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找他。”荒雨看着星雪，用无比坚定的语气对她说。
“还是……不要了……”星雪有些迟疑。
“不行！我不会甘心的。”
“……就算你求他，他也不会答应的。”
“求？呵，求他？”荒雨冷冷笑着，“我不需要求他！”
“况且——”星雪顿了顿，直视着荒雨的双眼，用充满遗憾的语气继续道，“牧凡，不是药人。”
“怎么会！”闻言她诧异地瞪直双眼。药人生下的孩子怎么会不是药人！一定是哪里出错了！灵光一闪，苍术！“对！苍术！一定是他搞的鬼！我必须把那个孩子带走。”
她不信，无也教的传统就这么破了。
扯着星雪直往无也教主殿闯，她心里还在唾弃着星云，那个蠢女人，到死了也不给她安生么！而自己——她苦笑一声——竟要护着这样的蠢女人一生！
到了目的地，星雪轻轻挣开荒雨的手，淡淡说道：“我去通报。”
“通报？！”荒雨又是一记冷哼，直接劈出一掌，掌风直接毁了主殿门。
星雪惊讶地看着她，再回头却见牧彻已负手立于殿门前。
“十年未见，脾性还是如此差呢。”他眉目淡然，似乎并未把这当回事。
“牧彻你是老了么？啰嗦！”
他含笑颔首，回应道：“是老了。”
星雪的心莫名一跳，觉得牧彻今日有些不寻常。
一旁的荒雨明显也察觉出了异常，秀气的柳眉微微皱起：“谁管你，我今日是来带走星云的孩子的。”
“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给你？”
“你不在乎不是吗！”
“你又凭什么觉得本座不在乎？”牧彻看向她，双眸冷得几乎成冰，“你以为本座会给你？十年前饶你不死，今日，看来是想自掘坟墓啊。”
他缓步踱向她们：“让本座猜猜，这十年间，是不是研制的药人都失败了啊……”
“闭嘴！”荒雨被他轻蔑的语气彻底激怒，白色宽袖下的双手握成拳，瞪着牧彻的双眼几欲喷火。
“神医？这么没用不如自尽算了。”他淡淡扫了荒雨一眼，用一种奇异的语气开口：“是不是很后悔放弃了星云这个——最后的药人？”
是的，没错，她后悔了。当悔意爬满她面庞，宽袖下的双拳终是松了开。
十年前她和星云星雪还有绯月四人被迫解开了百丈崖上无也教最后的秘密。为求生还，她卑鄙地捅了星云一刀。只断两根肋骨，不伤及内脏半分，她下刀向来精准。
她想，牧彻给她们四个活一个的机会，依星云那蠢女人对牧彻成痴成狂的程度肯定据理力争。当时牧彻还算宠着星雪，她留下来总好过于星云留下来。如果牧彻将她们直接扔下山崖，依她的轻功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时的她算计成了魔，完全没有想过，她出身便是为了护着星云这个药人。
出乎她意料，被扔下山崖的只有她自己和星雪。她不懂。跌落山崖的那一刻看着牧彻冷冷抱起星云，她似乎又有些懂了。
大概和百丈崖的秘密有关吧。
下落中的她努力寻找攀附点，终于给她找着了一个可以施展轻功的着力点。拉起星雪，两人起码生还。
星云的心智已经被牧彻蒙蔽，和她解释再多她也一定是向着牧彻那个恶魔。她不指望她什么，干脆，抛弃她算了。
药人，她不信自己研制不出来。
挣扎了半年的她毫无进展。她偷偷潜上百丈崖，发现崖壁已毁。无可奈何，她提议星雪重新回去无也教找青芜。
星雪回去了，可青芜却一直避不见人。后来她们才知道，百丈崖上那座无名新墓，竟是青芜的。
两年后，星云难产死。她的情绪有些坏，又有些释然。在她心中，星云一直是蠢的，而那个蠢女人在牧凡出生的那刻选择解脱，难得聪明一回。
而她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星云留下的孩子，必是药人。
可她的自尊心不容许她就这么认输，于是她又潜心研究了八年。
失败失败失败！她一直在失败。被磨掉了自尊心的她终于踏上了无也教，讨回那个药人孩子。
可如今听见星雪说那孩子不是药人，她直觉肯定是苍术动了手脚。牧凡是她最后的希望，所以她无论如何，都要要回那个孩子。
“后悔又如何？牧凡，我必须要带走。”荒雨的语气铿锵无比，“你不是一直害怕把药人留在身边么？不然当年你也不会对青芜痛下杀手。”
“呵，”牧彻嗤笑一声道：“就算换作是十年前，你问本座讨星云，本座一样不会给。更遑论你没这个资格。也许你到现在都不知道，牧凡是个男孩吧。”
男孩！怎么可能！药人从来都是女子啊。荒雨狠狠地抽着气，微长的指甲用力掐着掌心。
无视荒雨的震惊神情牧彻悠悠转身，临走前的话语内容狠厉异常：“星雪，你该知道，本座容忍度有限。”
星雪闻言拉着荒雨默默往回走去。
荒雨没反抗，只是语气有些狼狈：“你何必那么听他的话。”
直到把荒雨送出教，星雪才对着荒雨的背影缓缓答道：“我们输了。”
声音不高，荒雨下山的身形却是明显顿了下。
下山的路不难走，却因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雨使脚下的石板有些湿滑。她走的很慢，乌发顺从的披散在及地的白衣上，远远望去，像山中仙子不食人间烟火。也只有走近她的人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有多难看。
她垂眸想着，也许不是她们的对手太强大，而是她太自负，她，输给了自己。
蓦然想起她第一次从腐尸坑中救起星云，她体内还残留着毒素，瞪着自己的澄亮眼眸微微泛着赤，表情很是呆愣。
那时她想，这死过一次的人，还能有那样的表情，简直太蠢了。
她闭上眼，缓缓吸了口气。
那样天真的表情，简直，太蠢了。
“她们如果带你离开，说明她们至少还在护着你。而现在星雪回来，说明你被她们放弃了。留在无也教留在牧彻身边，不好吗？”苍术问她。
不好吗？好吗？不好吗？
最近她一直都在这般自问，可是她知道，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好不好的答案。
她们，为什么放弃她呢。
她的生命从两年前开始颠覆，当她开始想努力的时候，苍术对她说，她已经被放弃了。
所以，留下来好不好从来都不是问题。
她，是个被放弃的人啊。她，只能留下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那样天真的表情，简直，太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