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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part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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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four
安然在上飞机前打了电话给父母,告诉他们自己将回国一段时间。上次回国时间短暂,安然并没有告诉父母。二老听到女儿要回国的消息也很高兴。
挂了电话,安然想想,又打给大菲。多年的好友隔着重洋在电话那头又跳又叫,安然也被感染,之前的阴郁也一扫而空。
从新加坡到上海,5个小时的距离。
在浦东机场拦了辆出租车,安然把地址报给司机。自己靠着窗开始闭目养神。
到上海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安然不想回去后父母还要为自己忙里忙外。于是先和助手们在酒店入住一晚。又叮嘱大家先用一天的时间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住处,稍作整顿。
第二天早上安然走出酒店的时候,分公司派来的车已经等候多时。与安然同行的助理和秘书上了另一辆车,一个自称姓“蔡”的老司机把安然迎到一辆黑色越野车前。
“季总,这是司徒先生为您准备的。”
安然微微一笑,司徒果然是懂她的。她的确不喜欢什么跑车之类的,就偏爱越野车。
与此同时,在新加坡。
司徒倚在办公室的大落地窗边,抬头看向天空。
那天自己当真是气急了,把她的电脑一合就冲了出去。
然后让秘书订了第二天去上海的机票。当安然看到机票露出愣怔的表情时,他也开始疑惑,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对安然说:“两年的时间,把上海的项目搞定。如果两年之后,你没有回到新加坡,我就去把你绑回来!”
他对她说,其实也在对自己说。
也罢,就给她时间,让她能没有遗憾地呆在新加坡,呆在他身边。
如果两年后她没有回来……拳倏地握紧。只要她幸福,那么,又有什么不可以?但如果她不幸福,他一定会让伊宁微付出代价,然后把安然带回来!
明明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可是自己还是骗不了自己。偌大的公司,找不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竟也寂寞起来了。
安然……你,会回来的吧?
会的吧……
在新加坡研究生毕业后,安然进入SD,之后忙于工作一直没有回家。所以这次能在国内留2年之久,安然父母都很高兴。
司机把安然送到楼下,安然让他先走。他把车留下,又打电话叫了另一辆车来把他带走。
安然看着他上了车,才放心地上楼。
站在家门口,从口袋里拿出近十年没用过的钥匙,安然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慢慢将钥匙向前递去,那一瞬好像自己又回到了大学时候,每个周末拖着行李乘几个小时的轻轨回家,打开家门,有温暖的黄色灯光候着。
安然心神一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暖黄色,安然站在门口,像多年前一样,不由自主地呼出:“爸,妈,我回来了!”
兜兜转转近十年,在外打拼,虽说事业上节节攀升,但只有家才能给予真正的满足感。恁多年过去,家里和以前没什么改变。
和父母简单讲了会儿话,季爸爸打发老婆去买菜,又催着安然去躺会儿。
房间里的摆设和七年前一样。
书架上,她买的言情小说占了最上面两排,下面一排是勒克莱齐奥的作品,再下面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单独放在一排。旁边是一堆高中时期写小说的本子。再下面一排是大大小小的首饰盒,大多是自己在小饰品店买来的,还有父母在生日时送的幸运珠和黑曜石。再下来是一些其他的书。倒数第二排是各种古诗词集。但其实也不多,安然喜欢的诗人词人不多,翻来覆去只有那么四个——李白、苏轼、朱淑真、李煜。
床头的墙上贴着马克西姆的海报,这个打扮前卫桀骜的古典钢琴家在很多年的世界里陪伴她一起成长。
除了书本开始泛黄,海报的边缘有些翻卷。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
安然躺在卧室里,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离开过。
醒来的时候,安然看到季妈妈坐在床边,安然从床上坐起来,母女俩对坐着。季妈妈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问:“这几年一个人过得好吗?”
“挺好的。工作上都挺顺心。这次回来,就是公司让我负责C市的两个项目。”
“这次回来,干脆就别走了吧。爸妈都老了,也不求你有多少成就,就想你陪在我们身边。”
“妈,说什么呢!哪有父母不希望子女有成就的呀。公司给了我两年的时间,两年以后,我会回到新加坡。爸妈,要是你们愿意,就跟我一起去新加坡好不好?哪里空气环境都好,我还能照顾你们。你说好不好?”
“妈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真的不想离开这里。”说完,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什么,半晌,又问:“然然啊,你有男朋友了吗?”
安然低下头,看着被子,慢慢摇了摇头。
“然然,妈不知道该怎么说。那孩子好像也不想让你知道。但是……然然,妈觉得你应该知道。”
心突地一颤,安然直觉里好像知道妈妈要说的是什么。
“你在新加坡的这些年。宁微那孩子……他隔三岔五地回来看我和你爸。一开始,我们觉着他把你气跑了,就不怎么搭理他。可是这孩子也真有毅力,他每次就在门外站着。我和你爸也觉得他不像那种孩子。然然,能告诉妈妈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要去新加坡吗?你没看到,不然你也会和爸妈一样心疼的。”
安然摇摇头,“妈,我不想再提当年的事了。”
“好好好,不提就不提。”许是察觉出女儿的不对劲,季妈妈也没有追问。过了会儿,她吞吞吐吐地说了另一件事,“然然,其实,今天宁微那孩子也会来……你要是不想见他,妈妈就打电话……”
安然打断她:“妈,我没事。”
“嗯,那就好,妈去看看你爸菜烧得怎么样了。”
当房间里重新只剩安然一人的时候,安然像是束紧的袋子突然松开,仰面躺倒在床上。
伊宁微,你这又在做什么呢?
眼角渐渐有些湿润,安然突然从床上跳起来,从书架上拿下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项链。这条链子很精致。是一条复合链。金色的链子下坠着连体的手写体英文字母。一笔带去,要仔细辨别才能看出,那是“AR”和“NW”,中间用一颗心连起来。
那是高中毕业的时候,他去订做来的,因为他们没能考到一所大学,他说:“我得把你拴住,这样你就不会跑了。别人看到了,也会知道你已经名花有主。”那时候的她呢,只是笑。
谁都没想到,这条链子最终还是没能拴住她,不,是她自己要跑的。她在走前,把他送的很多东西寄给他,却独独留下了这条链子。这条带着他们名字的链子。
算是最后的纪念吧。
安然合上首饰盒,心底渐渐冰凉。她已经打定了主意。
安然起床后,已经换了季妈妈在烧饭,她走到客厅,叫了声“爸”。季爸爸在那儿摆弄象棋。安然笑着拿过红方,“爸,我们来一局吧。”
季爸爸促狭地笑着:“怎么,小子,还会下象棋吗?”
季爸爸退休后在少年宫教小孩子下棋,安然也是从小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地学,父亲最爱象棋,所以象棋也是她下得最好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和父亲对弈,后来到了新加坡,渐渐学会自己和自己下棋,倒也没让棋艺荒废掉。听到季爸爸这么说,自然不服,“季老师要试试吗?”
伊宁微时间掐得很准,他每次都是12点准时到,不早也不晚。今天他有些事稍稍来迟了会儿。进了门,看到眼前的一幕,竟迈不开一步了,愣在门口。
季妈妈端着菜出来看到他,招呼他到餐桌旁坐好,笑眯眯地说:“他们俩下起棋来,没个十盘是停不了了,我们先吃吧。”
宁微点点头。季妈妈发现他刻意坐到了面对客厅的位置上。也没有动筷子,就和季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视线时不时飘到那道身影上。
季妈妈看在眼里,心下对当年的事更加不解。这孩子看着不像是对然然无情,但能让然然义无反顾到远赴新加坡七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其实撇开其他来说,单凭长情这一点,他就能加分不少。只是然然的态度在前,她也不能说什么。
正想着,一阵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哈哈,怎么样,季老师你可输的心服口服啊?”
原来是安然赢了棋。
季妈妈下意识地朝伊宁微望去。他微低着头,嘴角却微微扬着,眼中也是带笑。
那边季爸爸不服,想再来一盘。
伊宁微隐去了笑意,眉心微微一蹙。一直在暗自观察他的季妈妈立刻回过神来,冲客厅里玩得不亦乐乎地爷俩喊道:“喂,你们有两年的时间天天下棋,不差这一天吧!”
“哎,季老师,你夫人生气了耶,要不我们先停战?”
季爸爸拿起空棋篓子往安然头上一敲,笑骂道:“没大没小。”
安然也不恼,嬉笑着挠挠脑袋,挽着季爸爸的手往餐桌走。
伊宁微看着她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像是脑海中描绘了太多次的画面。他坐在桌边,她朝他走来,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一起吃着家常小菜。
嗯,还有彼此的父母,大家坐在一起……一家人。
饭后,伊宁微如往常一样起身道别。
安然也跟着一起起身,说:“我送你。”却没有看伊宁微,低头径直朝门口走。伊宁微跟在她身后。
季爸爸和季妈妈对视一眼,却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然然的状态不对……
而伊宁微没有发觉,在走下楼后,他加快了几步走到安然身侧,安然却突然停了下来。
“把手给我。”
伊宁微浅浅笑着伸出右手,左手像是很多年前习惯的那样去揉安然的刘海,“怎么了?”却在看清掌心多出的物什后僵住。再开口,语气里已隐隐有薄怒的成分在,“这是什么意思?”原本在她额前的手也顺势滑下扣住她的肩。
安然抿着唇退后一步要挣开宁微的禁锢,宁微一个用力把她重新拉近,依旧压低了声音,“这是什么意思,嗯?”
“物归原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