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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par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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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three
进入高中以后的第一个冬天,按规定,安然这批高一新生要到东方绿洲进行第二阶段的学军。同去的还有市里的很多其他学校。
自然地,偶遇初中同学,在那个冬天变得十分寻常。休息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穿着不同军装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闹腾。
那个并不寒冷的冬季,成了一切开始的序幕。
那天,中午饭后,安然陪几个高中同学去小卖部。她们艰难地挤进人群,安然站在外面等。很自然地遇到了考上了XZ中学的同学曹佳明。
“氧化钙”同学说:“安然,伊宁微在找你。”
安然没在意,随口说:“你以为我会相信?”
氧化钙显然更没在意,“不信你来找他呀,我们在什么什么亚馆。”
安然无力吐槽:“不如你说在利比亚算了。”
氧化钙没理她,又问:“你们在葡萄牙馆?”
安然看到同学已经抱着战利品出来了,忙点点头,走过去和同学并肩离开。
走了几步,安然还听到氧化钙在身后喊:“去找他啊!”
安然失笑,初中时期同学的一个玩笑,何必延续到高中呢。
说起安然和宁微,其实是一个不太愉快的玩笑。
大约是初一的时候,莫名地传出一个谣言,作为谣言主角的安然深受其扰,苦不堪言。好在青春期的少年们,话题起得快转得也快。渐渐地,也就没人再谈论这事了——一直到初三。
初三分层。安然他们在的8班和6班对接,安然自然是在A层的。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传的。和6班的同学逐渐熟了以后,朱鑫瑶悄悄问她:“季安然,你和伊宁微真的在一起过?”
安然一瞬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尤其是话题的另一个主角那时坐在安然右边的右边。
安然下意识朝他看过去,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依然习惯性地否认:“没有啊。”
偏偏是这种不在乎的、有些玩笑的回答,在当初成功让一个谣言逐渐散去,而这时,却造成了相反的效果。
直到几年后,在新加坡遇到在旅游的朱鑫瑶和她的男友,两人到酒吧叙旧。她无限感慨地说:“高中的时候听说你和伊宁微又在一起了,那时以为你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从初中到大学,你们也不容易。在初中同学里,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说着,她竟然哭了。
安然也有些怵然。她说了两次“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当年,她自己也是这么以为的。
只是安然还有个疑问。“那时候,你问我有没有和伊宁微在一起,我不是否认了吗?”
“我们那时候都以为你是不愿意说。毕竟伊宁微表现得很明显啊!”
安然愣住了,过了会儿,朱鑫瑶看过来,“怎么了?”
安然摇头,“我们初中真的没有在一起过。”
朱鑫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我们都以为的你们早就在一起了,怎么会……”
安然看出她已经醉了,把她交给男友。自己缩回在沙发上,用力把自己蜷缩起来。
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
安然痛苦地闭上眼,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她不要听,她不要听。
“那个时候,我刚到新加坡半年多。”
那个时候,异国他乡。满街都是陌生的身影。
那个时候,正是相思最浓时。
司徒从椅子上站起来,隔开办公桌,倾身按在安然肩头,“没关系,安然,再过两年,你就会遇到我。”
安然别开视线,是啊,还有两年……
那两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为什么她要用指尖掐手心。
司徒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安然身边,他蹲下身,轻轻掰开安然的手。“季安然,我不想听你说故事了。”
安然低下头,歪过头看着他,一滴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司徒,我遇到他了,我又遇到他了,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嗯?听到了吗?我放你一天假,回去睡一觉,好吗?睡醒了就没事了。”说着,轻轻拥住她。
在那个让人心安的怀抱里,安然闭上了眼。终于不再颤抖。
从分开以后,安然就开始怕重逢。这次回国,安然以为她已经能够应对了。结果,在没人的时候,她还是止不住地颤抖。
更不知道,原来讲着自己的故事,竟也如此痛。
安然想,自己果真是累了。她没等到司徒的批假,就已经在他怀里失去了意识。
后来她才知道,在她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有人打电话给她,有人替她接了电话。
后来她才知道,有人曾用最严厉的话语向另一个要求幸福:“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别让她痛苦!如果你不爱她了,就放过她!要么好好爱她,要么就让我来保护她!”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夜晚,伊宁微因为酒精过敏被送进急诊室。
只是,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后来,她才知道,这个夜晚,发生了很多事。
安然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找电脑。
司徒守了她一夜,到早上刚刚闭上眼小憩一会儿。所以安然一从病床上坐起来,他就醒了。迅速制止了安然拔针管的举动。眼中聚起愠气。
安然愣愣地看着按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怯怯地收回手。抬起头看着司徒,眨了下眼睛,“我想回家。”
司徒眉心微蹙,抬手覆上安然的额,无奈地笑道:“原来是烧还没退。”看着她像小孩子一样歪着脑袋,憨憨地说着要回家。竟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了。司徒只好放缓了语速对她说:“你还在发烧。”
安然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针管,低声重复:“我想回家。”
司徒再次的手几经犹豫,最后还是落在安然头顶,“等这瓶吊完,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安然点点头,躺回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盐水瓶。
司徒叹了口气,伸手按铃叫来护士。对护士说:“我们有急事,现在就要走。请帮我们拔掉。”他没有错过,安然眸子一亮。
开车到安然家楼下,司徒坚持要一起上去。进了屋里。安然径直走进房间。
司徒因为放她的包,耽搁了一些。进到她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安然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目光呆滞。
司徒走到安然身边时,安然猛地回过神来。把电脑放到桌上,按下开关。她说:“第二段故事。我们的故事……”她的声音那么轻,司徒却听得那么清楚。
司徒一把抢过电脑,厉声道:“季安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安然呆呆地看着他,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下来。
司徒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叹气,把电脑放到她面前。轻轻把安然拥进怀里。
“你这么急着想回来,就是想要电脑吗?”
怀中人几不可察地一颤。
心底突然的悸痛让司徒一震。自己是不是已然陷得太深?
又过了会儿,司徒松开双臂,把电脑推到安然面前,勉强让唇边露出一贯温和的笑,“第二段故事在哪里?”
司徒努力让自己镇定。但还是感觉到指甲尖锐地刺在掌心,明明自己把指甲剪得很平短平。可这疼痛感却那么明显,那么明显……
248页,162438个字的聊天记录。
伊阿白和季小白。
他们之间曾经熟稔亲密的对话。
季安然,你真的以为只有你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