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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阴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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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中,正打算偷偷溜回寝殿换衣服,却在半路遇到了巴特玛。
因为没有带帽子,她一眼便认出了我,兴冲冲的朝我跑过来:“吴尔库尼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我不知该如何向她解释,她却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去看多尔衮哥哥了?姐姐你居然不叫上我!不行,我也要去,我现在就回去换衣服。”
我一把拉住了她,眼波一转佯装满脸不悦道:“别去了,我都没见到他他便让人把我轰了出来,真是扫兴。”
“啊?不是吧。”巴特玛捂嘴惊讶道,看起来是被我唬住了。
我继续装模作样,沉着脸从她身边走过,一脸沮丧的样子。这样骗她虽然心里有点愧疚,但是确实不能让她跑去军营啊,否则多尔衮说不定真的要发火了。
巴特玛追上来安慰我道:“姐姐你别难过,多尔衮哥哥不是真的怪你,他……肯定是太忙了。”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去玩儿吧,我回房换衣服去了。”
我去了军营一夜未归,卓玛和阿布塔她们倒似乎并不担心的样子,反而还有点开心,按照她们的话说:“主子与王爷一起怎么会出事啊,我们还觉得主子回来得早呢。”
萨托最近因着代尔沫的事一直有点魂不守舍的,因为听说代尔沫前段日子打扫马棚打扫的直不起腰来,在床上躺了两日才勉强可以下地走动。我给了萨托一瓶药膏,同意她去看看代尔沫,并不是我同情之心泛滥,我只是理解她们的姐妹情深而已。
换了衣服后习惯的便踱步到了淑姐姐寝殿附近,迈进园子后才想起,淑姐姐最近因着误会正在与我生气,若我此刻贸然前去,只会引得她心中不舒服而已。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准备离去。
“主子,您瞧,东莪格格。”卓玛一脸欣喜的指向我身后。
我扭头望去,看见乳母正抱着东莪出来散心,悠闲的坐在树旁的石凳上,便情不自禁折回了脚步朝她们走去。
虽然不能去瞧淑姐姐,但是能看看东莪也是好的。
乳母见了我立即起身准备请安,我一把扶住了她笑意盈盈道:“乳母好生坐着吧,让我瞧瞧东莪。”
我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将盖住了东莪小脸的襁褓一角掀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着望向我。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东莪肉嘟嘟的脸蛋,东莪挥着手臂笑了笑,砸吧着粉润的小嘴,煞是惹人怜爱。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自言自语道。
“是啊,还是个有福气的孩子呢。”乳母在一旁应承道。
我抬起眼眸瞧了乳母一眼,似漫不经心的问道:“对了,东莪格格的那个布娃娃呢?”
乳母歪着头想了想,皱着眉道:“说来也奇怪,前几天奴才便找不找它了,也不知是不是奴才一时疏忽放忘了地方。”
“许是被淑姐姐放好了吧,没有问问她吗?”
“应该不会,淑福晋最近身体不好,一直呆在床上,哪会有心思来拿一个娃娃呀。”
听了乳母的话,我心中一亮。
难怪那日吉福晋非要拉我去那条偏僻的小道,恐怕是她自己偷偷拿了娃娃特意丢到那里去的,还假意在我面前演这场戏,呵,如今一想,真是可笑。她的目的,无非就是离间我与淑姐姐而已,血燕之事阴差阳错帮了她让淑姐姐与我离了心,可是她还是觉得不够,她要的是我对淑姐姐的失望,这样一来,我们二人重修旧好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如此一番的周折,吉福晋真是煞费苦心了。
只是,我想不通,她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余光忽的瞧见门口走出二人,细细看去,正是真希扶着淑姐姐。
淑姐姐只着了一身素衣,披着宽大的袍子,头发长长的垂在脑后,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就连嘴唇都不带一丝血色。她吃力的斜靠在门框之上,一手抓着真希的手腕,似乎连眼皮都无力支撑,漂亮的丹凤眼只是懒懒的半睁着。
她的眼神瞥向我时,原本疲惫的脸容忽然沉了下来,咳了两下便欲转身回房。
淑姐姐漠然的态度令我心中一痛,我愣了一瞬,还是追了上去。
“淑姐姐的身体怎么比前些日子还差劲了?”我让真希退到一边,亲自扶着淑姐姐往内室走去。
淑姐姐并没有挣脱我的搀扶,也许,是她的确没有那个力气了。
我扶她到床边坐下,她忽然剧烈的咳了起来,面容扭曲而又痛苦,苍白的皮肤下青绿色的血管清晰可见,随着她每咳一声便微微凸起。
真希立即拿着帕子上前递给淑姐姐,淑姐姐捂着嘴巴,又咳了好久才稍稍止住了。
淑姐姐将帕子交还给真希,就在那一刻,我看到,白色帕子上的一片殷红耀眼夺目,就如洒在皑皑白雪上的红色墨汁一般。
“严重的话会有咳血的症状,最终导致死亡。”卓玛的话突然在我耳边回荡起来,难道,淑姐姐体内的毒已经久积无救了?
不可能!
我不要淑姐姐有事,我不允许她有事。
她会中毒完全是因为我,若是她死了,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我的身体激动的剧烈颤抖,眼神死死盯着那块刺眼的帕子。
真希突然跪着爬到我脚边,抱着我的腿哭道:“尼福晋,奴才求您了,放我们主子一马吧,主子她与世无争,她斗不过您的,奴才求您了!您就看在主子从前对您那么好的份儿上,救救她吧。王爷现在只宠您,况且主子膝下也只有一个格格而已,她争不过您的!”
真希声泪俱下的一番话字字敲在我的心口,让我猛然一阵绞痛。
相处了那么久,她们主仆竟然如此信不过我。
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便是那日给淑姐姐送补品临走时真希惊呼一声藏起银簪。
心中似迷雾尽散一般突然一亮,那补品中有毒!
细细回想,补品是我让卓玛准备的,怎么可能会有毒?若说让人有可乘之机,便是我与卓玛回去取香囊的时候了。
那么,下毒者是——吉福晋。
又是她!
卓玛跪下来板着真希的肩,摇着泣不成声的她愠怒道:“真希你说什么呢,我家主子怎么会害淑福晋,你是急昏头了吧!”
我感到喉咙口微微发涩,眼睛酸酸的,连皱着的眉头都在抖动。
我未说一句话,便站起身来径直朝外面走去。
还能说什么,还需要说什么?她们主仆已经认定我是阴险狠毒的小人了,我再多费唇舌解释又有何用?
走出了四五步,却听得真希在背后哭喊道:“尼福晋,奴才求您救救我家主子!”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淑姐姐,她漆黑的眼眸望向我,不带任何感情,没有失望,没有怨恨,没有乞求,就只是像冬日的湖水一般冰冷莫测,寒到了我的心底。
我转过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便快步走出了淑姐姐的寝殿。
“主子,您不要因为真希的话生气了。”卓玛看着我不悦的脸色,无力的安慰道。
“我没有生气,真希她没有错,虽然我并无害人之心,可是淑姐姐如今变成这样的确是因为我。”我垂下眼帘道。
“不,不是主子,是吉福晋。”
我蓦地抬起头,眼中一亮。
没错,吉福晋,她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于我,挑拨我与淑姐姐的关系,无论她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挑拨离间,我,都不会让她如愿的。
我带着卓玛转道向着吉福晋寝殿所在的方向走去,跨过一道拱形圆门,正巧见她正在园中的池塘边喂鱼,见到我来,她将手中的鱼食悉数抛到了池塘里,拍了拍手上沾到的屑沫,笑意盈盈的向我迎来。
我沉着脸,向她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
见我不悦,吉福晋拉着我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柔声问道:“妹妹怎么了,脸色为何如此难看?”
我沉默了许久,叹着气回答:“淑姐姐病的越发糊涂了,先是丢了我的娃娃,如今又对我冷言冷语,枉我将她认作姐妹了,真是叫人寒心。”
吉福晋眼波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遂又皱着眉道:“那娃娃是淑福晋丢掉的?真真是过分了!妹妹,我早就跟你说淑福晋生产之后变得与从前不太一样了,仗着自己生了睿亲王府的第一个孩子,她现在是越发不讲理了,你先前还不信我,现在可知道我这是为你好了?”
我微微点了点头,将眼神投向不远处的碧池,似在沉思,“是我看错她了。”
微风徐徐而来,池面波光粼粼,点点亮光映在池边的树上,犹如仙境。这样美的景致,若无这些烦心事那便快哉了。
吉福晋忽而以手掩唇附到我耳边轻声道:“妹妹,既然淑福晋如今如此不知趣,何不如……?”
吉福晋欲言又止,我诧异的看向她,却见她脸色阴鸷,作以手抹脖状,不禁吓了我一跳。
“不不不,不可以,任她再蛮横,我们也不能起杀心啊。”我连连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