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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有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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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中虽然没有专属的医官,不过药房还是有的,府中的主子奴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会去悬壶馆找药官抓药。这些药官也需要略懂望闻问切,给下人们把脉开方,而主子们生病一般都会去宫里请太医,毕竟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是经过选拔的医术高明的医者。
听真希说,淑姐姐最近害喜得厉害,每次饭吃不下几口便开始干呕,晚上也总是睡不踏实,我知道了心里总是记挂得很,毕竟,看着淑姐姐为了怀多尔衮的骨肉而如此不适,心里不免心疼她。
上次吉福晋送我的血燕的确是好东西,甜而不腻且又滋补,于是我便将剩下的一大半送给了淑姐姐,算是借花献佛吧,毕竟如今的她比我更需要补品的滋养。
午膳过后,闲来无事,便打算去淑姐姐房里坐坐,陪她解解闷。刚踏进寝殿,就看到吉福晋坐在床边与淑姐姐说笑。今日的她身着一身紫色苏绣旗袍,配着发髻上熠熠生光的牡丹金步摇,透着一股子贵妇人的气质。
“吉福晋好。”虽说同是侧福晋,问候还是必不可少的。
“妹妹快来!”吉福晋一看见我便笑着招手唤我过去,“我们刚刚还在说给淑福晋腹中孩儿取名的事呢,听王爷说你读的书多,你过来给点意见呢!”
我走到床边,看到了淑姐姐旁边矮桌上放着半碗还没吃完的血燕。虽说淑姐姐知道血燕是吉福晋送我的,可是吉福晋并不知道我将她送我的血燕转送给了淑姐姐,不知……她看见了会不会不开心。
可是我想多了,吉福晋脸上并没有半分愠色。由此看来,吉福晋为人倒还是不错,以前难不成是我小人之心了,以为与傲慢不饶人的大福晋走得近的就也不是什么温和的善类。不过,如今转念一想,也许是吉福晋为人随和变通懂得察言观色呢,所以,就算是像大福晋那般难缠的人也能与她相处得好。
既然吉福晋没说,我便很识趣的没有去提血燕之事,只谦虚的道:“我哪儿会取什么名呀,还是让王爷定夺吧,毕竟这是睿亲王府的第一个孩子,王爷一定很重视的。”
“定夺自然是王爷定夺,咱们只是图个有趣儿罢了,全当是陪淑福晋解解闷了。”吉福晋抬手扶了扶头上的翡翠簪子笑说。
淑姐姐伸手拉过我,让我坐在床沿,将身子往上撑了撑。我帮她将背后的枕头稍稍调整了一下,让她靠着舒服点。
“妹妹,我想着,这孩子要是是个阿哥,可以叫多尔博。”淑姐姐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语气中溢满了幸福。
“多尔博?是个大气的好名字,王爷也一定喜欢!”
“我真希望他是个阿哥,倒不是我重男轻女,只是,王爷如今膝下无子,我只希望能为他添个阿哥,了却他的一桩心愿。于我而言,我倒是想要个格格,贴心懂事,远离朝政,平淡无忧过一生便可。我都想好了,如果是个格格,就叫灵秀。”
灵秀,心美为灵,貌美为秀,内外兼修,果真是个好名字。
“姐姐这么有福气,说不定是个龙凤胎呢?一个多尔博,一个灵秀,整天围着姐姐你额娘额娘的叫不停,到时候吵得姐姐头都大,呵呵。”我拉着吉福晋的手,笑着对淑姐姐说,惹得她们二人都忍俊不禁。
我们三人正笑着,卓玛忽然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信封俯身附到我耳边轻声说道:“主子,刚刚有人给您送来了这封信,说是很紧急,要您立即拆阅。”
我略一疑惑,不过只一下子就想到了,能给我送信的,除了他还有谁呢。
怔怔地愣了一下才想到要接信,却没有立即拆开。
“谁的信呀,这么急?妹妹你……在盛京还有熟人吗?”吉福晋随口问道。
“我……我也不知是谁写的,许是……以前雅颂居的姐妹写来问候我的吧。那……我先回房去了,两位姐姐先聊着吧。”我尽量掩饰着内心的慌乱,生怕淑姐姐和吉福晋再追问,赶紧快步迈出了淑姐姐的寝殿。
回到房中,我支开了所有丫头,阖上房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背靠在门上,用颤巍巍的手撕开了信封。
展开信纸,只赫然写着九个字“今晚酉时,十字街巷尾”,没有落款。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看得我半晌回不过神来,身体沿着冰冷的雕花檀木门慢慢的滑下,直至瘫坐在地上。
我最怕想起他,他总是会唤醒我所有的美梦,提醒我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提醒我我需要的不是多尔衮的爱,我只需要虚假的感情,我只需要借着虚假的感情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在地上坐了许久,就只是没有思想的坐着,呆滞的像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卓玛推门进来,低头看见坐在一旁的我,立即上前扶我:“主子,地上这么凉,你怎么坐在地上呢,回头生病了可怎么好?”
她吃力地扶起我,为我掸去身上的灰尘,余光瞥到了地上的信纸,弯腰想要为我拾起来。
“别动那信!”我就像一下子活过来一般,抢先弯下腰去在卓玛之前捡起了那封信,将它揉成团紧紧地攥在手中。
卓玛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躬着身子愣在原地,手还举在半空中,过了半晌才问道:“主子,您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感觉怪怪的?”
“我?我怎么了,不是跟平时一样吗,哪里怪了?是你想多了。”虽极力掩饰,但还是不□□露出闪烁其词的感觉。
见我这么说,卓玛也不敢多嘴,收起了好奇心,将我扶到暖炕上坐下,为我泡了一杯茶便退下了,临了还望了我一眼。
因为有心事,晚膳吃起来食不知味的,匆匆放下碗筷,吩咐了卓玛、阿布塔她们没事不许进房来打扰。
申时三刻,我换上了一身下人的衣服,便装作是出门买东西的丫鬟偷偷从王府的后门溜了出去。
盛京最著名的应该就是盛清街了吧,至于它出名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它有多繁华,而是因为在这条地势优越的街道上坐落了数十座亲王贵胄的府邸,平常只要乘着马车路过此街便能感受到那些豪华府邸散发出来的浓厚的贵族气息。
而十字街便是与盛清街纵横交叉的一条小巷。
因为地处亲王高官邸宅附近,所以这里的街道两旁并没有叫卖的小商贩,宽阔的大道看起来倒是略显得冷清。
出了王府的后门,从小道一路绕到了十字街,沿着高低不平的青砖路一路小跑着,终于气喘吁吁地到了巷尾。
左右搜索了一番,郑亲王还没有到,我撑着湿滑的青砖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平复一下因为跑得太急而咚咚直跳的心。
“吴尔库尼。”背后传来了熟悉而又久违的声音,仿佛这五月的天气一样,洋溢着春天的气息,让我觉得一瞬间便从这嘈杂浑浊的盛京回到了飘散着淡淡青草香的大草原上。
我仿佛停止呼吸一般,整个人愣在原地,依旧撑着墙背对着那个声音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