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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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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睁开眼,眼前是青绿色的绣花床幔和萨托略带着焦急的脸。我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却因为动作太过迅速,又一阵眩晕。
“卓玛!阿布塔!”我叫着她们两个,“平安符呢?”
“什么平安符?”是多尔衮的声音。
我侧身向萨托身后望去,多尔衮正坐在一旁,刚刚我竟没有看见。
他起身走到我床边坐下,伸手将我的碎发撩到耳后,半是担忧半是疑惑的说:“怎么没事儿跑去皇觉寺了,还晕倒在寺里?太医说是血气不足,好端端的,怎么会血气不足?”
我怔怔的看着多尔衮,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若是说我为了他一天一夜不吃不眠,只为求得一纸平安符,最后反而晕倒,他定会觉得我是个迷信又小家子气的女子的。
阿布塔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平安符踌躇不前。我皱了皱眉示意她退下,对多尔衮说:“没什么,只是想去寺里烧烧香而已,至于晕倒,一定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精神不济才导致的。”
多尔衮盯着我,半信半疑。我对他笑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的眼睛。他似乎总是能把人看穿一般,要当着他的面撒谎,真是一个考验。
“没有休息好?那肯定是萨托他们服侍不周了。”多尔衮转头看向一旁的萨托,眼神凌厉而带着责备。
萨托吓得立即跪了下来道:“王爷恕罪,奴才该死,是奴才没有伺候好主子,奴才甘愿领罚。”
“不是的!”我急得一下子抓住了多尔衮的手臂,“王爷不要怪萨托,是我自己任性,跟他们无关!是我坚持不吃东西不休息,只是为了抄完经书然后去皇觉寺为王爷您求一纸平安符,可是……没想到我这身体这么不争气。”
听我这么一说,多尔衮先是一惊,随后又嘴角微扬笑了起来。
多尔衮还真是的,故意骗我说要惩罚萨托他们,逼着我说出实话来,要对付我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弱女子,他可真是有千万种方法,跟他撒谎,我还嫩得很。
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嘟囔着:“王爷要笑就笑吧,我这么做,的确是很傻。”
“你这么有心,我怎么会笑你呢?只是,以后不要再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了,知道吗?”他亲昵地把手放在我的脑后,揉了揉我的头。
我抬起头,对上他温柔如水的目光,竟像着了魔一般的呆滞了,机械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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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多尔衮便要与豪格一起领军西征了。
我与淑姐姐一早就去到多尔衮的书房,只为在临行前可以见他最后一面。
多尔衮一身白色战袍,第一次见他如此穿着,虽然满身英雄气,但却依旧像一位翩翩公子一般挺拔俊秀不失风雅。
我情不自禁的跑到他身边抱住了他,仿佛要失去他一般,抱得那么紧,那么紧,眼泪止不住的刷刷掉落。
多尔衮伸手轻轻地搂住了我,笑着说:“哭什么呢,只是一场小战役,很快就会回来的。”
“让我再抱你一会儿好吗,就一会儿,我要把我毕生的幸运都给你,换得你的凯旋。”我将脸紧紧贴着他的肩膀不愿分开。
我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多尔衮,完全忘记了淑姐姐还站在一边。过了良久,我从怀中拿出那张黄色的平安符,递给他,说:“王爷,请你带着它好吗,吴尔库尼的心,永远跟你在一起。”
多尔衮缓缓抬手接过那张平安符,紧紧地握在手中,将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说:“谢谢你,吴尔库尼。”
不要说谢谢,只要你平安,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了。
“王爷,”淑姐姐在我的身后开口了,我一下子反映了过来,从多尔衮的怀里离开,擦干了眼泪,“您是常胜将军,所以,我坚信你会胜利凯旋的。只是一点,记得好好照顾自己,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
多尔衮走到淑姐姐身边,牵起她的手说:“知道了,爱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府里,你知道,纳达娅不会管家的,所以,有些事你多留意留意。”
“王爷不必担心。”淑姐姐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辰时一刻,我与其他三位福晋一起送走了多尔衮。心中感觉怏怏不乐的,便让卓玛扶着我回寝殿去。
“吴尔库尼妹妹,”吉福晋叫住了我,快步跟了上来,“妹妹若是不嫌弃,去我房里坐坐?”
按理说,跟吉福晋虽然不算亲近,但是人家好意相邀也不应该拒绝,可是,今天确实没有心情跟她谈天,便委婉拒绝道:“吉福晋的好意我若是拒绝似乎太过无礼了,只是,今天身子实在不爽,早上早起便犯恶心,实在不能与吉福晋作陪了。”
我虽语言婉转,可是吉福晋脸上还是不□□露尴尬之色。
“呵,”身后传来了大福晋一贯的冷笑,“齐吉亚,你这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人家现在可是婉转承恩时,哪会看得上我们这些不得宠的福晋啊。”
吉福晋看了一眼大福晋,并没有接她的话,又对我说:“妹妹早起犯恶心?该不会……是有喜了吧?”
听得吉福晋这么一说,大福晋原先不屑的神情立即变成了惊讶,或许更多的是惊吓。
该惊讶的是我才对吧,我与多尔衮根本还没有圆房,何来有喜一说啊,吉福晋还真是有想象力啊。
“若真是这样,那可只是天大的喜事啊。”一直站在身后没有开口的淑姐姐语气中满是欣喜。
“高兴什么呀,我前儿个还犯恶心呢,太医说只是脾胃不调。”大福晋显然不愿意听到我有喜一说。
“姐姐们别瞎猜了,怎么可能有喜啊,我前几天才来了月信的。”我尴尬的解释道。其实,我完全可以说我跟多尔衮还没有行过周公之礼,可是,我却故意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来解释我不可能怀孕一事。毕竟,在许多人看来,一个出嫁数月的女子却还是完璧之身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大福晋仿佛如释重负一般,懒懒地说:“想怀上睿亲王府的第一个孩子也要看看自己有那个运气没,再者,就算怀了也得是个阿哥才行啊,要是生个格格又有什么好稀罕的。”
“大福晋此言差矣,”我故意与她唱反调,“只要是王爷的孩子,无论是阿哥格格王爷都会喜欢的,不过前提是这孩子的额娘能入得了王爷的眼,要是像大福晋这么端庄贤惠的,即使生个格格,王爷肯定也宝贝得不得了,只要大福晋能生得出来就行,大福晋你说是不是?”
我故意夸大福晋贤惠得宠,她反而听了更加不是滋味,憋得满脸通红却没理由向我撒泼。
“这冷风吹得我难受,娜扎,回房去!”大福晋在娜扎的搀扶下气呼呼的迈步而去。
“既然妹妹今天需要休息,那改天再去我房里坐坐吧。”说罢,吉福晋也跟着大福晋走了。
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我扭头朝淑姐姐笑说:“大福晋这样的王爷才看不上呢,她要是怀了王爷的孩子,整个王府不都得翻天啊。”
淑姐姐笑了笑,随即又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低头略微踯躅了一番,拉着我的手说:“妹妹,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淑姐姐这样,倒是吓到我了,我忙问:“什么事?”
“许是我小题大做想多了,只是……我确实是许久没来月信了。”
“真的?”我惊喜的一下子握住了淑姐姐的手,激动得几乎颤抖:“赶紧让真希叫太医来诊脉啊!若姐姐你真的有喜,王爷打了胜仗回来岂不就是双喜临门了,他一定会乐疯的!”
听见淑姐姐可能怀孕,我感到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悦,因为只要是多尔衮的骨肉,无论他的额娘是谁,我都为多尔衮开心,更何况这孩子的额娘是如此温柔善良与我相交甚好的淑姐姐。那次在多尼的百日宴上,我就看出,多尔衮是多么渴望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他的心愿,终于可以达成了。
我扶着淑姐姐回了寝殿,让真希去宫里的太医院请了一名太医为淑姐姐把脉。
“恭喜福晋,是喜脉啊,您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了。”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见太医这么一说,心里不免还是惊喜了一番。
“姐姐,是真的,你真的有了王爷的孩子!”我抓着淑姐姐的手,眼角蕴出了兴奋的眼泪。
“恩!”淑姐姐重重的点头,眼眶中也早已溢满了欣喜的泪。
整个王府盼着这第一个孩子的降临盼了多久啊,如今终于盼来了。
“福晋,头三个月可得好生休养着,奴才给您开张安胎的方子,您照着方子服药即可。”
“谢谢太医。”我替淑姐姐答话。
太医在一旁写着药方,突然像闲聊一般说道:“最近这皇家的喜事还真不少啊,前儿个奴才去给庄妃娘娘诊脉,庄妃娘娘也有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再过三个月左右,宸妃娘娘就要临盆了,可不是喜事一桩接着一桩嘛。”
我和淑姐姐意味深长的相觑一眼。
庄妃娘娘她,又怀孕了,不知多尔衮听见了,是为他的皇兄开心呢,还是……
“方子写好了,福晋记得按时服用。奴才先行告退了。”太医将方子递给真希便行了礼退下了。
目送着太医出门,我又激动地握着淑姐姐的手说:“淑姐姐,真希望王爷明天就回来,我想立即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淑姐姐笑了笑说:“王爷今儿个才刚走,明儿个就回来了?哪有打仗这么快的呀!我看,是你想王爷了吧,巴不得他现在就回来呢,是不是?”
听得淑姐姐这么说,我立即羞得满脸通红,假装生气道:“淑姐姐,你看看你,老是打趣儿我,回头等小阿哥出世了,我就欺负他,哼!”
“你也算是他的额娘啊,你倒舍得?”
“我?我怎么有资格做他额娘呢?”我拨弄着手里的丝帕嘟囔着,“他的生母是姐姐你,嫡母是大福晋,我……也就是个庶母而已,哪能让他真唤我额娘呢。”
“回头等他出世了,我就让他唤你额娘。”淑姐姐拍拍我的手温婉的说:“你就教教他读书写字,王爷再教教他骑马射箭,要是能集了你们两人的优点,我这生他的额娘也就欣慰了。”
“要是能像淑姐姐一样大方懂事才好呢。”我笑说。
“像我有什么好的呀,只一味地活的小心,也不是什么有福之人。”
听得淑姐姐这么说,我一下子捂住了她的嘴,嗔怪道:“姐姐说什么呢,也不怕小阿哥听见。要是姐姐无福,那王府里还有哪位福晋算得上有福呢?姐姐惯会瞎说,下次可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淑姐姐拉过我的手,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满的幸福之中竟蕴含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