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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醉点青灯长留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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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高照,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映出了光影斑驳的和谐色彩,树林内群鸟相竞飞鸣。
陆左同老人在一旁砍柴火,素幽斜倚在树干上,看着他的剑眉星眸,刀割一般的轮廓和直挺的鼻梁,薄唇微翘像是索吻,起伏的喉结和光洁的胸膛。
“九九,你看什么呢?”
她精致的雪色脸庞浮上红晕,随后偏了偏头,起身走过去抱住陆左。“嘿嘿,九九方才看着哥哥入了神。”
老人若有深意的叹出一口气来。“我看你们不像是兄妹啊。”
她一挑眉道。“那爷爷觉得我们像什么呢?”
老人讲斧头放下,坐在一旁喝了一口水。“老头子我看你们更像是对欢喜冤家。”
“欢喜冤家,爷爷,你真有趣,我和哥哥只有欢喜,没有冤的!”
“哈哈!”
素幽的身体好转之后两人就准备给老人告别了,可是奇怪的是太阳都快下山了老人都还没回来,前几日这个时辰老人早就回来了。
“哥哥,爷爷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应该不会,老人生活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里,按理说不可能会有人来闹事的,不过也不排除是有人盯上了我们。”
陆左拉住素幽的手,似乎感觉到了附近有妖气。“九九,跟我来。”
迫近夜幕,夜色寂静得诡异。陆左突然停了下来,此时这里有三条分叉路口,而他发现身前这条路口已经长满了比人还要高的草,可是只要仔细一看便会发现有被人踩过的痕迹。
素幽紧紧抓着陆左的手,不时地狼鸣声让她有些害怕。“哥哥,狼是不是要吃人啊?”
“九九不怕,有哥哥在呢!”
“嗯!”
穿过密密麻麻的草丛,前面就是悬崖,此处四面环山,石头扔下去听不到任何轻微的响声,只是一说话便有回音,像是鬼哭狼嚎一般。
“哥哥你看,是爷爷!”
大石头后老人气息微弱的开口。“快跑,你们快跑,是树妖,树妖吃人呐!”
“树妖?”陆左侧耳伶俐的听到身后有动静,长剑在月下泛着寒光,周围有团团围住的大树,他一个剑花打去便直击树的根。那几棵树忽的化为人形,陆左突然发现形势不妙,转身去看素幽的时候,便看到方才那个大石头依然化为人形一把将素幽推下悬崖。
“九九!”
他大惊,起身便要跳下悬崖,只是身后几人利箭齐发一同向陆左刺去,他一个反身一掌打出数道银光,那几人闷哼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他跃身就欲跳下去,只是峭壁下突然燃起熊熊大火,陆左猛地被逼了回来。此时那些人早已消失不见。
他看着心虚害怕的老人,长剑一挑。“说,你为什么出卖我们?”
他的身子有些发抖,跪在了地上。“那些人说你们是妖怪,要我将你们引上来,哪知,哪知事情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长剑微动,便瞬间取了老人的小命。
陆左踩着孤月剑,也不顾什么刀山火海了,直接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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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幽此时已然身受重伤的躺在白玉床上,她睁开眼看了看身前时候的丫鬟,吃力的坐起来。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那些人都像个死人一样不说话,她气急吐出一口血来,在抬头的时候,眼前已出现一张俊美无铸的脸,他深邃的眸子犹如那天边之鹰,冷静而充满了睿智。
涟池想要扶着她,素幽一把将他推过去。“你是谁,我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失笑。“你从悬崖上摔下来被本王救了一命,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哥哥呢,我要去找我哥哥,你放开我!”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情况连站起来都困难,还能去找你哥哥吗?”
她偏着头眼里泛着泪花。“谢谢你!”
“举手之劳罢了,不过你必须要先将身子调养好才能回去,不然本王是不会放你回去的。”
“这里是什么地方?”
“冥界!”
“你是?”
“涟池!”
素幽睡了之后,涟池一挥广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该死的妖君,你不是对本王说能找到柔儿么,可是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她怎么会出事!”
君泽摇了摇桃花扇,邪邪一笑。“哟,你倒是现在心疼起来了,以前怎么不见得你如此关心过素素呢,我本来只是想找人收拾一下她哥哥的,现在出了意外也不是我能掌控的,不是么。”
“她哥哥,是谁?”
“我看仙君这是留了一手,不过我想无花他肯定知道。”君泽担忧的望了一眼素幽,从怀内掏出一个玉瓶扔到涟池手中。“将这个给她服用了,很快就会痊愈的。”
次日,夜深时分。
月光为来人打上了一层朦胧的侧影,风华无双,俊朗非凡。
“你点这么多灯作甚?”
“涟池,这两日谢谢你的照顾了,明日一早我就会离开这里,现在我就是担心哥哥他的安危,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他肯定还在担心我呢,我如果再不回去,也不知道哥哥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啊。”他难堪的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既然你这么急着回去,本王也不好留你,不过你的伤尚未痊愈,回去之后一定要小心注意自己的身体,短时间内暂时不要动功了,伤口会恶化的。”
她低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随着涟池的离开,那笑容愈发的泛滥,最后定格在脸上。“我呸,假惺惺的,真恶心,哥哥说你是个大坏蛋,我才不信你呢!”
那晚素幽做了一个噩梦,是关于涟池的,她感觉那个好真实,可又那么远。被噩梦惊醒之后她便收拾了一下,趁着天色还未亮便离开了。
涟池站在殿门前立了半晌,私下有冥魂禀报。“冥王,陆姑娘她天未亮就走了,送去的饭菜她一口都没有动过,你让她带走的药她也没有拿,不过陆姑娘似乎走得急将这个东西落下了。”
涟池接过一个玉佩,上面镶了一颗很大的夜明珠。“好了,这个本王会亲自送去给她的,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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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幽一路狂奔到了前两日坠落的悬崖之时,就发现有很多小鬼在巡视。
她一个飞云幻术蹿了过去。“喂,你们在干什么啊?”
那些小鬼一惊,齐刷刷的跪了一地。“小姐,我们总算找到你了。”
“哥哥呢,哥哥他现在在哪里,他没有受伤吧?”
一个领头的小鬼便立马回道。“公子他去灵山妙境拜访尊主去了。”
她蹙眉。“哥哥他去那儿作甚?”
“本来是想着请尊主施法找到小姐的下落,可是眼下既然小姐已无事了,属下立马就去将公子寻回。”
她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她忽然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糟糕,一定是方才走得急了,将玉佩落下了。”
回到蓬莱之后她便躺在树下的石椅上小憩,不一会儿功夫就入了梦境。
时至中午,她身子猛地一颤,似乎感觉到有人在抱她,她蹙着眉,悄悄的睁开眼睛,却见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逸容颜陡然停在眼前。
“哥哥?”
“嘘。”陆左将手指抵在她的唇上。“不要说话,我想抱抱你。”
他的担忧她如何能体会,此时看见无恙的她,只想将她那柔若无骨的身子揉进自己体内。
素幽染红了双颊,莫名的勾起一缕笑意,如桃妖般漂亮。
许久之后,陆左才将她缓缓放开,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上。“九九,答应哥哥,以后都不要让哥哥担心你,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她扯着他的衣袖轻笑。“哥哥对不起,是九九让你担心了。”
当我牵你衣袖,与你执手,我的生命便尽赋于你,相依相伴,或生,或死......
长夜漫漫,满屋的花灯都不及素幽此时心中的寂寞来的淋漓。
她睡不着,亦有人也同他一样无眠。
素幽起身披了轻薄的纱衣,身子不听使唤的踏入了重寻殿。
推开殿门的刹那,被身边的人吓了一跳。“你想吓死我啊。”
她有些做贼心虚的看着守夜的小鬼。
“小姐,公子方才出去了,你若是想要找公子就去梅园看看吧。”
她做了一个鬼脸。“我只是闲着无事出来走走,谁说我要去找他了,真是多嘴。”
随后,她看着四周无人,便施了个瞬移到了梅园,彼时陆左正坐在石桌上喝着花醉,她紧了紧嗓子,偷偷抱过花醉兀自喝了一大口。“哥哥有这么好的酒都不同我分享,真是无趣。”
“九九,你又调皮了。”
两人皆是沉默,不一会便刮起了大风,被大风吹落一地的梅花铺天盖地而来,她一皱眉。“不要刮了。”
大风猛地停了下来,她一愣,没底气的说道。“方才开个玩笑,你继续,你继续哈。”
狂风再次席卷而来,吹落了她一身单薄的纱衣,她的身子猛地一仰坐倒在地。“不要刮了!”
大风再次停了下来,陆左瞬间觉得形势不妙,想要阻止素幽。
她一跃至半空,嘚瑟了起来。“哎,你既然这么听我的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在这七月下大雪啊。”
“哇,真的下雪了,哥哥你看,真的下雪了。”
她云鬓微乱,只着了一块白色肚兜遮胸,一根细带围颈,露着雪白玉肌,掩不住的千般风情,万种妩媚。
她猛地回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陆左。“哥哥,我为什么可以操控天气!”
他红了双颊,偏过头去。“九九,你的衣服......”
她依旧不理,满脸震惊。“哥哥,我为什么可以操控天气,不可能啊,它们怎么会那样听我的话,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一定有事瞒着我,对不对!”
她慢慢走近,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压住了陆左的身子。他一掌便将素幽打晕,随后抱入了重寻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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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幽第二日起床之后只觉得头疼,陆左骗她说昨夜她梦游撞到了门上。
“哥哥,你骗人能不能有点水平啊。”
他顿住喝酒的杯子,一愣,随即听她接着说道。“哥哥一定是想我了是不是,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梦游过呢,不过你确定我的脑袋是在门上撞着的么。”她咬了咬嘴唇看着陆左。“我记得我昨晚上去哥哥那里了的,只是后来的事怎么不记得呢,大概真的是我走路不小心撞门上了吧!”
他长吸一口气又喝了一口酒。“九九真聪明!”
她眼底一闪而过了一丝不惑,勾唇妖娆一笑,心内却是阴晴不定。“哥哥为什么要骗我?”她这样想着,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随后又趁着陆左不在,只身一人去了妖界。
降麟殿。
君泽果然未食言大摆宴席招待素幽,只是除了君泽之外还有一人,那便是涟池。
她捂着脸呵呵一笑。“你也在这里啊,莫非你们认识?”
“陆姑娘,上次你把这块玉佩落下了,今日前来,本王主要是想将它物归原主。”
她起身接过玉佩尴尬的笑了笑。“谢谢了,你以后别一口一个陆姑娘唤着,不如以后你们两个都叫我阿九吧!”
君泽一仰头,倾倒了一杯人间佳酿,嘴角勾起冷笑。“好啊,阿九!”他慢慢品味着,说不出是苦涩还是心酸。
涟池走后,君泽顿时心生欢喜。
“你也不喜欢涟池对么?”
他顿住不说话,她就接着说道。“君泽,我不喜欢他,以后他在的时候你都不要让我来了。”
“为什么?”
“这能有为什么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看着他就烦,虽说他吧长得实在是好看,可我呢就是不待见他,看着他就觉得别扭,我估摸我和涟池上辈子肯定是仇家,不然我怎么会那么讨厌他呢。”
音落,他扣下杯盏,抬起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那阿九觉得我怎么样,我虽然不是个好人,可是也很讨女孩子喜欢的。”
“你少臭美了你,我看被你祸害的女孩子一定不少才是真呢。”
“咦,君泽,那是什么东西啊?”
素幽指着一幅画,正说着便上前打开了。
她略显吃惊的看着他,君泽将画取下拿在手中。“你是不是觉得她和你很像呢?”
她不停的点着脑袋。“嗯,这何止是像呢,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起初也觉得你就是她,可是你和素素只有容貌像,其他的全然不同,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单纯可爱,千万不要流失了这份真性情才好。”
她指着画上的女子问道。“那她,是怎么的人呢?”
“生而惑人,妖而媚。”
他这样说着,素幽便伸手摸了上去。“真是个美人,可惜她眸中的神韵,我连千分之一都学不会,她,就是仙君?”
君泽将画收好放在书桌上,眼角有些湿润。“她是最善良的女子也是最无情之人!”
她听着含糊,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就胡乱的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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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暖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他起身走出了大殿。“听说你前几日去无花岛摘了些桃花酿酒?”
她漫不经心的跟在君泽身后。“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语,随即深深叹了口气道。“我与那岛主也算是相识,不如你同我去拜访拜访,一来上次你贸然闯入实在失礼,二来我们倒可以多去讨些桃花酿酒。”
“好啊,好啊。”
无花岛。
素幽一直跟在君泽身后,到了仙竹林深处的冰湖之时,只看到冰湖卷起层层浪花,如同美妙的音符。
柳月弯眉下,她一双波露清莹的美目飘忽不定。
浪花渐渐褪去,湖中央忽的仰起一道诡异的弧线,那是个极美的男子,墨发旖旎,衣襟凌乱,水珠夹杂着血水从他健硕的胸膛滴落下来,掉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几乎开出了朵朵妖娆的梦莲。
无花一身紫袍微整立于湖面,柔和的眉宇间有笑意,嘴角的弧度温润如玉。
素幽愣了那么半秒,随后抬头看了一眼君泽,指着无花道。“我好想认识他一样,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浓烈。”
他从湖面上走到两人身前的时候,她分明看到那人眼中的惊愕,只是他颈上的纹身好诡异。
君泽那双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眼角斜飞。“好久不见啊。”
他迈进了竹楼内坐下,一身紫袍瞬间干爽了起来。“妖君今日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带我的朋友来拜访一下,前几日阿九她乱闯仙竹林真是失礼,这不是今日带着她来赔罪了么。”
素幽美眸中流光溢彩的狡黠一闪而过。“前几日来摘了些桃花酿酒,我想岛主你没那么小气吧!”
“自然,你叫什么名字?”
“九九,陆九九!”
渐入夜色,今夜月光格外清寒。
无花看了一眼远处爬到树上的素幽问道。“妖君,我是不是认识她,你说血嗜真的会致人忘记许多事么?”
君泽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离歌让我看着你,有些事忘了也好,忘了便少了许多痛苦,就算记起来也不一定是美好的事情。”
无花长长的睫毛上染上了点点碎金,仿若展翅欲飞的蝶。“这几日突然忘记了许多事,只是我一直留在这里也未曾离开过,为何血嗜反增不减?”
“无花,你真的做到了心无杂念么,只是我们都不是圣人,如何做到心无杂念,可若是没有其余几人的精血,我们的担心就永远不会存在。你放心,有什么事都有我和离歌在。”
素幽捧着一大束桃花跃到两人眼前。
“你们看!”她一双美目眯成一条缝。“谢谢你的这些桃花了,好香啊!”
君泽站起身来看着无花道。“天色已晚,我改日再来。”
他翻身踏入冰湖内。“那本座就不相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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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幽在重寻殿用膳的时候便开口问道。“哥哥可知我前几日受伤是谁救了我,不过我想你一定猜不到的?”
他放下筷子若有笑意的抬眸。“九九莫不是在冥王那儿养伤。”他看着她一双略显吃惊的美目。“哥哥怎么会不担心你,只是既然你已平安归来,那些事不提也罢。”
“哥哥,虽然涟池救了我,可是哥哥说他是坏人,九九也不喜欢他的,而且我看到他就觉得很烦。”
他摸了摸素幽的头轻笑。“九九,哥哥永远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开心罢。”
入夜之后,赤焰突然有事禀报。
陆左负手站在萧索的月光下。“赤焰,出了什么事?”
“冥界突然于观刑台发来请柬,邀你和仙君三日之后到幽灵谷赴宴。”
“灵谷,是什么地方?”
“听说那个地方聚集了五界内外所有的怨灵,怨气极重,十分恐怖,就算是普通修炼的仙人进去也几乎是送死,真不知冥王这次安的是什么心!”
他按住赤焰的肩膀道。“放心,既然所邀之人不单纯只是我,他自然不会伤了她的,这几日大小事务还需你多费些心思,我走这几天,你一个人同时忙两边,一切都需你小心谨慎。”
“有我在你和仙君万事且放心,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恐冥王心术不正有诡计。”
“好,既然这样,你就告诉送信的小厮,到时候我自然如约而去,绝不会辜负了冥王的一片良苦用心。”
夜深深,冷风从远处梅园内缓缓吹过,惊醒几回梦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