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与水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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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动物，他们能够超越所有动物从而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不是没有道理的。
其中有一项素质就是超强的适应能力。
你以为你不行了，但只要意志在，且尚在身体的承受范围内，其实你还是能够活下去或者坚持下去的。
直到最后渐渐麻木，习以为常。
至少，对苏漪来说，现在就是这样的状况。
因为被云铎的敌人或者仇家发现了行踪，自那天以后，经常有不同的人马来袭击他们。
而云铎一点也没有想要隐匿痕迹的样子，依旧我行我素，用和之前一样的状态和她继续着他们的行程。
小半个月的杀戮，不仅没有使他平息、厌倦，苏漪反而能更明显地感受到从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不满足”的感觉。
是的，不满足。
他那残忍的行径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一开始的恶心、难受，到现在苏漪已经觉得，或许真的自己也就那么习惯了。
她一直试图不与无关之人有所牵连，对其漠不关心。事实上，她做的向来很好。可是，也不曾到达这样的，漠视生命的地步。即使是所谓的敌方，对她而言，也只是陌生人。
现在，她仍然不愿直视云铎凌虐那些人的场面，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内心已不再有一丝波动。
看着眼前宽大的一望不见底的河流，苏漪倒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她不会游泳。
“唔，没有桥也没有船。”云铎装模作样地四处望了望，“走吧。”
苏漪没有动。她没有一丝波折的声音响起：“我不行。”
云铎刚要迈出的脚步一顿。“哦，小乖，这可不行。”从第一次那么叫了她之后，云铎就好像爱上了这个称呼，苏漪虽无奈却也知道越阻止他就会越来劲。“以后的路上可必须用得上这个呢。”他回过身，向苏漪靠近了两步。
“今天，我们就来学学这个吧。”他兴致颇好地伸出手来。
苏漪自然不觉得他会那么好心。在她想要后退之前，已经被云铎拎起后领，接着眼前场景不断变化，身体失重……掉进了河水里。
深秋的河水温度可一点也不友好。
她竭力屏住肺里仅剩的那么点呼吸，拼命抑制住被刺骨的水温刺激后身体的战栗，强自镇定，双手用力向下方划，利用水的浮力和反作用力把自己往有光的水面送去。
“扑咕、扑咕、扑咕……”耳边的水声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哗啦”
在露出水面的第一时间，苏漪顾不上什么，视线仍一片模糊，只凭借本能连带水珠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沉了下去。
她只好再用力双手双脚并用地努力。可惜总是抓不到窍门。在成功换了三次气后，小腿在受到冰冷刺激又过度用力紧张的状态下，抽筋了。
眼看着苏漪又要再度沉下。
一只手抓住她的小臂，拖着她在水上“划行”了一段，在靠近岸边时，将她抛在了地上。对此时的苏漪来说，显然，再多的疼痛也比不上回到了地面更让她放松了。
“喏，这不就过来了。”云铎双手抱臂，语气闲闲地发表了意见。除了鞋面有些沾湿、以及为了拉苏漪溅到衣服下摆的水珠外，他完全没有一点渡过水的样子，“潜质不错，再来两次就会了。”
秋风瑟瑟，苏漪冻得不受控制地在地上颤抖，完全听不进某人欠扁的话语。
云铎运化气为声，以上次他对苏漪说话的方式秘音传语下达命令。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扔到蜷在地上的苏漪身上。
“反正也湿了，给你了。”
可是苏漪连把衣服拉一拉的动作都做不到。一瞬间的受惊、呛水、浸在冷水中不少时间、腿部抽筋……让她精疲力尽，手指像被冻住，稍微动一下关节就咯咯作响。她恨不得干脆晕过去也好，可偏偏意识还在。只是困在了这僵硬的躯壳中。
云铎接过影卫送来的干净成衣，半眯着眼跪蹲在了苏漪边上。
“起来。”
“……”此时的苏漪已经有点头昏脑涨了，刚刚还清晰的意识如她所愿地渐渐抽离。她觉得热又觉得冷。
“总是这么麻烦。”云铎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搭在半蜷缩着身体的女子的肩上，花费内力将其湿衣烘干。过了不久，苏漪大概觉得舒服些了，身子便慢慢放松下来。大概是直觉到这所有的温暖都来自身上的手掌，她本能地蹭了一蹭，然后下意识地往云铎腿边挪。
“……不要得寸进尺。”云铎以为自己会在第一时间拍开她，但他居然没有一点反感。眼见着苏同学已经靠上他的腿了，独属于女性的柔软和温热自腿部接触的地方传来，而他竟然感到心猿意马。
“一定是之前那种反常的症状所致。”他暗忖。
“……你起不起来？”
“……”已经一点没反应了。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他对着睡得香甜的女人低语，自然没有得到任何回音。于是，他将这团柔软抱在怀中，向前走去。怀里的脸庞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却因为闭着眼睛而显得不那么不讨喜，柔和了许多。
“哼，也只剩下这么一点温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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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苏漪醒来的时候，大脑一时间一片空白。仿佛不知道自己是谁，来自哪里，身处何处。
一入眼就是黑色的长发，看起来就快干了。在火光的映衬下泛着独有的光泽，异常柔顺的感觉。隐在其后的是轮廓分明的一张脸，半在明处，半在暗处。
如同开在黑夜的白莲。邪恶又纯洁。偏偏引人为其黑暗的地方沉沦。
她就像个初生的雏鸟楞楞地看了许久。
“看够了？”那双弧度完美的眼缓缓睁开，子夜一般的黑瞳有些漫不经心地盯着她。
发生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入，苏漪闭了闭眼，又睁开。用手撑地坐起身子，头还是晕晕的，她摸了摸额头，微烫。比起之前无疑是要好多了。
回头看了看云铎，才发现，之前一直都躺在他的腿上。
“谢谢。”她出声道。
云铎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哦？你难道忘记我把你扔进水里的。”
苏漪看着他，迟疑了一下，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一根手指伸到眼前。
“客人又来了。”
可是，这一次，敌人似乎不急着攻击，明明可以轻易地围堵他们。片刻后，只听见诡异的笛声响起，曲子的音调有些类似日本的古曲，处处充满了让人不安的感觉。
“唔。”云铎对这声音却显得十分敏感，每一个音符都向一把刀，直直刺入他的脑中，想要将他撕扯开来。久违的熟悉异常感一波一波传来。他的眼睛渐渐猩红起来。手背、脖颈上可见因用力过度、肌肉紧张而爆出的青筋，在他苍白的皮肤上尤其明显。
苏漪知道上个月中发生的事情又再度重演，只是提前了好几天，看来必定与这笛声脱不了干系。难不成，这怪病就是这群人所下？她无暇想更多，拖着疲惫的身子快速移到云铎身边，想要查看他的情况。他尚在痛苦中，本对外界不该有任何反应。
可是苏漪的气息就是那么轻易得让他感知到，他颤抖了一下，身体往她那边微微倾斜，像是渴望着什么一样。
苏漪看出他的举动，果断地伸出双手，环绕过他的颈背，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脖颈处，想要先安抚他。他果然安静了许多，即使在乐声下还是可以直接感受到他的痛苦。
她摸出好几天前他扔给自己的一把匕首，匕身通体呈黑色，隐隐泛着流光。依旧在手掌心轻轻一划，锋利的刀刃马上割开柔嫩的肌肤，血流了出来。
她毫不犹豫地将流着血的手心按在云铎的唇上。过程和之前一次差不多，可是云铎并没有晕过去，微弱的火光下看不清他的神色。
“……云铎？”苏漪试着叫他。他的双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已没什么血色的手小心地放在她的身侧。
然后，站起了身。
还不待苏漪疑心他反常的温柔，红得发亮的眼眸一闪而过，转眼他就消失不见了。
杀戮的夜，还很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与水亲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