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夜夜夜 ...
-
夜凉如水，却也不比那双眸子所透出的眼神更冷。
仿佛前一秒还只见人影划过，后一秒入目的只剩下满地的鲜血与月光。
只听闻云氏少主当年风姿无人能及，却不想武功竟精深至此，路子诡异，变幻莫测。
当然，这也仅是这些暗卫们死前最后的念头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受了秘药控制，若是听到笛声一定会为我们所控？”一个低哑沧桑的声音在暗中响起。
一旁吹奏笛子的黑衣人停下乐曲，“属下也不知晓，难不成这云铎受了什么高人的帮助，竟解了我们的秘药？”
“……先撤吧，此事还需要进一步定夺。”
“是。”
黑衣人又吹了几个单音，正是撤离命令的信号。
正当这时，云铎像是知道了这信号的含义，突然集中内力，腾空而起，身体轻轻一转，掌中忽有化作利刃般的气袭向四周，让仅剩的几个暗卫无一幸免。
血红的眸子一下子锁定了吹笛人的所在，正要撤离的二人只觉背后杀气暴涨，还未待冷汗落下，凶狠的野兽已在眼前。
------------------------
长夜过半，月上中天。
云铎站在血海之中，脑中一片混沌。
杀！杀！杀！
可是为何而杀？要杀谁？
他是谁？
什么也想不起来。
若有似无的香气缓缓传来。像是一股清泉沁入心底。
他记得这种香味。
甘甜的，美好的，温柔的，熟悉的，令人臣服的。
他必须守住她。
她？
脚下已经不自觉地行动起来。
她是谁？
连这满场腥臭丑恶的气味也掩盖不了的芬芳。就像……
就像他的生命之源。
她是谁？
脚下飞速移动。
为什么他什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脑袋这样沉？
“云铎？”
苏漪本是极力想要维持清醒，但额上的热度和失血多少令她有些昏昏沉沉。她找了一棵大树背倚在树干上坐下，至少令自己的后方的可趁之机减少。
期间因实在支撑不住几乎是晕了一会儿，但在心中时刻警示自己的暗示下还是有些意识在的。所以，在听到细微的草动声时立刻就醒了。
虽然她知道这个时候出声等于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地相信就是他，相信他不会失败。
哪怕他的性格变幻莫测。
哪怕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眼中却为此光彩熠熠。
哪怕他喜欢捉弄她。
哪怕……他其实还没有信任她。
她都知道，她都看在眼里。
可就是奇妙地，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她就是相信着他。或许也是因为她是他的“药”吧？
但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那来势疯狂的轮廓是那么熟悉，明明才真正相处了不到一个月。
快到近前，那身影才停下。步履有些微的蹒跚。
那是混乱。是迷茫。是不安。
那双令人着迷漂亮的眸子没了深邃、没了清澈、也没了兴奋、嗜血，此刻，竟只剩下混沌。
苏漪不确定他现下究竟处在哪个状态下。
尽管如此，她还是向前走了一步。
云铎在她靠近的一瞬间警惕地狠盯了她一眼，转瞬却像被什么吸引着一样，就像那引导着他一路
奔向这里的那种冲动，像火光之于飞蛾的诱惑。
他仍困惑，却不再防备。
慢慢地，苏漪一步一步走到他近前。
那种香味越发浓厚。
在那永无天日似的地牢中，曾有一股甘流滋润了他干涸许久的躯壳。
和心。
在他不明白自己是谁的时候，总有这种香气伴随左右，安抚他，引导他。
是谁？
她是谁？
“云铎。”
他像是突然放下身上所有的禁锢，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就如同一个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苏，漪。”喃喃自语。
苏漪无法一下子承受住他的所有重量，扶着他的肩膀两个人滑落跌坐在了地上。
云铎把头深深地埋在眼前那曲线优美触感细腻的脖颈里，那香甜的芬芳就如同唯一的救赎。
双手绕过女子纤细的腰肢，牢牢地抱住了她。
很奇怪地，苏漪面对这个男人突如其来的依赖和脆弱并不感到惊异，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情绪和面目已经被压抑、封锁在他心中很久很久了。
虽然她不清楚他的痛源自何处，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情境和某种药物或术法所致，恐怕会被永远掩盖在他喜怒无常的外表之下吧。
而她呢，她其实也很想依赖什么、其实也渴望脆弱一会儿。
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心伤在何处，却一直也没有办法发泄出来，只任它慢慢腐朽、发烂发
臭。
她感受到曾经身边人的温暖和爱，但却直至最后一刻也无法稍微治愈那条伤疤。
或许，真的天生冷情也说不定，就像那个人一样。
可到底，她也不曾了解他半分。
抬头望着半空的残月，真的好冷。
只有相偎的二人之间，好像终于暖了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夜夜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