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绑架之后》行走大千

9、受制

　　墨子矜受制于这不知名的怪异阵法，又心心念念受伤的祁战，他知晓有连阙在一旁鹰隼一般紧盯不舍，更是心中如同烈火灼痛，然而他越是急切就越是拿此阵没有办法。
　　墨子矜只觉周生罩上了一张无形的毫无漏洞的巨网，逼得他束手束脚，他的长剑往何处走，那网便往何处挡，处处牵制，无可奈何。
　　偏偏四处又是利刃刀锋，稍一分神便会被刺中，墨子矜纵然疾于速度，险险躲过，却也不堪如此拖延，再这般下去，他也会疲惫、倦怠，难以聚敛心神，而他此刻疲于应付，这阵中时不时斜刺里劈来一剑，或是带下一片衣角，或是擦过鬓边额际，险而又险。只要他有分毫的松懈，失了所凭借的速度，那些刀剑便会毫不留情的夺他性命。
　　墨子矜本该全力破阵，专注于找寻破绽，然而他却时刻警戒着那连阙。祁战现在正是虚弱时候，只要抬抬手便可取他性命，可连阙只手握长弓迟迟不见动作，该是有所忌惮。
　　墨子矜却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始终分神注视。
　　而那为首之人至始至终岿然不动，气势却不竭不尽，仿若利剑出鞘，有凛然杀意。再联想先前催阵的啸声，墨子矜心念电转，游走阵中，再不作无用功。有风声过耳，墨子矜放任感知，开始寸寸探寻，好似小心摸索什么。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是无迹可寻的，布置愈是精妙复杂，愈是难以趋于完美。
　　墨子矜静下心来细细感知，终于觉出不对。这阵法表面模样是脆弱不堪，可当真如同巨网般柔韧，他困于其中数次企图从薄弱处突围，却屡屡无果。现在看来，那些间隙不过是表象，而内里实则有数重守备，环环相扣，实在不易攻破。反观那固守之处，坚不可摧，令人望而却步，墨子矜却是看见了，一具尸体，鲜血犹自凝固暗红，血腥气息却早已随风散去。
　　——这是之前他一剑封喉的影卫之一。
　　此处本该是阵法的核心之处、重中之重，然而仅剩一艰难人独守，本质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先前数个毙命的影卫也该是这阵中一环，却被墨子矜先一步斩杀陨命。
　　如此繁复大阵，竟因此而显露破绽。
　　这便是阵眼，最是完美无缺处，最是一触即溃。
　　墨子矜嘴角轻笑，剑眉飞扬。
　　连阙于数仗之外，冷眼相望。
　　祁战面色依旧苍白，唇无血色，眼里却闪过奕奕神采。
　　墨子矜欣喜非常，倘若他能够破阵而出，断了这些人的牵制，稳固祁战的伤势，要想两人全身而退也并非难事。而连阙，自然有人去克制他。
　　墨子矜身形变幻，眨眼之间飞掠而去，手中长剑直指阵眼，常人只能看见几道虚影。
　　阵眼处那影卫已然守得十分艰苦，霎时眼见一柄利剑飞至，直指咽喉，眼中竟流露出近乎大限将至、英勇就义的悲壮来。
　　然而这影卫终究没有来预期之中的剧痛与死亡，就在墨子矜剑刃将将携风而来之时，又是突闻一声怒啸，眨眼之间阵法竟又是一阵疾疾变幻，直逼颈项的利刃已不知去向。他心脏剧烈跳动，生出捡回一条性命的侥幸之感。
　　然而墨子矜堪堪破阵之时，周生景象陡然大变，他辛苦寻得的破绽竟已不知去向，不由得勃然大怒，目露凶光，直欲噬人。
　　他猛然抬头，对上了连阙那双带着讥笑嘲讽的眼神。这个男人生来一双细长眼睛，墨子矜第一眼看他便不顺眼。而眼下他被困于此，全都仰赖此人，心下更是厌恶非常。
　　墨子矜再无耐心纠缠此阵，他那急躁性子也是再克制不住，提剑便往连阙方向而去。
　　只要取了这人性命，这阵就该不攻自破。墨子矜杀意凛冽。
　　却是不待他上前，眼前景象又是一阵呼啸，一时空无一物，一时刀剑重叠，暗藏惊险。
　　墨子矜行将暴怒。
　　他举剑敛神，为数不多的耐心已是告磬，再不愿于此纠缠，当下便闭了眼依着强大敏锐的五感六识去捕捉众人形迹。周围极速迅捷的身影带动微弱的气流，有微不可闻的风声。
　　墨子矜穿梭于阵中，很快在脑中理清阵法的雏形，他也不屑于多么精密周到的推算演示，就这么简单粗暴举剑去杀，他所想的是，无论这阵法如何精妙如何坚固，只要将这些人杀得一个不留，到时便会不攻自破。
　　他如是想，也如是做。
　　墨子矜杀人从来喜欢一刀致命，最是钟爱一剑封喉，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他一身白衣胜雪，早先就溅上点点刺目猩红，而现下更是被喷涌的滚烫喉间血染红大片衣袍，简直要成了妖艳红袍，浑身煞气难掩，实在夺人眼目。
　　而强行破阵并非易事，墨子矜亦是疲惫乏力，气力不足。他不愿耗费时间，竟是以伤换命，拼着身中数刀砍杀数人，他衣衫浸染鲜红，有一小半是他自己的血。
　　这密林之中堆了满地的尸体，墨子矜立于成堆的尸身之中，浑身浴血。
　　此刻的连阙目光仍锁在祁战身上，不曾离去，好似指挥布阵的人不是他，对墨子矜目露轻蔑的人也不是他一般。然而他终于有了动作，墨子矜只一转身便看见他弯弓搭箭，速度之快，他来不及有任何动作，便已听闻弓弦撕裂空气生出的轻啸声，三道虚影已然电射而出，竟是一箭三发！
　　这三箭均射向虚处，于祁战毫发无损，却是箭箭封死了他的去路退路！
　　而一息之间，连阙即刻又毫不迟疑的放了第四箭——直逼心脏！
　　墨子矜距他不过百步，却是遥不可及。
　　而祁战此刻已是无处可躲，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