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绑架之后》行走大千

10、化险为夷

　　然而千钧一发时刻，又是一柄长戟破空而来，迅捷无比，轨迹难寻，不知来自何方。
　　戟首有凛凛寒光，直直切向飞射的箭簇，竟后发先至，二者在祁战身前不足尺许处砰然相撞，一声铁器相击的清响过后，皆是落地。
　　祁战毫发无损。
　　这是顷刻之间的事，箭戟堪堪落地，古树之下便出现了数人，仿若凭空而现，入目是一老者，须发皆白，面相亲和。其后紧随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负剑敛息。
　　祁战难得恭敬问候道：“陈老。”
　　老者平易近人，颔首微笑。
　　而那对青年男女却上前抱拳行礼道：“见过师叔。”
　　祁战撑着树干艰难起身，“两位师侄免礼。”
　　那二人之一的女子看见他半身血迹，惊声叫道：“小师叔你受伤了！”
　　“无事。”祁战被这尖细的女声刺得头疼，勉强和颜悦色。
　　另一青年忙快步上前搀扶他，一眼便看见祁战胸口的半截箭杆，转头向老者道“陈长老，小师叔负了箭伤，急需医治。”
　　陈长老点点头，捻了捻长须，从广袖中取出一只白釉瓷瓶，递给那女子，“你且服侍师叔服下这百草丹。”
　　言罢，陈长老便缓步走向连阙。
　　连阙持弓立在原处，不曾动作。
　　到此时，这场过程与结局皆不对等的争斗已然结束。
　　但墨子矜却无法从连阙脸上看出半点挫败，目光平静，依旧波澜不惊。
　　影卫已尽数而亡。连阙卸下长弓，不屑多看那些尸体一眼。
　　墨子矜并不急于看顾祁战，他神色淡然地随手就近从一具尸体上扯下一块里衣布料，细细擦拭滴淌沥沥鲜血的长剑。这剑甚为劣质，刃口凹凸不平，嵌入血迹，墨子矜费了些力气才将它清理干净。
　　那白须老者目光落扫过他与剑。
　　待墨子矜提剑而起，那二人均无动作，相向而对，似乎生出一种无声的对峙。
　　然而这对峙并未持续长久。
　　墨子矜已经向他们走去。
　　墨子矜终于拱手道：“晚辈拜见长老。”
　　老者满目和蔼，“可是墨家公子？”
　　墨子矜点头：“正是。”
　　陈长老有温和笑笑，竟是丝毫不闻他满身血腥气息与满地陈尸一般，“少年英才，必成大器。”
　　墨子矜低头谦逊一番：“是长老过奖了。”
　　那老者望见墨子矜手中平淡无奇的普通铁剑，“墨公子是剑客，当配好剑。老夫有剑名长虹，削铁如泥，可赠予公子。”
　　墨子矜嘴角的微笑始终谦卑有礼，“多谢长老好意，只是晚辈并非爱剑之人，况且修习浅薄，怕是配不上那名剑长虹。”
　　陈老也不勉强，笑得十分宽容。
　　这时候始终静默的连阙终于开口，墨子矜心想连这个哑巴都看不惯这样明显的假客套了。
　　然而连阙的声音冷淡：“我自知无法逃脱，便同你们去一趟万阙宗。”
　　此话出口，陈老是想夸这孩子识实务，墨子矜却颇为奇怪，此人太过怪异，从他几次放弃射杀祁战便可看出，他早知这是祁战同陈老所布圈套，却依旧面不改色地钻了进来。
　　然后墨少爷也同样面不改色的将他绑了个结实。
　　祁战本就性命无忧，也便不再一副虚弱模样——虽然他是有意扮作如此，使连阙判断失误，好让陈老活捉了他，但最后的确成功了，却不晓得这计策是有用无用——有些意外的好笑。

　　一路东行，出了这古道深森，众人下榻一家客栈。
　　东家眼力好，殷勤招待。
　　然而却不会出现恰好因为上房不够，而需要祁战与墨子矜两人同塌而眠之事。更不用说两人都带着伤。
　　世上巧合虽多，却也不至于如此地步。
　　祁战服了墨子矜与陈老那两枚药丸子，伤势稳固。陈老命人传来了此处有名的回春妙手赛神医，然后毫不客气地让人给他打下手，亲自出手替祁战剜去断箭，敷好伤药，最后命那随行女子包扎伤口，虽然祁战心里最想的是墨大少爷，但是墨子矜恐怕完全没有这个兴趣。
　　至于墨子矜自己的一身伤——墨少爷都不肯让那神医碰他，被陈老安排与他上药的青年与女子都被礼貌而隐晦地“请”了出来。墨子矜少爷脾气上来，连陈老纡尊降贵的机会都不给，更加有礼貌的恭送老人家早早歇息。
　　当晚，墨少爷看着掌柜差小厮送来的各色内服外用的上好伤药，十分冷艳的弃置不理。
　　到底是祁战不要命地拖着残躯来敲墨子矜的门，叩醒了墨少爷的闭目养神。眼下他胸口穿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洞，墨少爷暂时不好实施暴力行为。
　　墨少爷扒下一身血衣，洗净伤口，正在专心打坐。
　　祁战皱眉看他身上大小不一的伤，有些心疼，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开口却变了滋味，“这也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计策，你本用不着如此拼命。”
　　墨子矜劲瘦的身上有多处交错的划伤，伤口已经凝痂。
　　他好似不知疼痛一般道： “只是小伤而已，没有什么，”甚至还比不过你受得那一箭呢，他只不甚在乎的耸耸肩，“我看不惯那连阙，懒得与他那阵法耗神。”
　　“……”祁战这厮又不知如何继续了。
　　祁战看他裸/露的上身，已有成年男子的轮廓，却依旧是少年的瘦削，肌肉消薄却流畅，纵横的数道剑痕鲜红醒目却平添几分不羁，愈发显得野性难驯。
　　祁战想，小孩儿长大了，学会蒙人了，可还是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