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入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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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羽从没想过自己的父皇会让自己加入一个江湖门派，甚至他人都站在墟山山脚时还有些没缓过劲来。
什么情况？自己又办错事了？父皇咋忽然不待见自己了？
他想不明白。
天衣教每年招收固定人数的外门弟子，这些人资质算不上优良，与内门弟子根本无法相比。尽管如此，报名的人仍是络绎不绝。白夏羽来的时候连封推荐信都没有，他怀疑自己以后的日子可能是没什么特权了。
不过白夏羽并不是空着脑袋来的，他也很认真地打听过天衣教的资料。但是由于天衣教在上次灭门一事之前的行事作风都十分低调，白夏羽也没能获得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反而是最近的消息吓得白夏羽几夜没睡好。
天衣教灭门苍月观。
苍月观这个门派实在是众人皆知，从这几代的苍月老尼接手开始，苍月观实力大幅提升，短短六年就登上了卯州第一大派的位置。一个星辰系的门派居然坐上了第一的宝座，也难怪苍月观的人走路都是那种鼻孔朝天型的。
但是天衣教居然把它灭门了，白夏羽细思恐极，看来这个天衣教教主也是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主啊。
“殿下，天衣教教主名苏翊，是个……女人……”汇报的人有些为难道。
白夏羽：“……果然最毒妇人心。”
直至现在，站在墟山山脚下的白夏羽仍觉得自己将要踏入的地方是龙潭虎穴。
外门弟子入教，必然要经过一系列的考核，然而白夏羽第一关就遇到了难题。
“你把掌心放在这块石头上，”考官敲了敲桌子又指了指桌上的石头，“然后说一下你有什么感受。”
桌子上有一块通体黑色的石头，长得奇形怪状，表面还有很多尖锐的凸起。白夏羽心里明白这定然不是快普通的石头，他很想回答出一些听起来就很高端的答案，比如什么“感觉手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吸引了他的手动弹不得”、“我发现我头脑变得清明了，全身轻飘飘的好像可以上天了”。但是他不确定这种答案就是正确的，万一这石头是副作用呢？
最后白夏羽选择实话实说。
“硌手。”
考官看着白夏羽，白夏羽看着考官。
考官眼中流露出的鄙夷的神情让白夏羽真切地知道了这龙潭虎穴他怕是要止步于此了，而且这个答案将成为一个名垂青史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少女的笑声忽然从耳边传来，白夏羽循着声音扭过头，发现一个身着天衣教外袍的少女正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不一会她忍着笑站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白夏羽的肩膀，道：“小哥哥，你真有趣，随我上山去吧。”
上山？怎么听起来跟出家似的？
正当白夏羽脑中自编大戏觉得自己下半生可能要交代在贼窝的时候，少女已经从考官那拿好了白夏羽的档案，并且向考官打过了招呼。
“走啦，”少女伸出手在白夏羽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白夏羽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矮他两个头的女孩子，他觉得有些事还是问清楚比较好，毕竟上了山后，回头路可就未必好走了。于是他赶忙拽着少女的袍袖走到了离队伍稍远一点的地方。
“那个……上山的意思是，我通过考核了？”
“是啊。”少女爽快地答道。
“可是后面明明还有好多……”白夏羽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蜿蜒在山间小路上长长的队伍，还是难以置信自己竟然通过了。
少女灿然地笑了，解释道：“今年门派新规，够资历的内门弟子可以挑选一名外门弟子共同学习，算是做个小师父吧。”
白夏羽更好奇了：“还有内外门之分？那外门的标准是什么？”
“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少女耸耸肩，继而说道，“我嘛，看心情。”
“师父在上受——”白夏羽一听少女的回答自己简直高兴得要飞起来，这个姑娘一定不是个严厉的主，至少他以后的修习之路不会太无聊，现在赶紧拍个马屁，以后说不定能多罩着点。
“别别别！”少女一听白夏羽这样讲话，立刻伸手堵了白夏羽的嘴，“嘘——！这话不可以讲的。天衣教的所有弟子只有一个师父，便是教主。”
原来这天衣教不同于普通门派，天衣教的所有弟子同学习一样的内容，没有人为他们指导。墟山本就是个灵山秀水的宝地，在此处，星辰的感召力会异常强烈，因而天衣教强调一个“悟”字。而至于天衣教的重要修习方法等都是由每一任教主撰写、完善的，这样想来天衣教便只有一个师父的说法也算成立。
“总之你先随我上去，等这几日安顿下来后，我会去找你玩的。”少女宽慰道，“你不用太紧张。”
白夏羽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便一齐向山上走。
“那……我以后怎么称呼你呀？我感觉这教里我师姐有点多……”
少女停下脚步拉过了白夏羽的手，一边用食指在他手心里“写字”，一边说道：“我叫苏梨雨，你若怕认混了，以后称我全名便好。”
苏梨雨……白夏羽在心里回想着这名字的比划，心想当真是个可爱姑娘该有的名字。
“天衣教分两个流派，一为‘鸢衣’，一为‘鸦衣’，外门弟子入教后的第一年冬天会进行流派考核，之后会将你们分开。在这之前，你们是两人一间屋的。”苏梨雨在路上向白夏羽介绍教里的情况，“墟山有一大三小共四个瀑布，还有三个温泉池。瀑布呢，等你安置好我便带你去看，温泉池嘛……我就不方便了。”
白夏羽听苏梨雨这样说，心下便明白这温泉池是男女有别了。不过听苏梨雨讲了一路，倒是没讲几句教主，白夏羽不由得好奇起来，问道：“话说，这苏翊教主……”
“你该改口叫师父了。”苏梨雨插嘴提醒他。
“是是……师父她平日会如何教导我们？她性情如何？”
“师父很少会教导，除非你遇到了过不去的瓶颈，可以请教她。或者师父觉得你在某一方面很有天资，她会主动指导你的。不过往年外门弟子只有极少数人才得到师父青睐，你若是得到了这机会可千万别错过，死皮赖脸地缠住她，你一定会受益匪浅。”
白夏羽点点头，想等苏梨雨对第二个问题的回答。但苏梨雨却好像没听到刚才那后半句，迟迟不再张口回应，反而摘起路边的花花草草，不多时便编了个花环，转身一扬手就把它扣到了白夏羽的脑袋上。
“师姐送你的入门礼，有点寒碜了，但，欢迎你来到天衣教！”
语毕，苏梨雨扬手一挥，白夏羽只见眼前那绵延的山中小道忽然朦胧了起来。紧接着苏梨雨便拽着他的手臂加速冲向那层朦胧，眼前的光忽然明亮了起来，不似山间那般阴翳。白夏羽环视四周，忍不住惊叹了起来。
人所处，是高山之巅；目所及，是远空苍翠。层叠的屋舍依山势而下，间或有一池一林穿插其中，最后止于一潭碧绿湖水。悬泉瀑布旁，琉璃瓦的塔顶有光时现；清荣峻茂间，白衣的教徒用轻功纵跃盘旋。蓝色的纱幔在白墙黑瓦中飘扬，褐色的小舟在映空绿水中游荡。
这便是墟山、天衣教。
白夏羽看得呆了。
“小师弟，对面山腰那凑成一堆的屋子就是住的地方了。”苏梨雨给白夏羽指路，“你从这条路下去，过座桥，爬上山再绕个弯就到了。我比较懒，我直接在终点等你吧。”
“啥？”白夏羽回过神来，“这么远……师姐你不和我一路？”
“是一路啊，不过我不是走过去的。”语毕，苏梨雨向后退了一步蓄力，继而整个人弹跳了出去，远远的空中传来苏梨雨的后半句话。
“我用轻功——飞着过去！”
白夏羽听了想打人。
两个时辰后，汗流浃背的白夏羽终于与闲到发慌的苏梨雨碰头了。苏梨雨见了他这疲累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字的评价：“虚。”
白夏羽则是有苦难言，虽然他是男性，而且受到禁军训练，身体素质不差，但……谁会料到那下山路那么多岔路！并且何为时运不济？便是他这般，试到最后一条才走对。以至于白夏羽现在想速成轻功之法，虽然在天上飞有点危险，但那也比路痴好！
远看时，墟山呈现出一种磅礴的气势，近看时却发现天衣教的建筑设计极其秀美。且不说临山长廊之上精美的彩画，更不说每一扇窗户上那细致的雕花，单看那林与池、山与石的摆设，便知这设计的人内心定有很高境界，白夏羽甚至觉得天衣教的设计可以媲美经天司了。
“天衣教从不收飞扬跋扈的人作弟子，所以你大可放心，若教内有人欺负你，尽管来找我，保证打得他再也不敢上山来。”苏梨雨挥了挥拳头，“你先安顿下来，过几日是入教典礼，我会再来找你的。”
言罢，苏梨雨便又展轻功飞走了。白夏羽推开屋门，屋内的陈设并不富丽，如果要和白夏羽之前的生活环境比，可以说这里是非常朴素了。
安置好自己的行囊，白夏羽便在屋外转悠了起来。他所在的是清风苑，有三个厢房，现在同住的人还没来几个，苑里十分安静，白夏羽去苑里西北角的池边摘了颗草叼在嘴里，继而窝在了池边的亭内，双手枕在脑袋下面躺在长石凳上仰视着漫天繁星。
白夏羽一直都觉得自己没资格接受父皇的江山。
大哥长他六岁，是册立的太子，心腹中有百种治国策略；二哥虽只长一岁，但他饱读诗书，精通箭术，可以说是能文能武。而自己呢？和他们对比一下自己简直是不学无术的典范，连最小的弟弟都能背诗三百首了，自己却还是一副没用的样子。
好后悔逃学啊！白夏羽内心悔恨道。尽管自己这么不成熟，父皇和母妃却从未怪过自己，虽然还没摸清父皇把自己赶出皇宫的心思吧……
不知此事母妃是否在思念自己呢？
白夏羽打了个哈欠，悠悠地闭上了眼。
有点想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入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