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誓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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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术大会举办的第十天，白清羽向苏镜告辞。离开的原因十分尴尬，白清羽的父亲前夜突然死在了美人帐下的销魂一刻，他身为皇子，必须回去尽孝守灵。
“小弟有空再来便是了，阿翊她很喜欢你。”
苏镜这么说是有道理的，自那次从紫晖镇回来以后，苏翊便将那灯笼挂在檐下，入夜以后点了灯有时能看着它发呆一整夜。白清羽觉得苏镜都是瞎想，他这几天虽然天天同苏翊陪着苏镜在墟山里转悠，但是交谈并不多，更别提有什么互动了。再说了，苏翊可比白清羽小了九岁，就算自己内心有什么非分之想，那也得赶紧掐断了。
冬日的阳光不刺眼也不如何温暖，却将被雪覆住的墟山照得晶亮。
苏镜没有送白清羽，他这人一向慵懒随性，宁可缩在屋里喝酒，顺便盯着演武台。
星术大会期间上下山的人较多，因此山路上基本没有积雪。白清羽看似悠闲地走在石阶上，实则内心里忧虑重重。
父皇去世之后由谁继位？自己要跟随谁才能自保？自己又会沦落到什么地步？
白清羽知道自己远离朝堂已久，和不存在没什么区别，但好日子谁不想过？选对了阵营，不仅能报名，还能享富贵。
想到这里，白清羽苦笑了一下，忽然有些感谢他父皇将他逐出政治中心。他现在是墙头草，倒向哪一边都可以。虽然身处凌烟阁，却无法指挥，等于说这么多年他不仅没钱没权，甚至连容身之地都很困难。一个皇子，能沦落到这个地步，和平民无甚区别，根本无法对其他皇子构成威胁。
还是这江湖好，至少有真性情的朋友，至少有他能感受到的真实。他想。
“你这一去是多久？”
白清羽正陷入思考，忽然觉得眼前有一片与这天地雪白格格不入的颜色，定睛一看，矮了他两个头的苏翊梳着垂挂髻，身着深蓝色的小袄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的轻功真是了得，来去竟无半点声响。”白清羽夸赞道。
“我问你要去多久？”苏翊不理会白清羽的打岔，还是执着刚才的问题。
白清羽笑了笑，擦过苏翊继续下山。
“我等你回来。”苏翊说。
这当真是白清羽没料到的话语。难道真让苏镜算对了？他俩之间还真有什么天命？白清羽回头看着苏翊，看见她攥着双拳，脸上却倔强地不流露出任何表情。
“我回不来了，”白清羽由衷地说，“我这次离开性命堪忧。”
“那你就不要去啊！”
青天雪地之间，万籁俱寂。群山连绵壮阔，树木林立交错。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了整个墟山，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明亮无比。
她站在比他高出一点的地方，大声叫喊过后他看见有莹莹的光在她的眼眶内闪动。
白清羽心软了，他还是不忍心让一个姑娘这么伤心的。他也很想留在江湖里，但是他的特殊地位目前无法容忍他去任性。
于是他又走了回去，把她抱在了怀里。
“阿翊，有些事情，并非逃避就能解决，我无法任意妄为。”白清羽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我不信天命的，所以也不要因为你师父的话而舍不得我。”
怀中人身体轻颤了一下，说话的语气又恢复平淡：“既如此，我如何才能再见到你。”
多年以后，白清羽为此刻的回答后悔不已，似乎就是这样的答案毁了苏翊一生。那个时候白清羽是不了解苏翊的，他无法想象到一个誓约在苏翊心中是多么重要。而当时，他只把它当成了应付的借口。
尽管往后的日子里他也动了心，但无法否认的是，在最初，他就在骗她。
“我是皇子，阿翊，你只有与我并肩才可以。”
白清羽回京后的第二个月，争夺皇位的腥风血雨终于掀开。
先帝死前竟然写了密诏废太子，但又没有立新的太子，无人可以顺理成章继承皇位。后宫的女人们为此展开了恶毒的争斗，一连十几天后宫都有人死去，有的是声名显赫的妃子，有的是陪侍。皇子之间暗暗调派兵力包围京畿，明面上却还称兄道弟。白清羽从凌烟阁搬回了宫城，但果然如意料之中，并未有任何人向他发出邀请，众人都只是向他打过招呼便不再来往。
庭院深深，白清羽每日虚度而过，除了读书练字便是修炼秘术。他已经放弃了。
但是，不知是否命运弄人，又是半个月过去后，秦丞相忽然又找到了新的遗诏。令所有人大吃一惊的，便是先帝让白清羽继承皇位。
这份遗诏受到了质疑，但传遍朝堂，谁也无法说出哪里有假。其他的皇子们纷纷向白清羽表示祝贺，还送上了许多的大礼，说是希望五弟能让他们享尽荣华富贵。
彼此的意图都心知肚明，白清羽知道自己当了这个皇帝怕是也活不长。
在一片混乱之中，登基大典仓促地举办了。
过程还算是平稳，很多要职仍由旧臣担任，毕竟他初回朝堂，毫无心腹之人可言。每个兄弟都封王封地，每年的俸禄都十分的高。
但是，该来的总会来，白清羽早便知道这一点。
无力阻止，他也知道。
皆大欢喜的场面只维持到了登基的那个晚上，白清羽宴请兄弟大臣的时候，兵变发起了。
经天司来不及阻止，凌烟阁更是远在京郊。精兵与秘术师组成的军队浩浩荡荡地闯入了宫城，白清羽站在殿堂的高台之上，脸上泛着苦笑。
“陛下，老臣的私兵已在殿后聚齐，可随时带陛下逃离。”秦丞相在白清羽身后拱手道。
白清羽还是苦笑：“多谢秦丞相费心，只是，这些事，我无法逃避。”
在这样的临春时节，火光与血色交织，冷冰与精铁碰撞。
权术终究脆弱，武力才能征服一切。
此时激战正酣，白清羽忽然感觉夜风中有一缕不同的精神游丝。下一瞬，一个红色的身影陡然从白清羽身后掠过。
那样特殊、又熟悉的冷香。
白清羽看着眼前正冲向军队的红色身影，蓦地冲下台阶追逐而去。
“阿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誓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