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执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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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举办星术大会的日子里，晚上一直是各门派最为和谐的时候。星术大会由天衣教发起并举办，因此墟山山脚的紫晖镇也在这些日子里变得热闹非凡。
夜幕深沉，乌云拢合，紫晖镇全镇高高挂起的红色灯笼发出的柔和光亮融汇在一起，像是黑暗里发光的红色玛瑙石，把深山里的平凡冬夜也装点得繁华了起来。白色的雪像是一颗颗珍珠，从天上连缀而起，倾泻而下。
“你真的都不感兴趣？”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白清羽带着苏翊漫无目的地闲逛着。
苏翊只是低着头，不回话。
苏镜这个人，信天命这种东西信得厉害，但凡他愿意助一臂之力的事情，必定是顺应天命的。就比如这次，他居然让自己带着苏翊来镇子里玩。白清羽对苏翊的印象就只是足够漂亮但也足够冷漠，自己恐怕是完不成这个委托。
前面传来叫好声，白清羽带着苏翊挤进了围成好几圈的人群前，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流浪侠士正在展示自己的武艺，人群一侧支着一张铺着绸布的桌子，有两个人正在看着侠士，桌旁插着一面大旗，上书“玄安道”三字。
“玄安道？这不是皓月系第一大派吗？怎么在这招揽起人来了？”白清羽心里好奇地自问。
只见侠士展示完毕，向着那桌后二人抱拳鞠躬，然后便退下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各门各派都在招揽人才，却从未见你们天衣教招揽过，你是如何入教？”
“天衣教的人都是通过占卜找到的，孩子在十五岁之前被接入教中学习星辰系秘术，如若后期发现此人更适合别的秘术，天衣教也不会强留，反而会力荐更好的去处。”
苏翊说这番话的时候依旧冷着一张脸，好似这事与她无关。可怎么没有关系？照苏镜之前所说，苏翊在五岁就被接入教中，她难道一点也不思念她的双亲吗？
“你......回过家吗？”白清羽问道。
“家？”苏翊反问一句，继而陈述道，“天衣教就是我的家啊。”
“我是说你回过你父母身边吗？”
“师父不就是我的父亲吗？他说师娘早些年死去了。”苏翊一副就该如此的表情。
白清羽忍不住在内心暗骂苏镜，瞧他给小姑娘灌输的什么思想？为了抢一个奇才居然撒这样的谎，简直是祸害他人。
绵软的雪像是一团团棉絮，轻柔地落在人的乌发和肩头上。四周人们的欢声笑语热闹了本该冷清的冬季雪夜，白清羽和苏翊并肩沉默地行走，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忽然苏翊伸手拽住了白清羽的衣袖，白清羽正要询问，却见苏翊的另一只手直直地指向了房檐下落了雪的红灯笼。
“想要那个。”苏翊的要求直截了当。
“那个有什么用？”白清羽嘴上嫌弃着，行动上却已向那户人家走去，不多时白清羽便提来了灯笼。
苏翊接过来灯笼，低下头将脸凑了过去。灯笼用红色的绢布围着，暧昧不清的灯光把她的脸也映上红色。
“我来了哦。”她轻声喃道，嘴角微微勾起。
这难得一见的温柔笑容，尽数收入白清羽的眼里。
“我们回去吧。”苏翊又僵着脸命令般道。
“好。”白清羽也淡漠地应道。他和苏翊一齐转过身去向着来时路往回走，他看见苏翊因紧攥着露在外面的灯笼的短杆而冻得发红的手，然后，他微斜了身子，握住了那只手。
一股暖流从手背始，扩散到了手臂，渗进苏翊的心里。
“谢谢。”她低声说道，声音小过了风声。
如果这双手永不松开就好了，如果时光也能走回来时路就好了。
冬季的墟山有着其他季节所不能比的壮丽。近千米高的峡谷之中瀑布凝成冰川，从山顶倒垂而下，狰狞着刺入最下面的深潭之中。曾苍黛的群山在一次次的风雪过后渐渐枯黄，树与山同色，更显得山脉巍峨高耸。山路盘山而建，至山腰处便全部换成石阶，必须人力走上这千级台阶才能进入天衣教的正门。石阶旁的小树枝丫交错，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荫凉且避雨的屏障，只可惜冬季它们没能继续抵挡风雪。
白清羽和苏翊出镇的时候只租到了一匹马，天色已晚，若不能及时策马回到天衣教，怕是苏镜又要嘲讽他了。
“我没觊觎过你徒弟的美色！”白清羽向苏镜如此咆哮过。
白清羽不放心苏翊一个人先回去，虽然苏翊的秘术能力十分高强，但一个姑娘家，天黑路远，万一被什么人偷袭了呢？
苏翊则表示自己一个人走回去也没问题，反而应该是白清羽先回去休息，毕竟他是天衣教的客人。
“你这麻烦姑娘！”白清羽有点恼了，一把抱起苏翊将她放到了马鞍上，随即自己也跨了上去。白清羽两脚一夹马肚子，两人便向墟山上去。
苏翊被这一系列迅疾如流水的动作震惊了，只顾得抱紧灯笼。知道骏马飞驰很远以后，她才从冷冽的风中辨明了围绕自己的温暖是什么。她缩着脖子，希望自己不会撞到白清羽的下巴。
衣袂飘扬，马蹄声空谷传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执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