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助高明]不可则止》黑衣贤者

4、回归 “敢助君，

　　诸伏高明，毕业于东都大学法学部，在没有经过CAREER考试的情况下，作为NONCAREER进入长野县警本部。七年前因违抗上级命令前往救助遭遇雪崩的大和敢助而受处分，被调往新野署。
　　七年。
　　七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把欠那人的人情还上。
　　——至少，也要让他回到长野县本部吧。
　　明明是个前途无量的天才……
　　不过，也正因为是个什么都能看穿的、表面上谦逊有礼实际上骄傲得要命的天才，所以才会这么麻烦。
　　素来严肃认真的大和敢助警官坐在办公桌前拿着一叠文件，眼神却早已不知道游移何方了。

　　多久没和他一起吃饭聊天办案了呢。
　　赤壁事件明明才过去三个月，感觉却像又过了三年一样。
　　又像是回到了高明刚刚被调走的那段时间——不习惯，不习惯，还是不习惯。
　　敢助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手头的文件上。
　　……等等。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本应该在处理前天那次抢劫事件卷宗的他，手里拿的会是诸伏高明警官的档案。

　　……

　　“喂！大和！”
　　身穿队服的同学抛着手中的篮球，冲他喊道：“要来一起打球吗？”
　　少年懒懒的躺在学校的草坪上，口中还百无聊赖的叼着一根草茎。他略偏一偏头，回应道：“明天再说吧……”
　　看着对方运球跑远，大和敢助又把目光投向天空。
　　高明那家伙……又输给了他一次……感觉真是烂透了……
　　他努力地瞪着天空，似乎要从那上面瞪出一张有着上挑眼角的少年面容一般。

　　“你看，这就是我从隔壁班那个整天拽文的家伙座位上拿出来的书……”
　　“诶？这么厚啊……《三国志》？竟然是这种书哦。”
　　“翻了翻，全是看不懂的句子，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要还给他吗？”
　　“哈？你要我怎么还回去？这可是偷偷拿出来的……”
　　正聊着天的两个学生谁都没有注意到，原本懒洋洋躺在草坪上的高大少年已经无声走到了他们的身后。
　　刷。拿着书的学生只觉得手上一轻，那本《三国志》已经不翼而飞了。两人急忙回过头，只看到高大少年把书夹在左臂下，正慢悠悠地走回了刚刚躺着的那片草坪上。
　　“喂，你干什么呢！”
　　大和敢助懒懒转过脸：“偷拿别人书的家伙们，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
　　对方显然卡壳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反驳道：“那……那你呢！你这可是明抢！”
　　少年的身量比一般同龄人还要高大一些，配上略黑的肤色，站过来的时候简直威慑感十足。此时他又欺近一步，露出一个冷笑：“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整天拽文的家伙的——同桌。还想打架吗？”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面前的两个学生瞬时跑得不见踪影。
　　“切……”敢助摸了摸鼻子，走回原处再度躺倒。“胆小鬼。”

　　“敢助……敢助君？”
　　“……啊……？”
　　大和敢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凤眸。
　　“高、高明！……唔！”他猛地抬起上半身——结果动作太急，额头碰的一声撞上了对方的下颌。
　　两个人同时捂着撞疼的地方皱起眉头。
　　“疼疼疼……高明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敢助第一时间吼了出来。
　　“敢助君，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下不敢……嘶……苟同……”凤眼少年捂着下巴还不忘讽刺，不过开口时牵动的疼痛让他情不自禁倒抽了一口气，没能保持平静把话说完。
　　敢助揉了揉额头，感觉已经没那么疼了，抬眼看到高明还捂着下巴皱着眉，一脸难受的表情，不禁觉得有点愧疚。身体永远快于思维的少年迅速伸手，替对方揉了揉下巴。
　　等等……他刚刚做了什么——
　　两个人互相对视着，同时愣住了。
　　几秒之后，敢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放在对方脸上……
　　赶快抽回手，一脸讪讪地试图转移话题：“那个……高明，我今天……这个天气……”
　　粗神经的少年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一贯冷静严谨的诸伏高明似乎难得的陷入了短路，眼睛睁的大大的，茫然看着他满头冒汗顾左右而言他。
　　尴尬到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的敢助忽然摸到了身侧的一本书，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了！这本《三国志》是高明你的吧！还给你！”
　　在敢助把书摇晃了好几下之后，依然慢半拍地，那双略略上挑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焦距。诸伏高明伸手接过书，脸上再次浮现出一如往常的微笑：“谢谢你，敢助君。”
　　“啊？我还什么都没解释呢……”
　　“敢助君不是会随意拿走别人书的人。所以一定是敢助君从那种人手中把我的书拿了回来——对吧。”似乎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的高明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是是，你什么都知道行了吧，孔明君——”
　　“过誉。”

　　……
　　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反常的高明……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打断了敢助的思绪。
　　是上原？不对，她可是从来不会好好敲门的家伙……那会是谁呢，这种时候找过来……等等……这个感觉、这个感觉似乎是——
　　敢助匆忙丢下手里的文件，起身。
　　刷的一声，门从内侧被拉开。
　　站在门外的人一身暗蓝警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一双凤眼中略带惊讶，似乎并没有想到敢助会自己过来开门的样子。但只是片刻之间，那张熟悉的面容上便露出了一如往常的微笑。
　　“敢助君，别来无恙。”
　　“……高明。”
　　敢助愣在门口的时间明显要久的多。直到那双薄唇间几乎要再度吐出一些用语晦涩的调侃之词的时候，才如梦初醒般反应过来，身体快过意识地上前一步，抬起没有拄拐杖的左臂拥抱了他。
　　“欢迎回来。”
　　他拥抱地如此用力，以至于错过了那双永远沉着冷静的眼眸里瞬间浮现的柔和。

　　“敢助君。”
　　“……怎么？”
　　“熊罴唯恃力，猿鹤可知心。”
　　大和敢助把这话在脑子里过了三四圈才反应过来，这家伙又在拐着弯讽刺他了。
　　这种讨厌的性格！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改！
　　“高明——！！！”
　　“所以你到底抱够了吗……”
　　“呃……”
　　时隔多年后，已经成为优秀警官的大和敢助，再一次在同一个人身上……体会到了尴尬到满头冒汗顾左右而言他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