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助高明]不可则止》黑衣贤者

3、赤壁 二 「赤壁」事

　　“医生说，如果明天还不能醒过来，就要……再做一次检查了。”
　　“是吗……”
　　敢助语气平静地应了一声。
　　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轮廓流畅的、比平时更加苍白的、覆着绷带。即使是昏迷之中，自然上挑的眉眼也并未显出无意识的迷惘，就好像……一切依然尽在掌中。
　　你总是这样，所以谁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敢助这么想着，几乎都要郁闷地叹息出声了。他情不自禁回忆起少年时刚刚成为自己同桌的诸伏高明，身量未足的男孩脸上平静神色略带冷淡，分明一言未发，却无端点燃了他的暴躁和不服。同桌的第一天充斥着他的大吼大叫和对方偶尔冷淡并拽文到完全听不懂的回应，直到他偷偷去问了老师，才明白了那些晦涩语句中的真实意思，只好尴尬地挠着头向对方道歉——那个时候，男孩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失礼了，在下诸伏高明。”
　　少年时和青年时同样冷淡锐利的微笑几乎能戳到人心里去，自始至终未曾改变的还有他们之间无数次争执比斗却依然坚不可摧的……友情。
　　但是，高明啊……
　　敢助猛然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些什么。
　　不对，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破案。
　　……高明应该也是这么希望的吧。
　　他努力把目光从病床上的高明脸上移开。

　　新野医院走廊。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规律的节奏感。敢助扭头对旁边的毛利小五郎说道：“不好意思，特意叫你来却没有出场的机会。”
　　“哪里，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小五郎话锋一转，“不过，我总觉得你真想请的是这个戴眼镜的小鬼吧……”
　　“我觉得这小鬼很适合监视高明。”全没注意到前面的柯南已经回头看了过来，敢助继续道：“那家伙一开始推理就进入忘我状态，根本无视周围。并且决定了的事无论多危险都会去做……”
　　比如七年前的雪崩事件。
　　“所以我想，就算他不听我和你的意见，也该听听天真无邪的小朋友的吧。”
　　虽然这小鬼看起来什么都懂。
　　“结果还是让他一个人涉险……”
　　……该死，又说到高明身上了。这种情况下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破案啊。
　　且不说敢助自去懊恼，此时天真无邪的小朋友江户川柯南同学正虚着眼吐槽道：“真不好意思没帮上忙……话说大和警官你还能再露骨一点吗……”

　　“终于推理到这一步了啊。”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大部分的欣慰和一点点只有敢助能听出来的促狭。
　　回身，毫不意外地看到被由衣搀扶着的高明冲他微微一笑。
　　“身体没事了吗？”
　　“嗯，还行吧。”
　　“好，那我们这就去抓犯人吧！”
　　上原由衣警官的脸上明显露出了对自己粗神经同伴的无奈。她刚想说什么，高明已经站直身体，一边将领带打好一边继续道：“画饼于地，岂可充饥……很可惜，我们现在的推理只是画饼，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
　　“所以……”
　　“所以这个时候，当然是——”
　　“没错——”
　　两人同时亮出的手机上，正是同样的字——
　　空。
　　“——空城计。”
　　看着相视而笑的粗神经和伤员各自行动力超强地做起了计策准备。长野县美丽的上原由衣警官，今天也感到双人份的无奈呢。

　　“为什么我要扮演内衣大盗啊？偷的还是小兰的内衣？”
　　“闭嘴啦爸爸！”
　　“因为毛利先生最能够胜任这个角色不是吗……”
　　“比起这个，高明你的扮相……哈哈哈哈哈！”
　　“咳咳，这也是不可不为之事……”
　　“总之，为了抓住罪犯，大家都要好好表演！”

　　一幕反弹琵琶的空城计，真正的犯人翠川尚树终于落网。
　　那幅颜料未干就已被焚烧的肖像画，是小桥葵再也看不到的生日礼物。命运生死，嘲讽如斯。
　　高明道出这段经历，借此点醒翠川尚树的时候，眉间罕有地露出一点疲惫。
　　“疏不间亲……”
　　他几乎是叹息着说道。
　　站在他身边的敢助不引人注意地略略皱眉。

　　由衣自告奋勇的把翠川尚树押送上了警车，于是直木司郎的公寓前只剩下另外两个警部的身影。敢助抬头看了看渐沉的夜色，故作轻松地开口道：“那么高明，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了。虽然有点不愿意，但毕竟是你最先推理出了赤壁的秘密——”
　　高明闭目微笑。语气是柔和的，但说出的话却是：“请容我拒绝。”
　　“什么——”
　　“你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我，对吧。”
　　高明看着表情开始僵硬的敢助，笑容不变，继续补刀。
　　“虽然那个聪明的男孩是以监视之名被你派来跟着我的，但……不会太危险吗？”
　　“毕竟，我也是嫌疑犯之一。”
　　“所以你的目的，其实是让那个男孩成为我破解真相的伙伴。”
　　“进而让我因这次案件立功后，重回长野县警本部。”
　　“对吧，敢助。”
　　半个字也说不出来的大和敢助警官，已经尴尬到快要开始愤怒了。
　　偏偏将他全部想法推理的一清二楚的那个人，最后又用轻描淡写的语气抱怨道：“……真是多管闲事。”
　　会心一击。
　　“喂！如果我们的处境互换，你难道不会这么做吗！”
　　这句……这句总可以堵住他了吧。
　　不出意料的，他听见高明的语气略略一顿。
　　但事实证明，无论是江左群儒还是山本勘助，与绰号“孔明”的人斗嘴都是一件非常不明智的事情。敢助还没来得及享受难得胜利的愉快感，就看到那人再次露出了一切尽在掌中的自信微笑。
　　“如果是我的话，那么……你将不会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会心二连击。
　　果然还是嘲讽我做得太明显吗！这个不识好人心的混蛋！
　　“是，我知道了！这个案子还给我，然后你就一辈子留在这小小的辖区吧！”敢助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一拐一拐的背影眼看就离得远了。
　　“……敢助君。”
　　一直在转弯处听墙角的柯南嘴角抽搐地看着明明已经生气了的大和敢助警官又一拐一拐地转身走了回来，语气恶劣地问道：“还有什么事？”
　　“谢谢。”
　　“什——”
　　“一起去吃晚饭吧。”
　　“啊？嗯……哼，真拿你没办法。身体不要紧了吗？”
　　“唔……”
　　“别逞强啊，白痴！”
　　看着大和敢助警官不由分说架起身边人的一条手臂，柯南叹了一口气，觉得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事先把小五郎叔叔的墨镜借过来。
　　——太闪了啊，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