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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零零九章 胜负已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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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这么狠吧?”詹狩白着脸喃喃道。
“东西到手?”海东来收拳停掌问他。
詹狩连连点头,唯恐触怒。
“你先走。”
“你想干什么?”他隐约感到气氛不对。
“我可没打算把我还活着的事……昭告天下。”
詹狩瞠目结舌:“难不成你要杀她?!”
话音未落,月霜行一束红绫陡然电光火石般袭出,打中他臂膀,传来一阵筋麻骨裂的痛楚。
詹狩不支倒地,痛得涕泪横流,冤得六月飞雪——“他要杀你,与我何干?”
月霜行驻刀喘息冷笑:“你们一伙,谁都别想逃……”
海东来斜睨她一眼:“对你还真是一刻不能放松。”
言犹未尽,赤骨伞猛然戳袭而出,月霜行旋腰一避,觉那伞尖戳穿石壁,碎出粉末来,果然心狠手辣——
她奋力掌击地面,旋身仗刀而起!
海东来不由称奇:“你还有还手之力?”
月霜行刀势如火,猛然搠出:“我说过,我不可能败给你!”
海东来直挺挺立着,迎视她凛凛目光,血液中的嗜斗,仿佛都因她而滚烫起来——
很好……“月霜行,你若真抵死不屈,我便奉陪到底——”
海东来趋身向前,赤骨伞力贯而出,疾若奔雷,刹那间雷火交锋,缠斗不下——
詹狩眼见两人又打将起来,只暗叹精力过剩,他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闲情管顾其他,便是抓起滑脱于地的包裹,趁隙挪蹭而出。
天府门前,一簇低花斜展,青石坂道,铺向朱雀大街。
兰玛珊蒂行步优雅如舞,款款提裙步下台阶,甫出天府大门,分明春日暖融,门前茶亭里众人却似遭了腊月飞霜,直瞪着她僵在原地。
她目不斜视,转向东门而去,只觉街上人潮络绎,府兵陡增,一路盘查似在搜捕犯人。
多事之秋。
她择僻路而行,刚过街衢,身后便有人越步而过,擦身一瞬,低声语来。
“跟我来。”
兰玛珊蒂微微一顿,不着痕迹地往身后看了一眼,旋即跟上前头走开的身影。
长安东市,铺席骈盛,街衢交错,车水马龙。
其间书画坊大有人气,处处可见文士往来,墙头题诗数不胜数,清砚斋设于书画坊内,临街而立,却不知是否格局所致,过了重门,便不闻喧嚣,沿着铺石小路,再往前行,竟似遁入幽谷一般清净。
进了清砚斋,引路人驻步把门,掀起帘幕,兰玛珊蒂便垂首步入,闻得一股檀墨香气,抬目只见偌大厅室内无数未曾装裱的字画,长及数丈,穿过横梁如垂帘般悬挂下来,纱窗半启有风,吹干墨迹,影影纷纷间,一道人影伫立于后。
“你找我有事?”兰玛珊蒂率先开口。
“你去了天府?”那人开口,却是一把令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声嗓。
“是又如何?”
“可曾探得消息?”
兰玛珊蒂想了想,只道:“月霜行口风很紧,什么也不说。”
那人哼笑道:“那是当然,她若口风不紧,早已人头落地。”
“你对她这么了解,想必你们深有交情了,那又何必从我这里探问?”
“我并没有打算从你那里探问出什么来,但你难道不想从我这里得到答案吗?”
那人执笔,浸饱浓墨,在一方长纸上疾书,力透纸背,形若龙腾。
“难道你已经查出天府的秘密了?”兰玛珊蒂盯着他隐隐约约的身影好奇道。
“你想知道?”
兰玛珊蒂忙向前两步,恳切地道:“请你告诉我,天府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何它要抛出一个又一个诱饵来吸引江湖人士,为何那些江湖人士踏入天府便失去踪影?月霜行到底利用天府在做什么?”
“知道这些,是很危险的事。”
“我不怕危险。”
那人默了一刻,只问:“你孤身留在长安,在乎的人,在乎的事,都已离你远去,何必执着于一座没有生命的天府?”
窗外池塘浮荷,流水嘶嘶,竹笕一动,清脆一声。
那人笔锋一落,笔洗里荡出一阵墨涟,清水渐污,映出那人执笔修长的指。
“没有答案?”
兰玛珊蒂螓首轻摇,只道:“我很清楚,我没有力量去做什么,或者阻止什么,甚至保护什么……所以,至少,我想知道……若我迈出一步,前面究竟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我……而我更想知道,月霜行她……到底有没有资格……”
天府之内,廊道之中,酣斗越演越烈!
月霜行刀式削斫如风,刀法精妙至极,若不卸她武器,实在难以压制——
海东来赤骨伞于掌心飞旋,虚晃一招,打向她持刀的手,本该一击而中,谁料竟被她灵巧避开了去。
他倒有些意外,唇边轻笑:“有趣,这一年你长进不少。”
月霜行旋身定步,微微细喘,久未逢得海东来这般的敌手,这番打斗,倒让她重拾了一丝久违的酣畅,攥紧隐隐发抖的手掌,她傲视一笑:“若不是刀不称手,我会让你觉得更有趣!”
海东来闻言微怔,继而冷笑:“月霜行,我说你有长进,可不是在夸你。”
月霜行皱眉。
海东来斜睨她一眼:“十年前你就想打败我,十年后不还是个妄想?”
月霜行遭他戏谑,双目一睐:“试过才知!”
话音未落,她奋刀而出,海东来霍然睁目,眸中闪过一针侵略的光——疾身一避,赤骨伞一旋,看似轻松地打在了刀背上,嗡的一声,力劲直透刀背,震得月霜行虎口发麻险要抓不稳刀,海东来趁胜追击,使出一招刀盘龙,赤骨伞压制刀背旋绕抵制,将她刀势紧紧困住——
除非弃刀,不能挣脱!
月霜行自知失刀必败,只不肯退让,海东来招式连沓,未能将长刀从她手中扯脱,便直顺刀势而上,赤骨伞伞尖猛然戳在她虎口穴位上,那一下筋骨麻痹的痛楚,终迫使她不得已松开右手——她岂是轻易就范之人,只着那长刀落下之际,猛然出脚一踢,又闪电般窜出左手,握住踢至半空的长刀,冲他疾刺而出——这一下绝地反击,海东来阔袖一扬,竟以始终握在手中的刀鞘接住她的刀锋,轻松化解——嗤地一声穿刀入鞘,趁她怔愣之时,左手迅疾捊刀而上,握住她手腕,按住她脉搏,将她的手臂连刀带鞘,反剪到她背后——
月霜行遭他臂弯所制,一下挤进了他怀里,汗津津的香腮陡地贴上了他胸膛,满眼怔愣。
焰烛微光焚尽,四围黑暗降临。
她惊魂未定,耳边只有他的心跳,鼻息里全是他身上的血腥气及淡淡的药香味。
他低沉的声音笼罩下来:“胜负已定。”
她只觉彻骨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