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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零零八章 狭路争锋 ...

  •   旋身一瞬,疾风骤起。

      满地落英陡然风卷如浪,遮蔽眼帘,月霜行未及看清,那高脊飞檐,哪里还有人影。

      风,越旋越急,越急越促——仿佛要将那瓣瓣梨花全在空中挼成齑粉!

      月霜行神经一霎紧绷——

      这风,显然是由内力催动,而长安城内,除了海东来,谁人会有这样可怕的内功?!

      风旋如刃,碎花成片,触肤即伤。

      乱象迷眼,月霜行不得已,迫退一步,方抬手遮目挡风,忽又觉疾风骤变——陡然如龙吸水!詹狩还在怔愣之中,猛地被一股无形之力拉拽出去,摔倒在地,拖向院舍,登时吓得扯着嗓子一叫——月霜行见势不好,飞袖震出红绫,紧紧缠住詹狩手臂,用力一扯!原想将他扯回来,谁料力量竟是持平,犹如一股绳索绞紧般僵持不下。詹狩被迫浮于半空,手脚大张,在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之下直有将被五马分尸之感,登时叫得更为惨烈——

      风旋如刃,赫然撕裂红绫!

      月霜行跌退两步,收住红绫,见那詹狩被拽入院舍里,紧忙飞身追上,甫入门,就见詹狩被拖入内室,她岂肯作罢,急起直追,却又见暗格地洞被打开,詹狩被拖入廊道迷阵之中——

      月霜行猛一顿步,心中犹疑——这廊道迷阵,实则是一个八卦迷宫阵,门道无数,互相贯通,但六十四个出口,只有一个通往天府深处,其余出口,全是死路——这死路,非指不通之路,而是充满机关暗器的……真正绝路。

      迷云顿起,生死难料。

      月霜行紧一紧刀鞘,眼神中渗入一丝决然——“是人是鬼,总得让我看个清楚明白!”

      迷宫出处,通往地府般的幽深甬道,暗影憧憧。

      昏暗狭窄的长廊,海东来秉烛背向而立,红衣斗篷,无风自动。

      詹狩手脚大张,狗趴式倒在地上大喘气。

      跫音轻捷,不断逼近。

      海东来眸光一动,只问詹狩:“喘够气没有?”

      “哈?……哈?”詹狩喘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包扎之处又往外渗了一丝血,他拿手捂住。

      “站起来。”那是不容违抗的口吻。

      他迫于淫威,咬咬牙努努劲爬起身来,就等着看他还要怎么折腾他。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何不做完你该做的事?”

      语气虽无波澜,詹狩听在耳里却是头皮发麻,他深知这语气之下的暗潮有多危险——

      月霜行倚仗轻功纵行,步履无音,疾身而至,陡然撞见海东来映在烛光中的赤色身影,神色一震,万千思绪蓦然涌起又瞬间掩下,闭了闭眼,她力持镇静地开腔:“海东来,你没死?”

      “你很失望?”

      月霜行皱眉道:“回过头来!”

      海东来不理她。

      月霜行架住腰间长刀,昂然袭出:“我让你回头!”

      劲风袭至脑后,海东来偏首抬臂一挡同时一脚将那贴着墙慢腾腾磨蹭的詹狩踹向廊道深处,左臂反旋,蛇般盘住月霜行的刀鞘同时握住她的手,烛盏竟还扣在指间没有滑落。詹狩哎哟一叫,顾不得臀上生疼,紧忙爬起身向着几步之遥的府库青铜门摸去——

      月霜行定在原地,手背的肌肤,隔着手套感觉到他的温度,以及那力道带来的痛楚。

      还活着。

      是真的。

      火焰偏斜,烛泪越滴越猛,微光里她眼眶微红,看不见他隐没在斗篷里的面孔,闯入耳廓,却是他一声嘲讽:“刀都不拔,就想制服我?”

      陡觉失态,她收住心绪,疾声质问:“海东来,你既然没死,为何不现身?!”

      “这与你何干?”

      “你无端端消失了整整一年,可知是犯了擅离职守欺君罔上之罪?!你就不怕我抓你上殿治罪?!”

      海东来似是好笑:“首先,你得抓得住。”

      月霜行着他句句嘲弄生恼,素手一翻挣脱桎梏,握住刀柄一抽,利刃出鞘,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光,海东来反身以伞挡住袭来的刀锋,月霜行刀锋一旋,贴着伞脊向他削去,势如破竹——海东来却不慌不忙,只将赤骨伞向上一拍,打偏刀势,又于掌心一旋,反向月霜行颈间打去,那一招,看似极轻而来势极猛,月霜行仰首疾避,迫退两步,耳边忽传来一阵金铁磨石般粗粝的声响,她心里咯噔一下——

      府库青铜门被打开了!

      她暗里看不清詹狩行迹,陡生狐疑:“海东来,你助他闯入天府,究竟想做什么?!”

      “问天府借点东西而已,不要这么小气。”

      “不问自取是为偷!”

      “哼,我倒忘了,你如今是天府的主人。”

      月霜行本就余恼未消,被他这说话的口吻闹得是更为火大,但知他为詹狩拖住她,只不上当,旋步便冲向府库,海东来自不会放她过去,足履一动,已然鬼魅般飘至面前,月霜行遭他拦身挡下,大为光火:“给我让开!”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

      月霜行双目一瞪,直接仗刀出击——

      刹那烛盏落地。

      青铜门内,纵深偌广,府库之中,极其幽深,阁架纵横交错,百宝陈列有序。

      詹狩暗中能窥近物,便不上灯,只扶着阁架撑着自己行走,抵至堆满锦盒书画之处,好一阵翻箱倒柜地找,半晌查找无果,料是宇文中整理宇文录收集之物未完,只随手将其中一个锦盒里被他翻倒在地的一大块黑布塞在怀里,便又起身,撑着一口气在府库之中四处摸索寻找,终于在西南角一个木架底下摸得一个暗扣,他扭转机括,只听轰隆一声,木架随着墙壁的移动两面分开,让出了一道暗门来。

      詹狩紧忙走入暗门,四下里一打量。

      门内是一暗室,其中四面墙格地面铺毯,连同长案上还在拼凑的残图旧纸,不分属类堆攒无数,一载无人打理,都已蒙了许多尘,且不知何因,室内寒气逼人。

      此中寻物,谈何容易。

      詹狩叹了口气,只便先从手边寻起,摸索半日,方将所及之物,用那随手抓来的黑布包起绑缚于肩,起身关了暗门,走至府库出口,便觉外头金铁铿锵之声不息,犹在激烈打斗,微光幽幽之中,清晰可见的只有刀与赤骨伞鏖战中擦磨迸溅出的火星。

      果是冤家路窄,拼个你死我活——

      月霜行刀舞如电,步步紧逼,海东来应对得来犹显游刃有余,酣斗中蓦有所觉,陡然撤身而退,岂料月霜行连招百式,一刀搠空,旋身横击而来——

      海东来见她难缠,陡然一掌袭出,月霜行见势不好,横刀挡御不及,直被掌风逼退三尺,那纤弱背脊猛然撞上石壁,重重一击,复而向前倒下——

      她,岂容自己倒下。

      长刀一驻,半跪于地,陡然捂住双唇一呕,指缝间渗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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